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夫人一聽這話，簡直不敢相信。
一是無法相信唐微微居然會勾引她表哥。
雖然賀夫人知道唐家有心要親上加親，但那是孩子小時候的戲言，長大了怎麼還能算數？她以為唐家早就不那麼打算了。
二是，不敢相信楚瓷居然敢這樣不軟不硬的頂撞她。
楚瓷的話聽起來句句有理，和賀夫人針鋒相對，卻沒有流露任何對她的不敬，反倒讓她直替唐微微害臊，連發脾氣都顯得有些理虧似的。
賀夫人愣了片刻，簡直想趕緊打個電話問問唐微微，是不是做了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情。
可是她不能就這樣放過楚瓷。
她一把將手袋摔在茶几上，惱怒地指著楚瓷：“微微做了什麼，那是我們賀家的事，跟你這個野丫頭沒關係。我告訴你，別以為憑著一張狐狸皮、扮無家可歸的可憐相就能留下來。梓朗是什麼身份，憑你也配住在賀家？你現在馬上收拾你的東西給我離開！”
賀子晴一聽，急忙坐在賀夫人身邊，拉住了她氣得發抖的手：“媽，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這個當姐姐的也是糊塗，怎麼能順著梓朗的意思，還跟這丫頭這麼親近？”
賀夫人一把甩開了賀子晴的手，直把賀子晴推開，跌在沙發扶手上。
還好這沙發夠軟，賀子晴也只是腰側撞到了沙發扶手，沒有傷及胎兒。
楚瓷聽著賀夫人那麼貶低和侮辱的言辭，氣得要發火，可是她也知道，賀夫人還不知道她是賀梓朗的未婚妻“楚少妍”，所以她懶得計較。
倒是打算讓賀夫人罵個夠，再告訴她，她罵的就是他兒子要娶的楚家千金，看看賀夫人到時候會不會咬掉自己的舌頭。
可是看見賀夫人竟然甩開了賀子晴，令她撞在沙發扶手上，楚瓷就急了。
她急忙繞過茶几跑到賀子晴身邊，扶起了她：“子晴姐姐，你怎麼樣，沒撞到孩子吧！”
賀子晴也嚇了一跳，之前有過流產的跡象，她一直小心翼翼，所以坐在沙發上感覺了片刻，才放鬆下來，搖了搖頭，看看賀夫人和楚瓷：“我沒事，看你們緊張的。”
賀夫人見賀子晴沒事，她剛才的火氣也被嚇沒了。
她瞪了楚瓷一眼：“看你做的好事，真是災星！”
說著，推開了楚瓷，拉住了女兒的手：“沒事啊，子晴，我外孫福氣大著呢，肯定不會有事。”
楚瓷氣得哭笑不得，明明是賀夫人自己甩開女兒，才讓她撞上沙發的，怎麼就能顛倒黑白、反咬一口，怪楚瓷是災星？
她鬱悶地跺了跺腳，一刻都不想面對這個不講理的女人，轉身就要回房去避避風頭。
什麼身份，什麼誤會，就讓賀梓朗那個可惡的傢伙自己去解決好了。
誰讓他有這麼個討厭的老媽。
當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賀夫人忽然轉頭看著她：“誰準你離開了？”
“噗！”楚瓷崩潰地回頭，看著賀夫人那個表情，簡直和賀梓朗如出一轍。
她就像看見了賀梓
朗那張面癱欠扁的臉，忽然氣得耳朵冒氣。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麼就惹上了這麼兩個奇葩母子啊？
賀梓朗，這都是你的錯！
她再也沒辦法跟賀夫人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翻了翻白眼：“誰要離開了？難道賀夫人看不見我是要上樓睡覺嗎？不睡個午覺，哪有精神伺候你兒子。”
她倒不是故意氣賀夫人，而是覺得自己的地位並沒有因為假結婚而提高，實際上對於賀梓朗來說，她的地位只怕還是那個卑微的、得到她施捨幫助的女僕而已。
所以，賀梓朗以後還是會頤氣指使，高興就讓她坐，不高興就讓她走。
但是這個“伺候”二字，聽在賀夫人耳朵裡卻是蒙上了一層曖昧的色彩，氣得賀夫人乾瞪眼，說不出話來。
眼看楚瓷打著哈欠上樓，賀夫人才順過來一口氣：“她……她憑什麼這麼囂張！啊？怎麼有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孩子！大白天在一個長輩面前說那種事情……”
賀子晴也是愣愣看著楚瓷離開，見賀夫人這麼生氣，她嘆了口氣：“媽，你現在脾氣是越來越容易暴躁了，對小瓷的成見也深。我知道的，梓朗和她根本沒有你想象的那回事，她還是完璧之身，你剛才說什麼狐媚，確實冤枉她了……而且，她也不是野丫頭，而是……”
賀夫人正在氣頭上，一聽見連女兒都埋怨她脾氣暴躁，不由聯想到自己的年紀，已經到了更年期。
