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一聲夾帶著哭聲的輕吼，讓正準備離去的醫生慌忙又彎了身。
孟伊蕊哀哀跪在床邊，拉著奶奶的手哄她，想要告訴她自己來了，以後不管是什麼時候，她都會好努力好努力地學做蘇州的小吃，一定讓奶奶吃到高興吃到開心。
可是紅了眼睛哭溼了面龐，曾經那個高高興興喚著她的名字“小孟”，或是拉著她的手跟她說話的疼愛她的奶奶，還是沒有反應。
有人過來拉了她，似乎是關馨，讓她不要再趴在床邊打擾後續的事情。
可那一刻她全身虛軟得半絲力氣都無，關馨拉不動她，到是紀晨睿快步過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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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禮一辦，就是整整一個禮拜。出說己情。
這個禮拜紀家所有的人都陷落在低沉壓抑的空間裡頭，儘管每個人的心裡面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準備，可是事情到底來得有些太快，於措手不及之間，已經發生，甚至發生完。
幫奶奶安頓好墳頭的那一天，大哥大嫂全家都從加拿大過了來，組織整個紀家的子孫坐在家裡，商談了一下關於後期贍養爺爺和照顧老人家的義務安排。
“我跟你們大哥的意思是，爺爺這幾年的行動不太方便，年紀又大了的關係，奶奶剛走他可能會比較不適應，如果他願意，我們想把他接到溫哥華去，反正我在溫哥華就是自己一個人照顧幾個小孩和老人，現在孩子都大了，他們也快要有自己的生活，如果爺爺願意，正好我可以照顧他的。”大嫂景鈺彤首先開口出聲。
“大嫂你也知道爺爺年紀大了，而且奶奶又剛走，一下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也許對他更加不利，我想爺爺也有可能會想要繼續留在老房子裡。”四女婿鄭建波開口。
坐在一旁的紀亭亭沉默了半晌，“要不大哥大嫂你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回去吧！建波的意思我明白，這裡是爺爺奶奶一起住了那麼多年的房子，昨天我聽爺爺的意思，他並沒有提到自己想去哪裡，也不想因為他一個人而耽誤了我們這多人的生活。他說，他還是想要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那誰負責照看爺爺的生活？吶，我先申明，我跟建波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們的纖體公司剛剛步入正軌，正是最忙的時候，我不一定有那麼多時間過來這邊！”紀霜霜蹙眉望了過來，“而且剛才大嫂也說了，她是家庭主婦，她就是照顧老人和孩子，反正照顧一個也是照顧，照顧兩個也是照顧，她有時間為什麼不能讓她照顧？”
紀霜霜的話才說出口就捱了坐在旁邊的三太太的一記肘子，三太太拐了她一下就開始翻白眼，“紀霜霜，你給我閉上嘴巴！”
“我為什麼要閉上嘴巴？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現在家裡誰不清楚當年爸爸去的時候，要不是二房那兩個人把本來屬於我們的東西都搶了，就只分那麼點乾股到我們幾人手上，還每年都只能眼巴巴地望著那麼點分紅，我跟建波何至於要從‘亞盛’裡頭出來自立門戶？”紀霜霜不依不饒。
二太太紀惠自然也在旁邊坐著，聽著這話就開始冷笑，“喲，怎麼的，四姑娘你自個兒不想照顧老人家就算了，幹什麼又扯上我啊？要說你不服氣你爸當年留下的遺囑，該吵的該鬧的該打的你一樣都沒有消停過，告上法院你也告了，可是結果呢？你現在是不服氣審判還是不服氣已經下到黃土裡去的你爸啊？怎麼的，你還想追下去問問啊？”
“你！”紀霜霜氣得站起來想要吵架，卻叫旁邊的三太太死死抓住手臂拉坐下。
三太太冷眼一挑，“霜霜你這人就是這樣，做什麼都沉不住氣！那些什麼蒼蠅啊蚊子啊在你耳邊嗡嗡嗡就算了，你要麼一巴掌拍死，要麼隨了她去。反正你媽我早就看透一些東西，當初老爺要真這麼喜歡她，後面還能有我跟老四嗎？一個失了寵成天窮計較的老女人，你跟她置什麼氣？”
“你！萬文芳，你給我把嘴巴放乾淨！”二太太暴跳。
三太太冷笑，“我怎麼沒放乾淨了？我說你什麼了你就要在這對號入座覺得我是在說你啊？自己耳朵裡有屎趕緊自己挖了去吧！我女兒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你來教訓！”
二太太氣得就快要吐血，深呼吸了幾下反而一派淡定地勾了脣，“也對，你總共就只為紀家生了兩個賠錢貨的女兒，那什麼半個兒子還是上門白送來的，能跟我們家紀梵比嗎？有些人心裡不平衡在那裡胡言亂語太正常了，我都替她可憐！”
