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的臉貼著賀梓朗的左胸,他的心跳平靜卻有力,讓她莫名安心。
這心跳,和她表白的那晚一樣。
在她心裡,總是覺得當初那個隱瞞身份的朗少才是她喜歡的人,至於這個賀梓朗,他不喜歡她,只是利用她,戲弄她。
可今天,她聽著同樣的心跳,那時的朗少,和如今身邊的賀梓朗,兩個身份已經不知不覺重合在一起。
她自己都分不清楚,或者說,她終於相信賀梓朗說的,她以前喜歡的朗哥哥一直都在這裡,從來沒有變過。
她忍不住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溫順地喚了一聲:“朗哥哥……”
一陣電流直擊賀梓朗的心臟,他的心跳頓時變得快速而強烈。
每一次聽見楚瓷這嬌羞無限的親暱呼喚,他總是有點失控。
上次是帶她離開廢舊修理廠,開車的時候,她一喊,他差點開翻了車。
剛才他一直沒有動,就是為了壓抑自己對楚瓷的慾望,只要他不動,楚瓷就不會太尷尬,會乖乖讓他多抱一會兒。
可是聽見這聲“朗哥哥”,他的身體又急速給出了反應。
這到底是什麼毛病?
這簡直就是個魔咒。
他以前讓她叫“哥哥”,不過是聽她喊凌度喊得賊親,卻把他叫大叔,心裡不平衡而已。
可是他哪裡知道,自己居然對這個稱呼這麼來勁。難不成他竟然是個兄妹控?
這念頭讓賀梓朗直打了個激靈。
該死,難道他實在是單身太久,飢渴到變態了?
他難不成真的要成為楚瓷口中說的那個變態大叔?
楚瓷正眯著眼睛,甜美地趴在他身上,卻忽然覺得怎麼趴得這麼不舒服,什麼東西硌著了她。
隨著那東西越來越明顯,她的臉色卻越來越紅。
她抬頭看著賀梓朗,只見他也臉色微變地看著她,尷尬的氣氛驟然引爆,兩人猛地分開,像是被炸了一樣,同時跳下沙灘椅。
楚瓷一個趔趄,掉了一隻鞋,卻也顧不上穿,撿起鞋就跑,看都不敢看賀梓朗:“那個……那個……太陽快掉海里了……我去撿貝殼!”
說完,她就匆匆轉身跑下樓梯,差點沒把舌頭咬掉。
太陽快掉海里了,這是什麼說法,而且太陽和她撿貝殼又有什麼關係?
真是白痴透頂啊!
不管那麼多,賀梓朗那傢伙沒老實一會兒,就又變成原始人了,她得趕緊逃跑。
眼見楚瓷倉皇逃掉,如避洪水猛獸,賀梓朗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鬱悶地苦笑。
“我有那麼可怕麼?”
楚瓷跑得很快,不一會兒就跑到了海邊,當她吹著微風,髮絲飛揚,光著腳丫踩在雪白的沙灘上,她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夕陽已經漸漸落在了海平面上,燦爛的橘色,倒映在海面,碎成點點金光。
沙灘上露出一些彩色的貝殼和海螺,偶爾還會遇見幾只活著的海洋生物,比如不大不小的海龜。
楚瓷沒有帶手機,也沒有帶畫筆,看到這樣日落前的美麗沙灘,她
很有種想要記錄下來的衝動。
她將各種顏色的貝殼撿起來,按照顏色歸類成一堆一堆的,然後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畫好了底稿後,就把那些貝殼一片一片擺放在沙圖上。
就在她全神貫注用貝殼描繪眼前的海邊日落美景時,卻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海邊,一個男人一手夾著衝浪板,正從水裡走上岸。
他們之間是一片礁石灘,所以如果不注意,很難看到對方。
然而楚瓷的美麗、專注,以及她臉上的微笑,還有她輕唱的歌,讓她在這一片雪白沙灘上,顯得很是突出,讓人無法忽略,更挪不開眼。
那個男人大約二十四五歲,身上穿著平角泳褲,上身**,略帶栗色的頭髮被海水打溼,水滴順著他古銅色的肌膚,自下巴上滑落,順著胸膛流下來。
他用手將幾乎遮住眼睛的劉海向頭頂拂去,因為它們阻擋了他看楚瓷的視線。
而溼漉漉的頭髮還是不聽話地散落在他臉頰上,他看著楚瓷的目光卻越來越顯得深邃,整個人透著一種野性的美。
這時,他卻看見楚瓷停下了擺放貝殼的動作,抬起頭,對著另外一個方向,甜美一笑。
從那個方向走來的人,就是賀梓朗。
他遠遠看見楚瓷在沙灘上擺貝殼畫,就坐在石頭上看了一會兒。
但是夕陽總是很快就沉入了海平面,天色越來越暗,海風也更冷。
所以他忍不住要來打斷楚瓷,畢竟她還感冒著。
楚瓷看見賀梓朗走過來,剛才的尷尬她早就拋到腦後,站起來一笑,對他揮手:“朗哥哥,你快來幫我,不然天黑了完不成!”
