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自己的高跟鞋,她仰頭看他,“紀先生,這麼早,你怎麼會來這裡?”
紀凌寒壓抑著心裡的翻江倒海,走上前命令自己冷靜,話卻是對著駱擎蒼的方向說的,“我昨晚同l&k公司總部的人有過聯絡,是他們告訴我你因為腸胃炎的事情住了醫院,想是我們即將有可能在戰略上結成夥伴,你既住院,那我理應過來看看。”
駱擎蒼輕笑,“沒想到我因為吃壞了肚子住院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總部那去了。要怪就只能怪昨天有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正好遇上我不舒服,到要勞煩紀先生你特別過來了。”
殷小喬看了看紀凌寒手上拎著的水果籃,見駱擎蒼彎脣輕笑的模樣不像拒絕,只有上前將紀凌寒手上的水果籃和補品一塊接了過來。
其實紀凌寒的話只說了一半,他有心同l&k與中泰製藥合作,凡事佔得先機總是好的,主動與對方公司聯絡,主動採取積極應對措施,總能先一刻達到自己的目的。卻沒有想到,剛到這間vip病房的門口,透過走廊上的玻璃窗,一眼就往到了裡面的情形,讓他連敲門都再顧不上,便直接衝了進來。
可為什麼衝進去之後,他反而將自己更立於一個第三者和闖入者的位置?
她與駱擎蒼是名正言順的夫妻,自己頂多是個之前和現在還和她有感情瓜葛的男人。殷小喬一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小臉冰冷到了極點,要多不待見就有多不待見自己。
紀凌寒覺得自己就快要抓狂了!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和深愛的女人這般毫無顧忌地同別的男人相處,他……受不了這樣的折磨。pq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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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本來也沒有什麼話好說,往日裡的交情更是談不上多少,假意互相寒暄了幾句,紀凌寒又開了幾個新的條件出來,且各個都是吸引人的東西,不覺讓駱擎蒼都有些動了心,與他商定了下次再見面的時間。
駱擎蒼輕點了幾下腦袋,“就規模和資金情況狀況來說,‘冠亞’現在確實是不如‘亞盛’,但l&k和中泰製藥這回所要挑選的合作伙伴,卻是真正能夠立足長遠、發展長遠的企業。你的建議我會考慮,不會因為我們私底下的關係而影響生意上的東西,我這人做事一向公私分明。”
紀凌寒彎脣,“我也是的。”
“那樣最好。細節的事情我會再綜合評比你跟‘亞盛’,不過現下年關,我又在醫院裡住著,凡事等我出院以後再說。”
“那是自然。”紀凌寒應聲起身,說著便要步出門去。
“小喬!”駱擎蒼一聲輕喚,這才像叫醒一直怔楞著一言不發的小女人。
殷小喬抬頭,喚一聲:“擎蒼?”
“紀先生要走了,你送送他吧!”
場面頓時便得有些蹊蹺。殷小喬看了看躺在**,一派溫和模樣的駱擎蒼,又去望半個身子旋過來的紀凌寒,這是個什麼情況?一個丈夫,在囑咐一個妻子送客人出門?
“不用了,我自己走沒關係,殷小姐不用送了,還是多照顧一下病重在床的駱先生吧!”紀凌寒笑得無害,說著便要邁出門去,他喚的是“殷小姐”而非“駱太太”,這一層意思……他應該懂的。
“沒關係。”駱擎蒼還是笑得無害,“我現在就是在這裡打打吊瓶而已,更何況現在這麼早,紀先生為了我一個病人大老遠過來,讓我妻子送你出去,也是應該的事情。”說完也不等紀凌寒反應,便轉對殷小喬,“小喬,你還是送送吧!”12356034
殷小喬知道現下情況尷尬,可她似乎沒有理由拒絕,更何況,她還有話想要跟他講,“嗯,好。”
默默跟著紀凌寒挺拔而僵直的背影一路走出門口,走廊上、電梯裡、來往晨起看病或是檢查病房的醫生護士來來往往。兩個人誰都沒有首先開始說話,說也沒打算正眼看誰。殷小喬只顧低著頭往前走,也不知道自己該送他到哪裡,哪裡又該是個合適說話的地方。
走著走著,似乎是走到一個稍微開闊一些的地方,殷小喬這才抬起頭來,發現已經跟他到了停車場。
“你能別再來找我們了嗎?”
