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秦桑榆輕喚,目光卻落在仍自站在門口的幾個人身上,“凌寒……”
“桑榆。”秦瑋倫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秦母卻更快接了口:“紀梵,今天是伯母的生日,你也留在這裡吃完飯再走吧!”
紀梵是剛剛在書房裡同秦父說完話出來,本來交代幾聲就要離開,卻沒想到一出來就撞見這樣的場景。
秦母開了聲挽留,這是第一次。秦瑋倫站在原地一聲不吭,到是紀凌寒輕笑著同他打了聲招呼,“五哥,你也在這裡?也對,桑榆是你的未婚妻,她母親生日,你怎麼可能不留下來呢?”
紀梵不好推拒,望了望紀凌寒身邊的殷小喬,沉默了好長一會,這才點頭答應。
秦家的傭人將草地上的長餐桌擺好,現烤現切的西班牙火腿架在一側的爐火上,夏夜怡人的小型親生會才正要開始。
秦父從別墅樓上的書房下來,看到已經落座在長餐桌邊上的殷小喬也是微微一怔。
秦瑋倫過來拉開椅子為父親讓座。秦父亦是頻頻欣慰點頭,“來了?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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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晚飯吃得極度壓抑,殷小喬低著頭沒有說話,紀梵和紀凌寒也沒說。
秦母間或問起一些殷小喬在家中的情況,她說了喬爸喬媽現在從事的職業,還有家中有無兄弟姐妹,秦母便不小的緊張了一下,“還有呢?你媽有沒有說過,你小時候是在哪間醫院出生與成長的?”
殷小喬懵懂,“就是市人民醫院,我小時候我爸給我拍了很多照片,從我還是襁褓的時候到現在,幾乎每隔一段時間我爸就會給我拍一些照片。”
“你是在市人民醫院出生的?”秦母一聽就有些不小的激動。
一激動就開始劇烈的咳嗽,秦家幾位皆是嚇了一跳,趕忙過來要扶她上樓。秦母幾下掙脫開所有人,還是望著殷小喬的方向,“那血型呢?你是什麼血型,知道嗎?”
殷小喬想了一下,“a型,我們全家三個人都是一樣的。可是伯母,您幹什麼這麼問啊?”
秦母剛一怔忪,秦瑋倫立馬便側頭去看她,“媽您累了,我先扶您上樓去吧!”
秦母還要拉著殷小喬問東問西,秦父確是使了眼色,讓秦瑋倫快些帶著秦母上去。
礙於秦父在場,其他人都沒敢說話,只是低頭吃著面前的東西。
“凌寒。”
“是,伯父。”
“小喬現在是你的女朋友嗎?”
紀凌寒側了眸望一眼殷小喬,卻並沒有開口說話。
秦父點了點頭,“如果是就好,有些事都過去五年了,你一直把那件事記到現在,我跟你伯母都很是欣慰。可是連我們都接受了的事實,也希望你同樣能接受。你爺爺和奶奶時有擔心你的時候,生活總是要繼續,你有女朋友了,我和你伯母才能安心。”
紀凌寒禮貌笑笑,“我奶奶是不是又在您面前說過什麼了?”
“你奶奶到是什麼都沒有說,因為兩家住得近,他們經常過來看你伯母,你伯母想起非晚就傷心難過,她傷心,你奶奶也跟著傷心。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著,你奶奶是放心不下你。所以你若有了什麼好物件,早點帶回去給你奶奶看看吧!”
紀凌寒輕勾了脣角,沒有說話。拿起面前的白葡萄輕啜了一口,冷冽的雙眸,望著的卻是紀梵所在的地方。
“爸。”秦桑榆突然接話,“我聽梵說,etoiles新一屆的企劃案‘亞盛’已經批了,董事長有沒有新的打算啊?”
秦父挑眉望了望她,又去望她身側始終默不作聲的紀梵,“暫時還沒有,但是爸想聽聽你的意思,或者是……紀梵他自己的。”
秦桑榆沒有給紀梵接話的機會,繼續又道:“etoiles只是‘亞盛’旗下的一間小公司,失去‘匯通船運’的合作以後,現在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任何一間大的公司,都不會想要與一間規模這麼小的公司合作,除非……有您和董事會的支援。”
秦父點了點頭,“嗯,所以呢?”
