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澤釗,又是厲澤釗。
楚瓷的目光剛剛跟厲澤釗相觸,他就壞笑著走了過來。
楚瓷瞪著他,心裡默默唸著咒語:別過來!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掐死你!
但是厲澤釗的腳步是如此的視死如歸,他的目光更像是502膠水一樣黏著楚瓷。
岑薇瀾順著楚瓷的目光看去,當然看到厲澤釗拿著酒杯,向她們走過來。
她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若有若無,然後就對楚瓷說道:“這個派對,厲少出了不少力,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不要跟他慪,好不好?你們聊一會兒,我先去陪陪客人。”
說著,就丟下楚瓷,往人堆裡去了。
厲澤釗笑嘻嘻地靠過來,把酒放在楚瓷面前的高腳桌上。
楚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沒見過臉皮那麼厚的人,都讓你不要過來,你還不識趣。”
“你什麼時候說過不要我過來了?我明明看到你的眼神是非常無助的,難道你不是希望我來陪你跳這第一支舞,難道你希望陪你的是那些跟你素不相識、覬覦岑氏利益的親戚朋友?”
厲澤釗這麼說,倒顯得他是幫助楚瓷的騎士一樣,充滿了正義感。
楚瓷看著他,對他的自我感覺良好也只能是搖搖頭:“像你這麼厚顏無恥的傢伙,我這輩子還沒遇到過。我寧可跟那些和我沒有關係素不相識的人跳舞,也不想跟害過我的人碰一碰手指頭。你走開,別耽誤我選舞伴了。”
厲澤釗聽見楚瓷對他的評價,並不意外,他冷冷一笑,一把摟住楚瓷的腰,跟他貼近。
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如果在我沒走過來之前,你選好舞伴,我絕不會來打擾。不過現在,恐怕沒有人敢走過來搶我的女伴了。”
楚瓷大驚,轉頭看看四周,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一般,再也不敢邀請楚瓷,因為厲澤釗已經先下手為強,沒有人會惹這個有時候有點不可理喻的厲大少。
人人都知道,能跟帝煌集團抗衡至今的只有厲氏集團,而岑薇瀾請厲澤釗,就是因為厲氏跟岑氏要聯手對付帝煌。
厲氏集團不但有財有權,而且有黑道背景,沒有人會上來惹這個晦氣。
楚瓷咬了咬牙,恨恨地看著厲澤釗:“這是我的生日派對,難道我連選擇舞伴的權力都沒有了?大不了,我不跳這支舞!”
厲澤釗見楚瓷這麼討厭他,甚至為了不和他跳舞,可以不顧岑薇瀾的顏面,他微微有些心痛。
“楚瓷……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信任我一次嗎?”
他忽然嚴肅起來:“跳舞考驗的是兩個人的信任和默契,我覺得我們倆應該很有默契才對,只要你給我這次機會,共舞一曲,不過只是十幾分鍾罷了。如果在這十幾分鍾裡,我不能讓你開心,無法帶動你的情緒,無法讓你不討厭我,我保證以後不打擾你。”
楚瓷看著厲澤釗的眼睛,幾乎被他漆黑的雙瞳給吸引住。
她呆呆聽著他說這樣的話,不知道怎麼,竟然鬼使神差地點頭答應了。
“你意思是說,這支舞要是跳砸了,或是我不
開心,你就永遠不煩我了?”
她最後確認了一下厲澤釗的意思。
厲澤釗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不相信,把她擁在懷裡十幾分鍾,憑他的手段,她還會繼續討厭他。
他把妹,電眼奪魂,從來都不超過十秒。
楚瓷還真是個怪胎,居然讓他費盡心思。
厲澤釗對這個丫頭感到深深的無奈,怪只怪,先出現在她面前的不是他,而是賀梓朗?
然而,時光不能倒流,也沒有什麼公式可以推算出假如楚瓷先遇到厲澤釗會是什麼結果。
他唯有把握住這次跳舞的機會。
看到楚瓷妥協,厲澤釗感到,這次自己是有希望的,何況,他還有一份大禮要送給她。
舒緩優雅的鋼琴曲響起來,岑薇瀾在不遠處提示著楚瓷,該進舞池了。
可是楚瓷卻是一愣。
這一首曲,是某首日語歌的鋼琴演奏版,節奏非常的弱,但是曲調從平緩到高亢,從平淡到深情,確實是一首非常好聽感人的歌。
問題是,作為舞曲,這首歌幾乎沒有什麼節奏感,楚瓷沒想到今天舞會的第一場舞會是如此高難度。
如果是經典的舞曲,她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可是現在樂隊演奏的根本就不是經典舞曲,她連試演的機會也沒有。
所以聽見這個曲子,她就有點反應不過來,要怎麼跳。
厲澤釗似乎已經料到她這種反應。
當然,派對是他安排,這曲子也是他挑的,除了他,所有人聽見這樣一首鋼琴曲,都要想想這麼舒緩的節奏,到底該怎麼跳。
他看楚瓷呆呆地,就拉住了她的左手,在她耳邊低頭說:“華爾茲,跟著我就好。”
華爾茲,就是告訴楚瓷,這首曲子,他們要用華爾茲舞步來跳。
而節奏,厲澤釗會帶著楚瓷走。
楚瓷咬了咬嘴脣,心想,完蛋了,要靠這個不正經的傢伙帶我跳那麼正經的華爾茲,這次還不丟人到家了?
