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這個時候再說些什麼都有些晚了。
賈思潔在接到孟伊蕊打來的電話後,馬不停蹄地從自家的公司趕了過來,車剛剛停在醫院門口的空地上,立馬第一眼看到坐在大廳長椅上的孟伊蕊。
她快步奔了過去,看那小女人迎著夕陽最後一點餘暉,安安靜靜坐在那裡。
孟伊蕊抬頭,喚她一聲“思潔”,說:“你來了?”
賈思潔慌忙左左右右去看她,夕陽餘暉裡柔柔淺笑的孟伊蕊,模樣嬌俏美好,卻恍如不真實地存在著。
她奔過去看著她,“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了?剛才你在電話裡說得不清楚,後來我又打電話問了高曦,是他告訴我你在這裡!”
孟伊蕊點了點頭,去指醫院掛號拿藥的地方,“高先生在那裡,他剛幫我掛了號拿藥,我很感激。”
賈思潔一把抬起孟伊蕊的下巴,一眼瞅著她左頰紅紅腫腫的一片,厲聲疾呼:“那兩個女人是不是瘋了!她們居然還這樣打你!這到底是什麼世界啊!她們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孟伊蕊搖了搖頭安靜,“沈伊夏現在還在病房裡,她那一跤摔得不輕,她媽也是太心疼她了,所以才會動手打我的,而且只是一個巴掌,我不礙事……”
賈頭下個。“我管她們什麼理由!動手打人就她們不對!你也沒招誰惹誰,我……我找她們理論去!”
賈思潔說著就往住院部大樓的方向急衝,孟伊蕊慌忙站起身將她拉住,“思潔,我求求你,不要去……”
“她們都騎到你頭上來了,這麼大一坨屎在你腦門子上,都這樣了你還能忍?孟伊蕊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就讓她們這麼欺負你!”
“我、我不想上去,晨睿剛剛過來了,現在還在樓上,我不想讓他看見我,求你,不要去……”孟伊蕊紅了眼睛。
“他在樓上正好!他這不要臉的怎麼還會在樓上!你剛才被人打了他難道不知道不阻止?!”
“他不知道,思潔!”孟伊蕊緊咬了下下脣以後才道:“沈伊夏她……可能會流產,我們到醫院的時候她已經一身是血,她母親動手打我的時候晨睿已經跟著進去裡面,所以他沒有看見……沒有……”
賈思潔又氣又痛,看著面前的好友,“那你還讓她打你啊?我剛才接到高曦的電話,說北城賣場那邊出事了,還聽他說在監控錄影裡看到是沈伊夏她自己想要從凳子上站起來找你麻煩,可是一站起來就被凳子腳絆了一下,這才摔倒的,關你什麼事情!”
“我知道。”孟伊蕊連忙點了點頭,“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碰到過她,這我知道……”
“那你還讓她們這麼欺負你?紀晨睿在哪?你幹嘛不去跟他解釋一下啊!這事根本就是她們母女倆的問題!”
“沒用的……”她的聲音裡全都是顫抖,任是先前的堅強和努力,這時候還是隻有抬手揩過滿是蒼白的臉,“她恨我討厭我是應該的,如果……如果不是我,非要這麼任性地喜歡一個從頭到尾都不喜歡我的男人,又不是我當年執意要同他結婚,也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賈思潔驚呼:“可是你是正宮,她才是小三!”
孟伊蕊紅著雙眼搖了搖頭,“晨睿他不愛我!雖然我心裡覺得好遺憾好難過,可是他不愛我這是事實,他們相愛與在一起都比我早,這也是事實!如果不是因為我爸當年跟他爸的決定,他也不會為了家人而妥協娶了我!”
“思潔你其實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壞,我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有個喜歡的女人,也不是不知道他們相愛比我早,可我就是愛他喜歡他,一直以來我都只看得見他!我在掙扎我在討好,我其實就是想挖人家牆角,除了婚姻的包裹以外其實我什麼都沒有。”
“我才是小三,思潔,是我橫過來插在他們中間……其實一開始,做錯的人就是我……是我……”
賈思潔語塞,似乎這個時候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穿著西褲挽著襯衫袖子的高曦從看診大廳裡走出來,一眼看到站在長椅前爭執的兩人。
過來,遞了手中的藥包到孟伊蕊手裡,“藍色瓶子裡的藥是外敷的,一天敷兩次,最遲三天才會消腫。”
孟伊蕊點了頭接過,“謝謝你,高先生……今天發生在店裡的事……真是對不起……”
他抬手撫了一下她紅腫的臉頰,“還疼嗎?”
