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水果,我也不想當什麼水果,誰愛吃誰吃,誰不愛吃就去死。”
“殷小喬,你說什麼!什麼死不死的,你讓誰去死。”
“讓不愛吃西紅柿的人去死!”
“看吧看吧!悲憤了吧!激動了吧!知道當西紅柿的悲哀了吧!老媽說這些都是為了你好,小女孩子家家的就要趁年輕趕緊找個條件好的物件,不然老來有的你辛苦……”
喬媽越說便越沒完沒了了,殷小喬趕著下班,再被喬媽一念叨,小手猛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叫囂:“政治會議等我回去再開行嗎。喬媽求你放過我吧!我同事還等著我呢!”
“那有男同事去嗎。”
“沒有沒有,就倆女的,我和夏雨薇。”
“聽說你們公司樓上樓下很多特別優秀的單身的男孩子……”
不等喬媽把話說完,殷小喬直接掛掉了自己的電話。
喬媽說話的聲音極大,拿起揹包準備出門的夏雨薇又正好挨她最近,聽到電話裡說話的聲音,一個沒忍住,笑著拍了拍她的肩頭,“你跟你媽可真有意思。”
殷小喬囧了又囧,沒想到電話裡的內容都被她給聽了過去,趕忙道歉:“雨薇不好意思,我媽一直就這脾氣,她也沒別的意思。”
“我懂啊!”夏雨薇點了點頭,“你媽和我媽可是不同,我上大學那會,別說是男朋友了,連男孩子她都很少讓我跟別人說話,也是畢了業以後,她才開始意識到我應該交個男朋友。”
“那你有嗎,男朋友。”殷小喬也收拾好自己的揹包起身,同夏雨薇一塊往公司大門口走的時候,還是不自覺回頭望了望自己一坐便坐了小半個月的位置。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男朋友,他對我到是挺好的,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所以他並不希望我們身邊的親人和朋友知道我們倆的關係,說是怕對他的工作造成影響。”
夏雨薇邊說邊往前,一個側頭,正好看見殷小喬回了頭去望自己的位置。
殷小喬笑笑回了頭,“沒什麼,那位置坐了一個多月,多少還是有點感情。”
“我大四那會去第一家公司實習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夏雨薇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過我實習那間公司的老闆是個臭流氓,特別喜歡在公司裡掐女同事的屁股,我就是對他這種惡劣的臭毛病毛骨悚然得厲害,所以畢業的時候才沒再回那間公司。”
兩個女人邊說邊搭乘電梯往下走,間或遇見一些平常沒多少交流的同事,大抵是知道她下禮拜一便不會再到公司裡,多少還是表達了一些友好的情緒,甚至誇了她的工作表現,希望她畢業的時候大家還有機會做同事。
這樣的場面話殷小喬都只管聽著,與夏雨薇一塊去了寫字樓裡那間新開的鐵板燒店,美味的烤肉一吃,兩杯小酒再下肚子,殷小喬整個人暈暈乎乎的靠在桌面上頭,心情也似乎特別的好。
“你是不是喝多了一點。”夏雨薇皺眉去看餐桌上的酒瓶子。
“嗯。”雙頰粉嫩的殷小喬皺眉去望夏雨薇,“不多不多,我就是開心。”
“開心你個大頭鬼,你說要喝酒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多能喝來著,可現下一看,你丫完全就一風聲大雨點小的傢伙,這不還沒到半瓶呢,你怎麼暈乎成了這個樣子。”
“夏雨薇我跟你說,我從小就愛喝酒,不管喝多喝少,稍微有那麼點暈了,感覺就特別的暢快。”
夏雨薇冷哼了兩聲,“快別說這種話了,一聽這話就覺得你像個老酒鬼似的。可一看你那酒量,呲呲,姐姐都不想說你。”
殷小喬兀自低頭笑了起來,嘿嘿嘿的,又用手肘去撞了夏雨薇幾下,“哎呀我真是暈,去洗手間裡待會。”
“不會暈在裡頭吧。”
“我又沒喝醉,暈什麼暈。”
夏雨薇撇了嘴抬手看錶,“酒瘋子都愛這麼說話,十分鐘,晚了我進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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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洗手間裡出來,乍然一個抬頭,竟沒想到在這裡遇上紀梵,似乎是在對面的窗邊打完電話,一個回身,恰好與她面對面站著。
 
靜默了一會,輕扯脣角衝他笑了一下。
“小喬。”他到是大大方方喚了她的名字,“你一個人。”
“不是,跟朋友一起,夏雨薇,你應該也算是認識。”
紀梵點了點頭安靜,大抵是幾秒過後才道:“我聽樓下的同事說,你做到今天就不做了,手續也已經辦好。”