可是前奏一遍一遍重複,就是在提示她和舞伴儘快入場。
她已經沒有時間猶豫和準備,抬起頭,看著會場中央的水晶燈,咬咬嘴脣,邁出了腳步。
厲澤釗拉著楚瓷的手,卻感覺她的腳步並沒有跟隨他,顯然,她並不打算依賴他。
他笑了笑,不知道楚瓷的自信從哪裡來。
站在了舞池中央,周圍的燈光緩緩暗淡下去,中央的水晶燈卻驟然變亮。
金色的光暈從高高的客廳天花板上面灑照在厲澤釗和楚瓷的身上。
童馨在旁邊,看得噘著嘴。
她雖然為了楚瓷決定不再喜歡厲澤釗,可是今天看見他穿著禮服、一臉正經八百的樣子,她還是忍不住又動了心。
特別是在這樣深情的音樂聲伴奏裡,動情的女孩,心就會特別軟。
看厲澤釗古銅色的肌膚,在燈光下尤顯得健康而活力四射,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望著楚瓷的時候,越來越深情,童馨都忍不住嫉妒起來。
在別
的人眼裡,在場的眾人,也唯有厲澤釗這樣的樣貌和身家,才能跟岑氏千金相配,由他來跳這第一支舞,當然是再合適不過。
厲澤釗卻並不管別人怎麼看,他要的只是楚瓷改變心意。
他非常紳士地對楚瓷伸出手。
楚瓷淡淡一笑,將手放在他手心,手臂輕輕放在他的臂彎。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厲澤釗的手在她腰畔,輕輕一帶,就讓她不著痕跡地陷入他懷裡。
楚瓷心裡很抗拒這樣的靠近,但是跳舞就要有個專業的樣子,她挑釁地看著厲澤釗:“賭局開始了,這支舞如果跳砸了,你就……”
你就從我身邊消失。
這話還沒說完,厲澤釗輕笑:“這支舞,不會跳砸的。”
說著,帶著楚瓷就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節奏感非常了不起,即便是這樣緩和輕柔的曲子,他依然對節奏的把握遊刃有餘。
他的臂彎很堅實,大部分時候,他都在用自己的肩膀、手臂、指尖,甚至是身體的角度來帶動楚瓷。
可是楚瓷在他懷裡卻是無比的僵硬,哪怕被他帶著,一步步跳得很穩,節奏也很恰當,可是總是感覺關節都生鏽了一樣。
厲澤釗帶動著她的步伐,如果她不自然,他就會感覺吃力。
現在,他的確感到了楚瓷身體的僵硬。
他笑了笑:“你是故意想讓這支舞跳砸麼?這是作弊。”
楚瓷的臉此刻就在他的肩膀上,不能給他一個大白眼,實在有點憋屈。
她就咬著牙,在他耳邊說道:“今天的派對不是你安排的嗎?你故意用這樣的舞曲來為難我,其心可誅!我不跳砸,對得起你的苦心?”
厲澤釗輕笑:“好吧,我不該高估了楚小姐的舞蹈功底,給你選了這麼難的舞曲。不如我們現在改一改打賭的規則,如果你能跳得比我自然,比我好,壓倒我的話,算你贏。那樣,你就可以憑一支舞驚豔四座,讓所有人都對你這個小丫頭刮目相看。”
楚瓷冷笑:“你這個狡猾的老狐狸,你跳得明顯比我好,我為什麼要跟你打這樣的賭?”
厲澤釗挑挑眉毛,臉上淡淡的微笑一直保持的很好。
“為了證明你比我強,為了踩我啊。你不是一直都瞧不上我麼,再打擊我一次的機會,你不應該錯過。”
楚瓷真想踢他一腳:“你諷刺我是不是,我怎麼可能做到,這麼慢吞吞的舞曲,完全找不到調。”
厲澤釗聞著楚瓷耳邊的香味,一顆心好像被花兒包裹著一樣舒服。
他閉上了眼睛,輕聲道:“你可以閉上眼睛,放鬆自己,用最自然而然的感情,去帶動你的身體,演繹音樂裡的感情。”
楚瓷聽了,將信將疑,閉上了眼睛。
此刻,她在厲澤釗懷裡,本來是滿心的討厭,可是當她沉浸在音樂中,忽略了自己是在他懷裡,只閉上眼睛只顧體會這支曲子,她的心,忽然也變得無比柔軟。
彷彿自己變成了一架豎琴,放在開滿了藍色玫瑰的花海里,風吹過她的琴絃,叮咚作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