她紅著眼睛躲了開來,“沒關係,我已經沒事了,可是因為我的事情連累到公司,對不起。”
“先別說公司的事情,餘下的事情申宗會去處理,畢竟這件事也並不全都怪你,我聽思潔說了,你才是這件事情的受害者。那現在你要不要上去?我陪你,把你老公找出來,把話說清楚。”
孟伊蕊搖了搖頭,“其實我跟他之間的事情從來都說不清楚,我只是……想上去看看她而已,看完了,我再走,知道她沒事,我才能走得安心。”
“那我陪你……”
“不用了!高先生,今天真是太麻煩你了,我跟思潔兩個人上去就行!”孟伊蕊說完側身,拉了賈思潔就要上樓去。
賈思潔急得跳腳,“幹嘛啦?幹嘛不讓高曦跟著上去?!”
孟伊蕊強行拽著她往前走,“我的事已經夠麻煩他了,他與這些事無關,我不想再把他捲進去。”
“可是你怎麼知道他不想被卷啊?也許他早敞開心胸就等著被捲了!”
這一下孟伊蕊沒有回答,只是鼓足最後剩下的勇氣,找一個姐妹壯膽,徹底讓自己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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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思潔擰不過她,只有陪著一塊上去,在病房門前看到正好站在走廊上同別的醫生說話的紀晨睿。
她們看到紀晨睿時,他正好話說到一半,眼角餘光瞥到她們,便一直定在那裡。rmes。
孟伊蕊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今天並沒有穿白大褂,只穿著一條淺灰色長褲和淡藍色襯衫的男人。他似乎無論何時何地出現在哪裡,都是全場的焦點。他還是她多年前看到他時的樣子,儒雅、淡定,看到了,就會不自覺想要靠近,看到了,就會不自覺溼了眼睛。
“晨睿,伊夏說……你到這裡來幹什麼?!你還嫌把我女兒害得不夠慘嗎?!你現在到底還過來幹什麼啊?!”紀晨睿身後的門開了,開啟門來站在門邊一下望住孟伊蕊的,正是一瞬暴怒到極點的沈母。
紀晨睿回裝過頭,就見沈母早哭得淚涕交加,也不管現在是不是還有別的醫生在場,衝著孟伊蕊的方向疾吼:“我拜託你!我求求你!別再過來了,我女兒到底哪一點對不起你,你就當放我們一條生路了行不行?!”
孟伊蕊沒有反應,顯然被這突然的變化嚇得跳了下眼睛,楞在那裡。
賈思潔急得跳了起來,“你是不是瘋了?!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還惡人先告狀啊!又不是伊蕊去找的你們,是你們自己……”
“我知道在你心裡是我女兒對不起你,可是她現在懷孕了,她身子虛得很!她本來就受不了這樣大的刺激!你也知道她跟晨睿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他們本來才是要在一起的人!可是你……你非要橫過來一腳插在他們中間,你媽到底為什麼把你教得這麼壞啊?!晨睿他不愛你就是不愛你,你就當放他們一條生路了行不行?!”
沈母慟哭著縮在門的一邊,似為女兒,早就悲痛到不行。
孟伊蕊壓抑下所有朝鼻尖泛去的酸意,深呼吸了幾下才道:“沈伊夏……她、她還好嗎?有沒有什麼事情?”
“她好不好關你什麼事情!你不就是早期待今天這種結局!”沈母繼續鬼哭狼嚎,似乎沒有一點要放過她的意思。
始終沉默著的紀晨睿輕聲歉意了請另外的醫生離去,再側過身來看孟伊蕊的時候,已經緊緊皺了眉。
“暫時是沒有什麼事情,她現在頭三個月的情況最不穩定,我從來沒想讓你們兩個湊在一起,如果合不來不就不要見面,各自安生過各自的日子不行?你明知道她最喜歡逛北城那邊的賣場,為什麼哪裡不去非要挑那裡?!”他的模樣,三分煩躁三分清醒,模樣和聲音裡,卻多少帶著些毋庸置疑。
孟伊蕊的眉眼輕顫了一下,“我不是!我從來就沒有刻意,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你怎麼不是?!”沈母說著就痛哭失聲,“好好的家庭主婦不當,那麼大的房子給你住著你也不安生!明明知道晨睿愛的是我們家伊夏,你還要來做這麼多事情!因為你執意要跟一個不愛你的男人結婚,結果把等待了這麼多年的我女兒害成了什麼樣子?!她今天如果不是在商場裡遇見你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可憐的女兒啊,就是被你這麼些人害得一點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