更年期，意味著一個女人的老去，意味著她失去生育的能力，意味著美麗這個形容詞再也不會屬於她。
一想到這裡，賀夫人哪兒還能聽得下去賀子晴後面的話。
她站起身來，冷冷瞪了賀子晴一眼：“你就知道替梓朗說好話，好像全家就是我一個惡人，專門害他一樣。好好，你慣著他好了，反正我這個當媽的，他也早就不放在心上。我管不了，大不了告訴你爸爸，讓他自己管教這個無法無天的不肖子！”
說著，她一把抓起手袋，就氣憤地離開了別墅。
賀子晴隨即也乘車離開，無論賀夫人怎麼說，她還是不能任由母親憋著一肚子氣回家的。
楚瓷從空中花園裡看著兩人的車一前一後離開，她才覺得壓抑的氣氛消失了。
她失意地坐在藤編的鳥巢狀鞦韆裡，輕輕地踢著地面，微微搖晃著。
午後的日光有些晒，透過藤條的縫隙，一點點灑在她尚有稚氣的美麗臉龐上。
她伸手擋住了這些小小的光點，忽然覺得好無力。
想起凌度說過，做一個嫁入豪門的金絲雀，她要面對的問題很多，其中就有一條，那就是卑微地侍奉高高在上的公婆。
她以為自己假結婚就不用操心這些事，可是看到賀夫人的態度和對她的成見，她真的不知道這一年會不會很難過。
賀夫人可不會知道楚瓷和賀梓朗是假結婚，到時候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麻煩事來。
楚瓷不敢想，她最怕結婚的事情傳到學校，那她可就沒臉見人了。
越想越煩，她用力抓著頭髮，壓
抑地大喊起來。
“啊啊啊啊！賀梓朗，你這個變態大叔、面癱精神病、超級大人渣！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會有這些麻煩事！”
還沒喊完，她忽然覺得腦袋上一陣劇痛，居然不知道從哪兒掉下來一根拇指粗的棍子，正打在她的太陽穴上。
她“嗷”地大叫一聲，側頭一看，花園的入口那裡，賀梓朗正朝她走過來。
這次他順手從花盆裡拿出一個鵝卵石，在手裡一拋一拋地，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罵，繼續罵，罵得我好爽，想賞你一塊糕點吃。”
他皺著眉頭，心想，他剛剛花了一大筆私人儲蓄，把至臻科技從沼澤地裡拉了出來，她不但沒有感恩，居然還在這裡大罵他。
楚瓷看著賀梓朗手裡那塊手掌心大的鵝卵石，嚇得急忙跳下來，躲在了鞦韆架的後面：“我……我是被你那個凶巴巴的媽氣瘋了才會罵人的……難道不怪你嗎？是你非要讓我跟你結婚，不然我才用不著受惡婆婆的氣呢……母債子償，我罵你，總好過罵賀夫人吧？”
賀梓朗站住了腳步，目光忽然落在了樓下的金管家身上，聲音更是寒冷到了極點。
“你說什麼？我媽媽來過？”
如果是衝楚瓷來的，那可能是金管家給老宅打了電話。
楚瓷壯膽挪到賀梓朗面前，一把抓過他手裡的鵝卵石，扔到一旁，才放心。
“是啊，你走了她就來了，在客廳裡教訓我，說我挑撥你家人的關係，害唐微微失去了電影的投資，說我狐風媚骨勾引了你，還說我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野丫頭，把你迷住了，叫我收拾東西離開……”
賀梓朗聽著，心裡的一把怒火蹭蹭往頭頂上冒。
他以為賀子晴在家裡，會照顧好楚瓷，想不到賀夫人回在他出去的時候來了，在母親面前，賀子晴也沒有辦法維護楚瓷的。
想想楚瓷剛才像個受傷的小獸一樣窩在鞦韆裡，她對他的罵，似乎也不算太過分。
畢竟，他的家庭就是這樣，他知道楚瓷的修養並不像那些從小經過貴族教育的豪門千金，所以入不了出身名門的賀夫人的法眼。
他本來也沒有想過要楚瓷對老宅那邊多加親近，或是孝順謙恭，只希望能相安無事就好。
可是看著她受了委屈的樣子，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幫她消除婆媳不睦的煩惱，她遲早也會頂不住壓力，永遠離開他。
他拍了拍手上薄薄的灰塵，看著楚瓷：“她是賀家的女主人，所以在不清楚你的身份之前，有所誤會也情有可原。不過你現在還在這裡，意思是，已經跟她解釋過你就是楚少妍了？”
楚瓷吐了吐舌頭：“那倒沒有，她對我那麼凶，我怕我忍不住跟她吵起來，讓子晴姐姐為難，所以我就說我要睡覺，就跑上樓躲在花園裡了唄，然後她就……氣得走掉了。她根本不給人機會解釋的。”
賀梓朗驚訝地看著楚瓷，沒想到在賀夫人面前，她居然膽大到置之不理，直接上樓睡覺。
“你到底是怎麼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