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楚瓷呢!”
賀梓朗看著靜靜坐在日式榻榻米雅間裡的賀子晴,心慌地問。
賀子晴抬頭看著弟弟慌亂不知所措的樣子,緩緩抬起了手,手心開啟,露出一條鑽石項鍊。
“小瓷她說去洗手間,但是讓衛經理把這條項鍊送了進來,她讓我轉告你,她走了。”
賀梓朗看到項鍊的一剎那,就已經知道楚瓷走了。
他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盯著項鍊,彷彿看到了楚瓷摘下項鍊時的絕望眼神。
“她是不是問了你,我的名字?”
他後悔只提醒了鄭祕書和金管家,而忘記了告訴賀子晴,不要對楚瓷提及他姓名。
賀子晴點了點頭:“我以為她知道,所以沒有隱瞞。朗,你為什麼要騙她?”
沒等賀子晴的話說完,賀梓朗已經閃身奔出了雅間。
夏天裡,S市正午時的氣溫很高,尤其是在今天,萬里無雲、陽光曝晒,地面上走著都燙腳。
高高的摩天輪上,是如此安靜,在盛夏的中午,沒有人去乘坐它。
遊樂場裡也是差不多,沒有了昨天那種涼快天氣裡的歡聲笑語、熙熙攘攘。
很多攤位都沒有開檔,只有遠處的水上樂園還有幾個不怕晒的傢伙在玩鬧。
而摩天輪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裡,抬著頭看著一個她坐過的位置,讓眼淚不至於輕易流下來。
可是記憶總在給她回放著昨天在這裡玩的情景。
“朗少,我想笑。”
“你要是敢笑,就別指望去小吃街了!”
“小妞,想不想要個一米五的公仔玩具?”
“喏,一等獎。”
楚瓷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放聲大哭。
凌度哥哥,小瓷又沒有聽你的話,明知道哭沒有用,還是想好好哭一場。
就讓我哭一場吧,把心裡難受的情緒哭出來,我一定學會堅強。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間,無所顧忌地哭著。
這時,一隻手輕輕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遮陽傘的陰影也落在了她蹲的位置。
她身子一僵,看著地上那個人的影子,已經知道這個人是誰。
他留著清爽幹練的短寸,穿著寬鬆隨意的短袖T恤,腰間是一條軍用的制式皮帶,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她慌忙抹了抹眼淚,慢慢站起來。
“凌度哥哥……”
凌度笑了笑:“小瓷,你又貪玩迷路了,跟凌度哥哥回家吧。”
楚瓷聽了這話,忍不住破涕為笑。
“凌度哥哥,人家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路痴了好不好。”
她從小就是個貪玩的傢伙,不像郝清阿姨的女兒童馨那麼乖,到了傍晚常常還在外面瘋玩。
每次聽見郝清阿姨出門喊楚瓷的名字,住在隔壁的凌度,就會放下作業本或是飯碗跑出來,一路跑,一路喊:“郝阿姨你回去吧,我去找小瓷,我知道她在哪兒!”
到現在,楚瓷都不明白,為什麼每次凌度都知道她在哪裡,就像此刻,她也不明白凌度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她當然不會知
道,凌度每次找到她之前,都已經去過很多地方,問過很多人,最後找到她的時候,卻總是說:“我就知道你在這兒,快跟我回家。”
這樣他便能得到她無比崇拜的目光,那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超人。
她還以為他天生就是當偵探的料呢,所以她對他說:“凌度哥哥,我們長大了就當個大偵探吧,你當福爾摩斯,我就是花生!”
“是華生!”凌度懶洋洋的糾正她。
十幾年後,她卻早就已經忘記了當初的志向,成了一個喜歡拍照和畫畫的藝術專業學生。
而他,卻做到了。
昨天離開賀家之後,凌度就一直在別墅外面看著,直到楚瓷的房間燈亮了又滅了,他才在監控點放置了幾個能拍攝到別墅主樓和大門的攝像頭,回了家。
今天天不亮,他就開車遠遠停在賀家外面的樹林裡,從監控器上一看見楚瓷和賀子晴離開別墅,就一直遠遠跟著。
“你雖然不再是路痴,但是我還是那個一下就能找到你的凌度大偵探呀。”
凌度寵溺地摸了摸楚瓷的頭,張開懷抱:“現在,你是不是要借用一下我的避風港呢?”
楚瓷眼睛一紅,忍不住撲進了凌度懷裡:“凌度哥哥,他……他居然是賀梓朗,為什麼偏偏就是賀梓朗……他一直都在騙我,卻還說我是小騙子……”
凌度心裡很痛。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賀梓朗,還哭得這麼傷心,這丫頭,她是真的喜歡他呀。
她這次是真的“迷路”了,他究竟該如何把她“帶回家”呢?