三太太跟二太太一向不和，今天若不是大哥紀松誠意邀請身為紀家子孫的紀梵出席，又若不是因為奶奶的去世，他們這兩撥人，其實當真很難再走到一起。
“夠了！”大哥紀松實在是再聽不下去，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尋了一屋子的安靜，“我們大傢俬底下有什麼恩恩怨怨我都希望到這裡先暫時停一停！今天大家聚在這裡就是為了討論奶奶新喪過後爺爺的安置問題！如果誰敢站出來說他不是紀家的子孫不想管這檔子事情，那就請他立即給我從這裡消失，然後馬上登報與我們脫離關係，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一星半點的聯絡！”
紀松的身子不好，可是出口的話畢竟是大哥的威嚴，一下讓在座的諸人再不敢去反駁一些什麼。
“要不這樣吧！我搬過來跟爺爺一起住……”說話的人是紀凌寒，這幾年的境遇不好，他雖是出來自立了門戶，可是心裡的那點空洞，已經讓他不會像尋常人一樣自在地笑了。這麼長的時間，他的世界除了工作工作還是工作，也許忙碌才可以讓他混沌的大腦不用那麼快停下來。
“凌寒你工作這麼忙，‘冠亞’又是處於新建的階段，平常自己的生活都快照應不過來，又怎麼照顧得了爺爺？”二哥紀風介面說話。
紀亭亭沉默了下，“那就我吧！我搬過來跟爺爺一起住！反正我平常都只是在打理爸爸留下的慈善基金，時間還算比較寬裕。前段我剛剛聘了一個新的基金經理，正好這段可以放手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爺爺這邊，我可以搬過來照應照應。”
“那這樣就行了！反正我姐我一向對阿貓阿狗都很有耐心，照顧老人家肯定是沒有問題！”紀霜霜一聽有人解決了問題，趕忙出聲附和了過來，“對了，桑榆和小孟也是閒得在家沒什麼事情，我姐跟她們的感情都好，你們倆又都是紀家的媳婦，沒事兒的時候就過來幫幫我姐。”
秦桑榆自是點頭答應了，孟伊蕊卻一直怔楞著沒有反應。
關馨抬手撞了她一下，這才讓她恍然的情緒有些清醒。rnzg。
她拉開椅子站起身，“對不起，我出去走走。”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紀霜霜挑了眉，“家裡破產了怎麼連這點家教都跟著破了？現在正是要問她意見的時候，擱這裝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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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處理完奶奶的事情，也安排好爺爺的後續，孟伊蕊從紀家出來的時候，渾身虛軟得已經沒有任何力氣。
站在街邊等車，紀晨睿的車正好從旁邊的車庫開了過來。
他的面色不好，對著她的方向按下了車窗，轉頭的時候說：“上車。”
她看著他眉眼顫了一顫，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想跟我什麼，我也知道……原來有些事情終究到不了頭。你容我休息兩天，等我休息好了，就跟你……就跟你到民政局去辦手續。”
紀晨睿的臉色黑了黑，這暗的夜色裡，似乎也不大看得清他臉上的表情。
“上車！”還是那句話，他的聲線裡全都是毋庸置疑的口氣。
一人一車在大門口對峙著，剛才商量完爺爺的事情，紀家的人該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唯一還留在房子裡的三姐紀亭亭似乎今晚是打算留下了。
孟伊蕊踟躕著站在車前沒有動彈，既然下定決心要放下的東西，她就不會再讓自己難堪。
後方有車燈朝她所在的方向閃了閃，有人按了喇叭，她恍然側頭去望。車燈暗了，有人開啟車門走下來，是高曦，單手往車頂一壓，撇頭，“上車！”
坐在車子裡的紀晨睿眉頭擰得死緊，作勢就要開啟車門下來，山路上立時有多了一輛紅色的小車，快步從車子裡頭下來的沈伊夏一聲輕喚：“晨睿……”
已經把著車門站出來的紀晨睿看著她的方向一怔，孟伊蕊也就在這空擋裡，頭也不回地拉開了高曦的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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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日五更15000字完畢，明天的更新繼續。再次對前兩天的失誤向各位抱歉，魚是慣犯，所以不值得同情，但還是祝筒子們閱讀愉快，謝謝觀賞，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