“所以我希望,爸您不論什麼時候都是站在我和紀梵這一邊的。”秦桑榆說的話已經再明顯不過,如果紀凌寒決定放下非晚,那從此以後他與他們就是完全不同的兩條道。
紀凌寒聽了就勾脣冷笑,餐桌上的殷小喬,只是吃著面前的東西,竟然莫名就有了一種刀光劍影的味道。
“想我支援etoiles不是一個困難的問題,但這一切必須基於總公司的利益和公司的大局。即便非晚不在,凌寒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同紀梵也是一樣的,從大局考慮我不會偏幫了誰,一切當以能者居之。”
秦父話裡的意思已經再明確不過,秦桑榆還要接嘴,紀梵卻正好側了頭來看秦父,“謝謝伯父。”
紀梵沒有表態,秦父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張羅著周圍的傭人,為餐桌上的幾個人又添了些吃食。
每個人都安靜吃著東西,又似乎每個人都心懷鬼胎。
殷小喬只覺得膝蓋突然一熱,似乎有什麼人的大手一下覆蓋在她的膝蓋上頭,又順著她的膝蓋向上蔓延。
她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放下刀叉制止,坐得離她最近的紀凌寒卻已經先行開口,“別動!別說話……”
他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也似乎只為說給他們兩人聽到。她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心卻嚇得慌亂一片。
秦母與秦瑋倫離開沒有多久,秦父也因為一個電話起身離開。
他這一起身,偌大的長餐桌上,便只剩下殷小喬、紀凌寒、秦桑榆與紀梵四個人了。
大家都安安靜靜吃飯,紀梵的手機卻在這時候大響了起來。
紀梵拿起手機打算朝一側走開--“溫蔻嗎?”秦桑榆不冷不熱的聲音,卻突然將一桌子的平靜打斷。
殷小喬切著火腿的動作一停,兩隻小腿緊緊一夾,死死將已經遊走到她腿間的邪惡大手箍在中間不動。她順著秦桑榆的眼光望過去,是猶豫中的紀梵。他一下結束通話了自己的手機,低頭吃著面前的東西,並不想回答。
秦桑榆突然側過頭來對著殷小喬笑道:“殷小姐是吧?今天是我哥請你到這裡來的?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請你到這裡來嗎?”
殷小喬沒有想到秦桑榆會跟自己說話,心下一片慌亂,就怕紀凌寒的大手更加肆掠,“因為……我大概長得很像非晚吧!”
她的話一出口,坐在她旁邊的紀凌寒卻是冷下臉來,“桑榆你累了,進去休息吧!”
“我才沒有累!”秦桑榆咬牙回道,又繼續側頭去望殷小喬,“現在我媽已經上樓休息去了,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到這裡來的,現在都請你離開,這裡是我家,而我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桑榆!”紀梵不悅側眸,“我說過這件事跟小喬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跟她沒有關係那就是跟非晚有關係咯?”秦桑榆激動無比,“非晚出事的那天晚上,我明明還看見你在我家門口!我以為你是來找我的,可你卻是來找她的!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比非晚認識你的時間還要早,可是你看她的眼神永遠跟看我的不一樣!你寧願親她也不親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紀梵!”
“嘩啦啦”的一聲。
殷小喬手上的刀叉還在,卻驚訝抬頭望著被人猛扯桌布以後,霎時亂作一團的餐盤。
“我們走了!”紀凌寒起身就去拉殷小喬的手臂,她怔然跟著起身。
“你幹什麼要走?凌寒,你幹什麼走?”秦桑榆紅著眼睛在身後喊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非晚那晚為什麼沒有等你,就獨自上船去了?難道你也不想知道,你現在的女人跟他也有關係的?”
“夠了,秦桑榆!”紀梵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板正秦桑榆的肩頭,“我說過,這件事跟小喬沒有關係,你不要把她牽扯進來!”
“跟她沒有關係那是跟誰?”崩潰中的小女人,似乎再忍受不了什麼,嘩啦啦流了滿臉的眼淚,“剛才我明明想要幫你,我在爸爸面前說了那樣的話,可你不領我的情!你從來都不領我的情!紀梵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愛你啊!”
“可我不愛你!”突然的一聲輕吼,這周圍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
殷小喬站在原地一怔,愣愣去望閉著眼的紀梵,剛要上前邁進一步,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臂定在原地。
她側了頭去望這手的主人,是紀凌寒。他緊緊盯著她的雙眸,抓著她的手臂呼吸愈重。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只是,他氣什麼?
秦桑榆顫抖,幾次張了嘴想要說些什麼,掙扎來去,好不容易才脫口而出:“梵,我說過的,你現在不愛我沒有關係,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我也不會愛上你的。”紀梵抬起頭來搖了搖。
“那……我們一起在哥倫比亞上學的時候,你對我很好,一直都很好,不是因為喜歡我嗎?”
“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非晚的姐姐,我對非晚……是因為她長得像小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