他輕輕拍著她的頭:“他沒有騙你,只是隱瞞了真實姓名而已。我不知道他在蓄謀什麼事,但他既然不讓你知道,就很可能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如果你不想現在就嫁人,嫁給他,那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讓你爸爸跟賀家取消這個婚約。”
楚瓷聽了,心裡豁然一亮。
“是啊,我為什麼沒想到,我還沒滿十八歲呢,就算這個年紀可以在香港和國外註冊登記結婚,但如果不是我本人自願,他們逼我結婚就是違法啊。”
說完,她窘得撓了撓頭:“大偵探就是大偵探,像我這樣的法盲,根本不懂得用法律保護自己。”
凌度見她自己也有意取消婚約,不由輕鬆了一些。
也許她的喜歡還很淺,也許比起對賀梓朗的情感,她更介意他的欺騙?
凌度拉住了楚瓷的手:“行啦,那就把談判的事情交給我吧,你現在需要好好吃頓凌度哥哥親手煮的飯菜,然後好好洗個澡。滿身臭汗,臭死了……”
跟著凌度,楚瓷終於找到了安全感,她開心地跟他離開了遊樂場。
烈日炎炎,出來逛街的人們都躲進了臨街的店鋪和餐館裡,享受著空調帶來的涼爽。
而外面的人行道上,卻有人在一路狂奔。
一貫高高在上、連路都不必多走幾步的賀梓朗,現在為尋找楚瓷已跑過了幾條大街。
他沒有開車過來,因為他是一路從壽司店追出來的。
鄭祕書在車裡,幾個保鏢也被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每到一個路口,他就跑進一家店鋪,查詢監控記錄,尋找著楚瓷的身影
。
每家被他騷擾的店鋪,一開始都會把他當成是劫匪。
在看清他的容貌後,又會懷疑這是在錄製什麼折騰明星男神的節目。
總之看到賀梓朗焦急、憤怒的樣子,沒有人能拒絕,更沒有人敢拒絕。
就這樣一路追來,他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溼透,最後乾脆脫掉外套,露出了溼漉漉的白襯衫。
他身上穿的是商務正裝,只適合在室內或車裡待著。
被汗水打溼後,他健壯的身體、胸腹的線條都被汗水勾勒出來,看上去很是性感,引得窗子裡的姑娘們紛紛探著脖子看。
這附近多是餐飲娛樂行業集中區域,步行街多,停車位少,鄭祕書雖然開著車,但也只能繞路跟來。
終於,賀梓朗一路找到了遊樂場,但是這時候,凌度已經開車載著楚瓷離開了三分鐘。
賀梓朗在遊樂場裡找了一大圈,最後卻還是一無所獲。
他站在遊樂場的中央,望著摩天輪,昨天在這裡玩鬧的情景歷歷在目,可是今天,他卻已經無法再握住她的手。
鄭祕書和保鏢們在四周又細細找了許久,都紛紛回到賀梓朗身邊。
“朗少,沒找到。”
“我這邊也沒有。”
賀梓朗臉色沉鬱,這臉色嚇得另外兩個保鏢都不敢再說。
到這裡已經失去了楚瓷的行蹤,鄭祕書知道再找也是浪費時間。
看了一眼賀梓朗,低下頭去:“朗少,有可能是昨晚那個凌度,他是私家偵探,想要跟蹤楚小姐易如反掌。”
她終究還是跟她的“凌度哥哥”走了嗎?
賀梓朗轉過身,頹然走向了場外。
“監視凌度的家和偵探事務所。”
鄭祕書立刻打電話吩咐下去,同時緊緊跟隨著賀梓朗,為他開啟車門。
上車的時候,賀梓朗沉聲問道:“鄭祕書,那件事安排好了嗎。”
鄭祕書點了點頭:“是,已經約好了時間,就在今晚。但是在雙方見面之前,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要對付厲澤釗,並不一定要這樣破釜沉舟啊,時間越長,對我們越有利……”
賀梓朗目光冷厲:“我不但要打退厲澤釗,還要以最快的速度。”
鄭祕書想起了楚瓷,明白賀梓朗都是為了她。
他忍住了勸說之詞:“是,朗少。”
這場收購戰中,賀梓朗本是唯一的贏家。
但為了楚瓷,為了在找到她的時候,他能理直氣壯擁有她,他竟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自毀長城!
坐在車裡,賀梓朗的手不經意放在了楚瓷曾經坐過的位置,他無語地看著那裡,眼前浮現出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
她是那麼粗魯無禮,又是那麼邋里邋遢,看見他的第一眼,她居然還愣住了,滿眼都是花痴相。
當時他是多厭惡這種目光,可現在,他哪怕想多讓她看他一眼都不能。
凌度那個傢伙,身手不凡,膽氣不小,經過昨晚,他必定不甘心,也不放心楚瓷。
要是那樣,楚瓷離開賀子晴之後,凌度必定會出現。
賀梓朗忽然打破了沉默:“鄭祕書,直接去找凌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