殷小喬被逼得沒有辦法，只好輕聲念道：“記得早先年少時，大家誠誠懇懇，說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車站，長街黑暗無行人，賣豆漿的小店冒著熱氣。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從前的鎖也好看，鑰匙精美有樣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
她說完便抬起頭去看他，目色清然。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紀凌寒盯著她的眼睛，盯著盯著，便覺得她目色裡一片模糊。
她唸完了便低下頭來，“好了，你讓我說了，我說完了，現在可以把書還給我了吧？”
他沉默半晌，還是用力攬緊她的腰迫她仰起頭來看著自己。
“我問了你的，可你還沒有問我，我喜歡她的什麼。”
殷小喬側過頭不想看他，卻被他強行箍了小腰一把，只得抬起頭來發問，“你喜歡她的什麼？”
紀凌寒勾脣一笑方道：“尤其靜夜，我的情yu大，紛紛飄下，綴滿樹枝窗櫺、脣渦、胸埠、股壑、平原遠山，路和路都覆蓋著我的情yu。因為第二天，又紛紛飄下，更靜、更大……”
紀凌寒的模樣越說便越曖昧了去，最後輕覆在她耳邊呵氣，“《我紛紛的情yu》，你應該看過……”
實在是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
殷小喬一個用力，將他從自己身前推開了一段距離。
紀凌寒看她一副面紅耳赤的模樣便覺好笑得緊，轉身看著小書桌上的面與小碟子裡的東西，蹙了眉，“這是什麼東西？”
殷小喬本不打算再搭理他，但又怕這肆意妄為的傢伙當真不高興，大喊著惹喬爸喬媽過來，只好湊上頭去看，“麵條，油潑辣子面，你不是要吃嗎？”
紀凌寒端起那小碟子裡的東西，“我是問你，這是什麼？”
“哨子，也叫脆哨，我媽做什麼都不好吃，就是紅燒肉和哨子做得特別的好。”
“哨子？”紀凌寒一猶豫，殷小喬便去拿那麵條碗裡的筷子攪了攪。
“你不吃我吃。”跟他在這糾纏了半天，這會她好像才覺得自己的肚子好像真是餓了，尤其是喬爸做的麵條，聞著都是特別的好吃。
張口正準備咬，旁邊一雙大手來襲，一把就搶走了她手中的麵條。
“你坐**去。”他趕人的意味已經頗濃，更何況這是他的東西。
殷小喬氣不過他的蠻橫，卻仍是老老實實起身讓位，讓他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吃東西。
“這個哨子怎麼弄？”
“看你想怎麼吃了，拌好麵條將它整碟往上面撒，或者是邊吃麵條邊佐餐都行。不過我個人建議哈，還是整碟倒下去拌著好吃。”
喬爸做的油潑辣子面那叫一個香一個**，她坐在邊上望著，看他拿起小碟子將裡面的哨子倒到麵條上去。
“然後呢？”
“攪拌它呀！”她不耐煩的聲音讓他挑眉冷瞪了她一眼，大抵意思是給她點時間造次，等他吃完了東西再來收拾她。
他依言做了，那噴香的**實在是再受不了，夾起一口吃下去，那味道之好，即刻便讓他所有鬱悶的情緒煙消雲散了去。
殷小喬得不到吃，只好蜷縮著雙腿背靠在床頭，冷哼著同他說話：“怎麼樣，我爸做的麵條好吃吧？我媽做的哨子好吃吧？那天在餐廳裡還鄙視我吃肥肉來著，其實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喜歡吃……”
“你說什麼？！”紀凌寒皺著眉轉過頭來看她。
殷小喬抬了眼去望他碗裡面條，小手一伸，直指那哨子，“肥肉炸的，有本事你就別吃！”
他磨牙眯眼望著她，她便仰高了小下巴與他對抗到底。
“哼！”冷笑一聲，紀凌寒端著麵條便轉了個身，正對上殷小喬的模樣那叫一個邪肆，“你知道我不吃肥肉才叫我整碟倒的吧！”
她一扭頭，“我不知。”
紀凌寒的冷笑更甚，“敢做怎麼不敢認了？你就這點出息？”
br>他磨牙說話的模樣實在是讓她心下慌亂得厲害，猶豫了一會，伸手便要去接他手中的麵碗。
他往後縮了一下手，“怎麼？”
“為了懲罰我自己，我決定幫你把所有的肥肉都吃了。”
他真是哭笑不得地盯著她的眼睛，“這要是一般的女生吃肥肉絕對是一種懲罰，可對於你……”他冷冷盯著她要跟他搶麵碗的小手，“鬆開！這是我的面，你只准看著我吃！”
殷小喬恨恨咬了牙坐在那裡，紀凌寒這破傢伙當真惡劣得很，明明知道她肚子餓了，還端著碗對著她的方向坐著，一口一口地吃給她看。
吃東西的模樣極是優雅，哪怕是端著一碗麵條，坐在她小書桌前的凳子上，亦一口一口，不見半分狼狽的痕跡。
殷小喬眨巴著眼，伸長了脖子去望他碗裡的麵條，“你要都吃完嗎？”
他抬了眸來看她，滿是警告的意味。
“嗯……其實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你吃多了不好消化的，還是留一點比較好的……”
“我晚上沒吃東西。”
“嗯？”她一副心思全部都在那碗麵條上，早便饞得一塌糊塗。聽到他輕哼著說出來的話，反應了半晌才抬起眼去看他。
紀凌寒沉默了一下，“我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
她不解，“為什麼？”
“家裡的傭人放年假沒有回，沒心情所以不吃東西。”
她壓抑地張了張嘴，“怎麼吃飯還要看心情的嗎？餓了就吃呀！你自己不是開了間那什麼餐廳，過去就可以吃了！”
他冷睇了她一眼，吃完最後一口麵條才把碗放回小書桌上去，再側過頭來看她時眼神危險，“我是打算到那餐廳去吃，所以給你打了電話……”
她渾身一個激靈，直覺問了不該問的問題，趕忙從床頭往床邊上滑，穿上拖鞋就去拿小書桌上的麵碗與碟子，“我先把東西拿出去。”
殷小喬拿著東西開門，喬媽正好站在門口。
“唉正好，我還想問你吃完了沒有。”
“吃完了……”殷小喬話還沒有說完，肚子恰在這時候“咕嚕嚕”一聲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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