“嗯。剛好一個月的時間,而且我論文還沒有寫完。”
“那天在酒店裡的事……”紀梵踟躕,“我媽對你,也沒有別的意思。”
殷小喬點頭,“我知道。從小我就知道,媽媽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就像喬媽一樣,總愛和我鬥嘴,還動不動就打我,但我知道她是我媽,她很愛我,所以你媽的心情我能懂。”
紀梵盯著她的眼睛望了一會,雲淡風輕的模樣,又確實沒辦法讓人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情緒的東西。
“我們好像很多年沒有這樣好好說過話了。那天以後,我想了很多東西,也想同你說聲‘對不起’。不管我們之間如何變化,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從來都沒有變過……”
“嗯,妹妹麼,還是小的那種。”殷小喬雙頰紅潤,望著紀梵的模樣卻是微笑與舒心的模樣,“那天在酒店裡你已經同我說過了,我還記得,現在你不用再說一遍提醒我的。”
紀梵緘默了一會,也猶豫了一會才道:“凌寒雖然是我的弟弟,但我們從小到大都沒有生活在一起。他母親早逝,他跟我爸的關係也不是太好,所以他從小是跟著我爺爺奶奶一塊長大,官家子弟的脾氣比一般人要重很多,他……不適合你……”
殷小喬抬起眼眸去望紀梵的眼睛,只覺得適才自己的大腦再暈,這一刻都只剩清醒,“你想說什麼。說他不是好人,讓我別跟他在一起。”
紀梵不語。
“我也不想跟他在一起的,更何況我與他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麼。今天過後我就不會再回到‘廣為’,我知道那天跟著他一塊去阿姨的生日宴是不對的事情。可我當時就是想去,我心裡難過所以才要想去,你別怪我……”
殷小喬說,說著說著便皺眉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又低了腦袋不語。
紀梵微低了頭去望她的小臉,見她雙頰紅粉撲撲的模樣,不用猜,就知道這酒量根本就不行的小女人肯定又是偷了酒喝。
殷小喬一低頭就有些犯暈,左右晃盪了兩下,微微看見紀梵的手想要伸出來扶她一把,最後卻也是安靜轉身。
他沒有跟她說再見,大抵便是再也不見。
強撐著抬起頭來看他大踏步離去的背影。
這樣也好,這樣確實也好。
早早的劃清界限,後來也才能變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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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小喬同夏雨薇從寫字樓裡出來,兩個人高高興興聊了很多東西,一折騰,就九點多快要十點。
夜晚的k城這個時節到處都寒風陣陣,幾個小時前下個一場極冷的凍雨,兩個小女人踏著雨夜到對面的馬路準備打車,剛邁開步子準備過去,面前便突然停了一輛深黑色的雷克薩斯。
車窗放下,好看的男人衝她們微笑,“這麼晚了,還在這裡。”
夏雨薇第一個低了頭望過去,彎脣一笑,“秦先生,是你。”
“正好加班到這個點出來,外頭天寒地凍,去哪裡,我送你們。”
“那怎麼好意思啊。”夏雨薇就是個十足十的矯情鬼,一邊寒暄著不好意思,另外一邊已經強行推了殷小喬過去,開了車門便將她往裡面擠。
殷小喬先前喝了些小酒,在那法式鐵板燒的小店裡坐著,溫溫暖暖的到也愜意。現下已出來挨著這麼頓冷風襲擊,早便凍得不行。
夏雨薇推她,她到也自覺,是賊車也要上了,那馬路對面的計程車站大排長龍,誰不是凍得臉紅脖子粗,巴不得有輛車接。
“秦先生你真好,幸虧還有你,不然我跟小喬可慘了,外面那個冷。”夏雨薇馬屁精,趕忙同前座裡的秦瑋倫打著哈哈。
“舉手之勞而已。”秦瑋倫到是不以為意,邊打
方向盤,邊開車上路,“你們住哪,我先送你們回去。”
兩個人依次報了地址,殷小喬的頭腦昏沉,就任了激動得像只快樂的小鳥似的夏雨薇在自己耳邊喳喳,同秦瑋倫吵個不停。
她昏了一會,又望了一會車窗外的街景,待到秦瑋倫的車終於停在一條完全陌生的小街,她這才驚得側轉頭去望那夏狗腿。
“怎麼滴,這是到了哪裡。”
夏雨薇看也不看旁邊的殷小喬,高高興興同秦瑋倫道拜拜。
開了車門剛往外縮了一段距離便被身後的殷小喬狠抓了一把衣角。
夏雨薇“哎喲”一聲側過頭來,“小喬你幹嘛。我到家了。”
“那我呢。”孤男寡女的,尤其她跟秦瑋倫還不熟,這該死的夏雨薇,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