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手裡拿著破碎的手機,跌跌撞撞跑出朔風,心裡難受,哭得滿面淚痕,也顧不得別人異樣的眼光了。
韓冬正在大廳裡看著雜誌等楚瓷,聽見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正是楚瓷。
他急忙丟開雜誌,走向楚瓷:“小姐,這是怎麼了!”
難道朔風還有人敢欺負楚瓷嗎?韓冬不由一怒。
楚瓷聽見韓冬的聲音,這才急忙擦了擦眼淚:“我……沒什麼,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韓冬疑惑地看著她,哪裡會相信她只是心情不好。
這麼傷心,任誰也能猜出,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小姐,如果心情不好,就不要去醫院看莫海他們了,我們回家吧……有什麼不高興的,跟董事長說說……”
楚瓷只覺得心裡很堵,今天的事情,岑薇瀾肯定不會絲毫不知。
這就好像印證了岑薇瀾以前對賀梓朗的評價一樣,證明了男人絕不會痴情不渝。
有了這些緋聞的佐證,楚瓷能想象到岑薇瀾會更加痛恨賀梓朗,甚至在她面前痛罵賀梓朗這個混蛋。
那些痛罵,雖然是心疼楚瓷的人都會想到的話,但楚瓷自己聽到那些話,得到的並不是安慰,而是更深的痛苦。
所以她搖了搖頭:“我暫時不想回岑家,我想……回柳鎮……”
她一受傷,總會想起自己那個蝸牛殼那麼大的閣樓小屋,想起無憂無慮的柳鎮,也只有那種安寧靜謐的環境,才能讓她療傷吧……
岑薇瀾雖然是她的親阿姨,可是,她更需要的,還是自小長大的家庭裡那種溫暖自在。
岑薇瀾給楚瓷的壓力太大,而童家兩夫婦卻從來不會給她任何壓力。
韓冬不明白這其中的微妙關係,但是他既然奉命照顧楚瓷,就必須聽她的。
“好,小姐您在門口等一下,我馬上開車過來。”
楚瓷木然點點頭,緩緩走向門口。
離開了涼爽的大廳,太陽的熾烈讓她透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那輛熟悉的金色浮誇跑車停在了她面前,車門緩緩升起,厲澤釗走了下來。
楚瓷並沒有看見厲澤釗的車,直到他走到她面前站住,她才覺得自己被一個陰影籠罩,不禁抬頭看了一眼。
“阿澤……你也來了……”
既然厲澤釗是朔風的股東之一,他出現在這裡也就不奇怪。
楚瓷沒有精神和他寒暄,又想到自己臉上淚跡未乾,有點不願意抬頭跟他對視,喊了一聲,便低下了頭,下意識揉了揉哭得模糊的眼睛。
“小瓷……”
厲澤釗扶住了她的肩膀,輕聲道:“如果你需要一個懷抱,來我這裡……”
楚瓷沒想到連厲澤釗也已經知道了今天上午的事,否則,他不會忽然來朔風,還要給她一個安慰的擁抱。
她心裡更是酸楚,抬頭看著他,有點慍怒。
一貫地不甘在他面前示弱,此刻卻掩飾不了哭紅的眼睛和滿面淚痕,她知道,所以看著他關切的眼神,最終還是放下了那一身刺蝟的尖刺,慢慢頹廢下來。
“你也看到那些東西了是麼……”楚瓷悽然一笑:“現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個loser,覺得我可悲,是麼?”
厲澤釗見她一改往日的堅強,流露出這麼消極頹唐的情緒,他心疼地一把將她抱緊。
“胡說什麼,沒有人覺得你失敗你可笑,我這麼急著趕過來,不過是因為……”
他頓了頓,對於這個原因,說出來,他自己照樣很痛。
“因為我知道你有多在乎賀梓朗那個傢伙,所以也知道你有多難過。昨天我做的事讓你陷入了爭產風波,我已經很不安……今天又出現這種緋聞,我怕你自己一個人挺不過去……所以我來了。”
楚瓷被厲澤釗抱著,若是平時,她早就踩他一腳跳開,可今天,她連抬起手推他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似乎已經調動不了她的身體,她呆呆地靠著他的胸膛,腦子裡一片空白。
也許,這就是萬念俱灰的感覺。
厲澤釗見她木呆呆地,他的心也揪了起來:“你別這樣好嗎?你說句話,哪怕罵我打我出氣。我害怕你這樣,像個打碎的玻璃娃娃一樣了無生氣……”
楚瓷依然沒有說話,她甚至沒有聽見厲澤釗說什麼。
就這樣,兩人抱著,站在朔風公司的樓下,任高高生氣的太陽,越來越毒辣地灼燒著他們的肌膚。
韓冬看見了這一幕,不知道該不該靠近,只好把車停在附近,給岑薇瀾打了個電話。
電話的內容無非是說楚瓷有點情緒低落,而厲澤釗現在正和她在一起……
岑薇瀾的回覆,是輕快愉悅的。