“你說你跟誰?你跟他?”紀凌寒冷笑出聲。
殷小喬深吸一口氣後才道:“我不知道在你眼裡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說我無聊也好,白痴也好,矯情也好,什麼都無所謂,反正我就是我,我就是這個樣子,你喜歡得了就喜歡,不喜歡就不要喜歡,總之我的世界跟你不同,不是誰都能靠進來。”
“所以駱擎蒼就是靠近你生活的那個人,不只靠近了,他還走入你的生活,而我是個局外人,你是這個意思嗎?”
殷小喬盯著紀凌寒有些微怒的雙眸看了半晌,“你對湄公河的情況有多瞭解?”
“湄公河上游在中國境內,稱為瀾滄江,下游三角洲在越南境內,被稱為九龍江,是一隻總長度超過2139公里的跨國水系,主源為扎曲,發源於中國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雜多縣,流經中國、寮國、緬甸、泰國、柬埔寨和越南,于越南胡志明市流入南海。你是想問我這個嗎?”
殷小喬訝異,“既然你知道……”卻突然噤了聲,不知道該如何把話說下去。
紀凌寒挑脣,“我知道什麼?知道‘霍先生’經營的‘中泰製藥’並不如表面上的單純?還是知道,你之所以會同駱擎蒼結婚,是因為‘霍先生’需要他在泰國的勢力?”
“是與不是,這都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
“我關心的人是你!是你跟蕊蕊!”紀凌寒輕吼出聲。
殷小喬的眉眼閃爍,她的女兒,蕊蕊,殷梓蕊,從出生的那天就被“霍先生”給抱走了。她生完了蕊蕊在醫院病**躺著動彈不得的時候,也是“霍先生”主動來找她邀約,說是她若不嫁予駱擎蒼的話,這個本不該到世界上來的孩子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盯著他的雙眸看了半晌,低了頭,“那……我就先回去了。”多都生那。
剛剛轉身,手腕卻被人從身後一拉,殷小喬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驚慌地回身看去,只見紀凌寒一臉的陰鬱和瘟怒--他,是真的生氣了。
“你幹什麼?紀凌寒,放手!”
“這急著回去,該是我問你想幹什麼吧!你就這麼見不得我?”
他的口氣分明不好,這讓殷小喬也很是不滿,用了些力氣掙開他的手掌,“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縱然你瞭解我爸爸在湄公河沿岸的生意,可你永遠不會了解他那個人,凡是他想要的東西他都一定會用盡全力奪取!多年前我姐姐的意外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當年非晚搭乘的輪船爆炸,就是他乾的對嗎?”紀凌寒表情平靜。
殷小喬一怔,望著他似乎沒有多少波瀾起伏的雙眸,“你……你知道?”
“一開始我只是以為,是紀惠找上大坂的坂本世家,才自導自演了這齣戲,無非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可是後來非晚回來,這之中又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讓我越來越清醒,若當年的事情真是紀惠所為,一次沒有成功,我這般鋒芒畢露,她卻為何沒有再對我二次襲擊?”
“所以你推測是我爸爸……可是那時候,你根本還不認識他!”
“暗地裡掌管著湄公河沿岸走私業的‘將軍’,這名字在‘三山’的業界其實並不陌生。因為你姐姐非晚,坂本龍一私下裡來找過我幾回,他的話隱隱晦晦,似語非語,直指當年公海發生的那起輪船爆炸案。我雖並非他們業界的人,但也清楚知道,‘將軍’這個名號在他們之中,其實並不陌生。”
殷小喬猛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紀凌寒聰明,也知道他心思縝密,卻不曾料,自己苦心積慮想要瞞著他、讓他隔絕在這一切紛擾與混亂之外,他卻還是要插一腳進來。
“所以喬喬,我們之間能不能坦誠一點,你別再擔心這些可有可無的東西,就一副心思地相信我?”
殷小喬的大眼睛顫了又顫,還是用力從他的大手中掙脫了出來,“我就是送你出來而已,已經都送你到這兒了,算遠的了吧!擎蒼人不舒服,還在樓上等著我的,我……上去了。”
一提到樓上的駱擎蒼紀凌寒就黑臭了臉,“怎麼,剛才打擾了你們卿卿我我,不高興了,連我的話都不願意聽?”
殷小喬實在沒想到他突然又把話題轉到了這上頭,且不論她和駱擎蒼之間到底有沒有真做什麼,自己現下畢竟是外人的妻子,他還要同她這樣糾纏下去,“是啊,你來的真不是時候啊!”
“殷小喬!”紀凌寒的火氣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上去就把她往懷裡拉扯,“你這臭丫頭,你就好好氣我!你氣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