聽見這要命的呼喚,賀梓朗不由站住了,想聽又怕聽,直到深呼吸幾下之後才快步朝她走去。
他的大手捧起的貝殼比楚瓷多得多,所以兩人分工合作,不一會兒就完成了這副沙灘貝殼畫。
楚瓷急切地讓他拿出手機,趁著天色還沒太黑,把這幅即興作品給拍了下來,不然等明天早上漲潮之後估計會被海浪衝壞。
賀梓朗看著她剛拍了照片,就迫不及待發布在微信上,他忍不住笑她的幼稚。
但是沒想到這張美圖立刻炸了她的朋友圈。
她那些同學朋友都不停來點贊評論,她就站在那裡,一個個回覆。
賀梓朗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們的對話,忽然看到了一個男人的頭像,暱稱居然是“凌度哥哥”。
“丫頭,你這是在哪兒?”
如此親切的稱呼,看得賀梓朗心裡極其煩悶,他簡直想把手機奪過來,把凌度的號給刪了。
不過想起剛才他要對付李昊惹楚瓷哭了,他還是忍了忍,繼續站在她身後窺屏,時刻監視著他的女人。
楚瓷私聊凌度,開心地發了四個字:“馬爾地夫!”
凌度立馬就彈了一個發呆的表情,然而他此刻的心情卻不是一個表情能表達的。
“跟誰……賀梓朗嗎?”
楚瓷臉上的笑容傻傻的,發過去的微笑表情,也是越看越傻。
“是啊,跟朗少一起來的,這裡挺好玩
,凌度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哦。”
這樣的話,讓凌度多心痛,楚瓷當然體會不到,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凌度喜歡她,喜歡了這麼多年。
凌度這時候一個字都打不出來,所能回覆楚瓷的,唯有一個含義複雜的省略號。
賀梓朗見楚瓷這麼笨,他簡直有點慶幸她是如此的笨。
如果她聰明,早就看出凌度對她的喜歡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哪兒還輪得到賀梓朗呢?
而現在,凌度的失落,她也沒有發現,這一張圖片簡直就是替賀梓朗在向凌度宣示主權啊。
想起凌度上次把楚瓷帶走,還擋著她不讓她跟賀梓朗說話,現在賀梓朗心裡超爽,忍不住一把將她抱起來,笑道:“就知道玩,天黑了沒發現啊?來,讓朗哥哥抱你回去吧!”
楚瓷忽然被抱起來,嚇得驚呼一聲,手機都差點掉了。
她笑著抓緊了手機,抱緊了賀梓朗的脖子:“你抱之前打個招呼不行嗎?”
兩人笑鬧著離開了這片沙灘,向別墅走去。
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不遠處高大礁石灘的縫隙裡,冷冷看著他們的那雙鷹隼般的眼睛……
回去之後,賀梓朗將楚瓷放在沙發裡,看看時間,對傭人吩咐:“晚上替楚小姐準備晚餐,記得把門窗關好,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讓她一個人獨處。”
楚瓷看著賀梓朗,把手機還給他:“你要出去?去哪兒啊?我不能去嗎?”
賀梓朗摸了摸她的頭:“巡視一下DHLN酒店的其他地方,是公事,你去了會覺得無聊,就在這裡等我。放心,島上的安保非常嚴密,不過天黑容易迷路,你最好不要出去。”
既然是巡視,那還真不是楚瓷想去的。
她只好點點頭:“好吧,我反正不餓,玩會兒遊戲等你回來一起吃飯。”
賀梓朗見她這麼乖,微笑點頭:“好,等我。”
楚瓷粲然一笑:“嗯。”
賀梓朗洗了澡,換上一身白色正裝之後,水上飛機已經到了別墅外面等他。
他看著窩在沙發裡一邊吃零食,一邊看電影的楚瓷,沒有再去打擾她,也不想跟她說什麼再見,就走過了客廳,跨出了門。
當楚瓷聽到飛機螺旋槳響聲的時候,才發現賀梓朗走了。
他居然沒有跟她打招呼就走了,真是的。
她站在門口看著飛走的水上飛機,心裡居然有點不捨。
明知道他很快就會回來,可是卻覺得哪怕是一個小時,好像也太久。
悶悶不樂地回到沙發前坐下,她一下就看不進去電影了,想著賀梓朗剛才說要出去一趟的表情,顯得太過於嚴肅和沉重,她忽然覺得他似乎不是巡視那麼簡單。
如果要巡視酒店,下午天亮的時候就該去了啊。
下午也許太累不想動,那也應該在明天上午住客們都出去玩了的時候去,不然,那麼多經理陪同賀梓朗,陣仗那麼大,豈不是打擾住客休息麼?
如果不是巡視酒店,那他還有什麼理由不帶她?畢竟這次就是來玩的啊,嫌她是累贅的話就不會帶她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