“好,你回來吧韓冬,讓小姐和厲公子多相處一下,別當電燈泡。”
今天的緋聞,岑薇瀾雖然知道的不早,但是也不晚。
自己的預言得到印證,她當然是開心的。
儘管也有些心疼楚瓷,但每一個人都要經歷感情的挫折,這對於楚瓷來說,不過是漫長人生中的一次經驗教訓,是成長的煩惱而已。
岑薇瀾總是站在高處,俯瞰著楚瓷的人生,一切都那麼透徹,而且冷靜。
所以就算她已經看出,床照全都是ps的,也不打算現在去安慰楚瓷。
讓楚瓷對賀梓朗失望,不受到個人情感因素的影響,以後在對國內國際珠寶市場的爭奪戰中,楚瓷才能冷靜客觀。
厲澤釗,在岑薇瀾看來,是楚瓷最適合的婚姻物件。
韓冬聽了岑薇瀾的命令,也已經會意,沒有再出現在楚瓷面前,而是自覺地開車返回岑家。
厲澤釗的餘光看到韓冬離去,也知道岑薇瀾在刻意製造機會讓他和楚瓷在一起。
楚瓷卻不知道在這無聲無息之間,岑薇瀾已經把她交給了厲澤釗照顧。
她聽厲澤釗說自己像玻璃娃娃,毫無生氣,也無動於衷。
她還有什麼可在乎的?也不必為了讓別人開心而笑。
她真想讓時間倒流回她認識賀梓朗的那一夜,那樣的話,現在這一切痛苦都不會再有,她一樣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過著平凡無奇的生活,平靜卻安寧快樂。
可
是如果那樣,她同樣也會失去和賀梓朗在一起的時候那些快樂的記憶,想到這裡,她的心好痛,像是剜肉一樣痛……
她的眼睛忍不住又朦朧起來,眼淚無聲地落在厲澤釗胸前的襯衫上,先是滾燙,然後微涼。
厲澤釗感覺到楚瓷的悲哀,任由她靜靜地在他懷裡哭了一陣,才摸著她的頭髮,說道:“手機怎麼摔壞了,走吧,先買一個新的去,不然你忽然關機,家裡人會很擔心的。”
這句話當然是他轉移話題和楚瓷注意力的藉口,只是卻也提醒了她。
她可以不接賀梓朗的電話,不聽他解釋,不再理會他和樂萱儀之間的是是非非,但是如果一直處於聯絡不上的狀態,童家人、凌度還有岑薇瀾都會擔心她的。
她這才擦了擦眼淚,點點頭:“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心痛地重複著保潔阿姨那句話,她抬起頭,勉強自己的臉對著陽光,展露出一個冷漠的笑。
什麼都暖不熱她的心。
厲澤釗感覺得到。
他沮喪地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上了車。
楚瓷像個提線木偶任由厲澤釗擺弄,別說是他帶她逛街,現在就是他要把她大卸八塊,她可能都不會反抗。
越是這樣,厲澤釗就越是生氣,車子開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小瓷,你這麼傷心難過,賀梓朗會知道嗎?他會心疼嗎?如果會,他現在早就來找你了是不是!你憋在心裡會憋出病來的,我帶你去找他算賬!”
“不必了。”楚瓷一直沉默,聽見厲澤釗要去找賀梓朗,她才慌了神:“我們透過電話,就在剛才……”
她想起剛才的談話,微微有點哽咽:“總之,我跟他什麼都說清楚了,以後也不想再看見他。感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就別插手了。”
厲澤釗這才明白,楚瓷為什麼傷心成這樣。
那些緋聞和照片是否真實,她必定是要問問賀梓朗的,現在她說已經跟賀梓朗毫無瓜葛,難道緋聞和豔照都是真的?
厲澤釗有點不太相信。
儘管他並沒有時間去網上看照片,只是聽到慕容遷在電話裡大略說了楚瓷在朔風聽見的議論,但是他直覺,如果賀梓朗真的跟樂萱儀有感情,不會等到現在才變成曖昧關係,更加不會毫無防範之下令豔照洩漏出去。
厲澤釗看著楚瓷難過,明知道她越愛賀梓朗才會越難過,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不願看到她如此無助可憐的樣子。
他一開始靠近楚瓷,不過是因為要跟賀梓朗爭,但是越相處,他就越是不忍心見她不開心。
楚瓷不開心,就像有一團陰雲籠罩在厲澤釗心頭,壓抑難受。
他是多想看見她無憂無慮的笑啊。
“小瓷,對於這件事,你是不是能換個心情換個角度去看待?”
厲澤釗試探地看著楚瓷:“多的我不說,你也不想聽,我只問你一個問題。賀家的保鏢防範狗仔隊很有一套,你們住在一起那麼久,連一張曖昧模糊的照片都沒有出現在雜誌上,可是為什麼賀梓朗在自己家裡竟然會被拍到和樂萱儀的接吻照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