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終於清醒了不少,這才知道自己剛才不是睡著了,而是發燒發昏了。
童馨人瘦怕冷,雨下了這麼久,氣溫也降了很多,她課間休息回來拿外套,剛好就發現楚瓷在**躺著,還渾身發燙。
喊也喊不醒,量了體溫,三十八度六。
童馨也挪不動楚瓷,唯有先物理降溫試試。
還好楚瓷醒了。
看見童馨,就是看見了親人,楚瓷忽然心裡一陣酸楚,把童馨緊緊抱住。
“童馨,我想回家,我今天特別想吃清姨做的糖醋小排和什錦蝦仁……”
童馨察覺楚瓷的情緒很不正常,一下就猜到她肯定是在賀梓朗那兒受了委屈。
“我擦,賀太子欺負你了是不是?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讓我叫上姐妹們去幫你討回公道!”
楚瓷一聽童馨這個為姐妹兩肋插刀的架勢,忍不住就笑了:“算了吧,就你們那小細胳膊腿,帝煌的門都進不去就被人給大卸八塊了。”
童馨見她笑了,看起來也不像失戀啊,於是也就略放心了。
她自然不知道,楚瓷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被未婚夫劈腿,被未來大姑勸規勸,被人拿走手機,走投無路之後,已經“大徹大悟”。
楚瓷不想讓童馨和童家人擔心,所以怎麼也不會把今天的事情說出來的。
她現在不過是想和童馨一起回家,回到自己以前住的小閣樓上,那個在晴天一推窗就有充足的陽光撒照身上、能看盡整個水鄉小鎮唯美風情的小房間。
她想極了郝清阿姨做的飯菜,想極了童叔叔刻木雕的工作間裡木料的芬芳,想極了家門外的水鄉女人們拍打衣服的笑語聲,想極了那悠閒劃過的烏篷船……
自從回到楚家,她真的經歷了很多從前沒有經歷的事情,那些看似浪漫夢幻的旅程,那些走馬燈一樣出現在她生命中的奢華享樂,雖然也是真實的,但卻是如此飄渺不定,最終還是要失去。
唯有家,家中的一切,才是她自己所能一手掌握、永不逝去的啊。
“童馨,我沒事,真的。我就是想家了……豪宅住的難受,我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童馨聽了,才不信楚瓷沒事。
“小瓷,你騙誰也騙不了我,你說,離婚期還有一天,就算要回家,你也應該去楚家,等婚禮那天再從楚家去教堂。哪有這時候回養母家的道理?你該不會是跟賀梓朗鬧了彆扭,想躲起來讓他找不到吧?耽誤了婚禮可是S市的大事頭條……你可想好了?”
楚瓷已經告訴賀子晴,讓她轉告賀梓朗取消婚禮,她又怎麼知道,賀子晴轉告的時候間歇性失憶了?
賀子晴告訴賀梓朗的話,卻是讓賀梓朗選好站在他身邊的人是誰,或者是“延遲婚禮”。
現在,楚瓷覺得,賀梓朗應該已經瞭解了她的態度,既然找不到她,婚禮絕對會取消,至於該怎麼把這個影響壓到最小,那就不是楚瓷該管的事了。
誰劈腿,誰收拾爛攤子,活該你個賀梓朗!
一想到此刻賀梓朗正在為取消婚禮而焦頭爛額,楚瓷終於有了那麼點愉快的心情
。
“我想好了,你別管,咱們趕緊回家吧!”
楚瓷一骨碌爬起來,生怕賀梓朗會找到學校來似的,催著童馨鼓動她早退一節課,兩人就以看病為由,一溜煙離開了學校。
就在這溜煙消失在學校大門口之後,白色跑車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大門門柱上的牌子。
看門大爺眼尖,一推窗戶就罵:“哪兒來的混小子,會不會開車!駕照是不是買的!這是要撞柱子啊?”
他一邊罵,一邊推鼻子上的老花鏡,幾眼之後才看清這輛跑車他見過。
“抱歉,大爺,我著急找我女朋友,麻煩你開門讓我進去找找。”
賀梓朗降下車窗玻璃,對看門大爺說道。
來了幾次,這個看門大爺給人的印象是很深刻的,所以此刻,見不到楚瓷,哪怕是見到她們學校的看門大爺,賀梓朗都覺得好親切。
他自己都有點發覺,認識楚瓷之後,他居然待人和善了不少,與禮貌無關的那種和善。
這是什麼毛病……
看門大爺一看果然是他,笑了:“原來又是你啊,年輕人,你來的好巧,你女朋友前腳走,你後腳就來了……看來我也用不著開門了。”
賀梓朗一聽楚瓷剛走,喜出望外:“她真的回來過?大爺,你有沒有看到她往哪邊走了?”
大爺笑眯眯地回答:“那我倒是沒看見,不過她和她的小姐妹是病假請假出來的,說是發燒,要去醫院。”
這樣的話,只要趕在她們前面到達附近的醫院,就有機會找到楚瓷。
賀梓朗急忙道謝,“嗖”地一倒車,就往附近醫院趕去。
“日行一善,這心裡可真是舒坦。”
看門大爺看著賀梓朗追小女朋友而去,心裡別提多得勁兒了。
這可是又挽救了一對痴男怨女呀。
可誰會知道,楚瓷和童馨出門就打了計程車,直接奔童家去的?
賀梓朗在便利店門口就因為拾荒少年的誤指而錯過了當時就離他很近的楚瓷,此刻又是看門大爺好心,給他指錯了方向。
而此刻,他和楚瓷背道而馳,已是更遠、更難再碰到……
淅瀝的雨,在傍晚天色漸黑的時候終於停了。
楚瓷和童馨踏上了溼漉漉的青石板路,一股帶著新鮮青苔氣味的水氣就迎面而來。
百年的石板路,常走的地方已經抹平,而邊緣的坑窪裡是一個個積水的小坑,裡面映照著家家戶戶已經點亮的燈籠。
這裡的古色古香,依然保護得很好,就連燈籠都是傳統工藝做成,除了用上了幾個燈泡,從外形上完全看不出現代科技的痕跡。
招牌和錦旗在雨水沖刷之後,顯得光亮如新,不遠處,“童家妙廚”這個金漆招牌映入了楚瓷的眼中。
已經好久沒有回來,此刻置身這從小長大的水鄉小鎮,楚瓷莫名地感動。
“小瓷、馨馨,你們回來啦?”
綢緞西施三姐正望著天色,算著是不是要收檔,第一個看到楚瓷和童馨這兩個可愛的小姑娘下車,欣喜地打了聲招呼。
“是啊
,三姐。”
楚瓷向三姐擺了擺手,自在的感覺已經隨著這一聲熟悉的呼喚回來了。
“阿耶,小瓷啊,你可有好久沒回家了,聽說要結婚了是不是呀!有時間把新郎帶回來玩哦!”
河裡烏篷船上的候伯也剛好從這裡經過,提起楚瓷這樁婚事,哪怕是身為街坊鄉親,也自豪得臉上的褶子都笑多了幾條。
不提結婚,楚瓷還能多說會兒話,一聽見結婚的事,她就像是幹了壞事的過街老鼠,拉著童馨就跑。
“咳咳,知道了候伯,下次,下次……”
楚瓷一句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候伯正覺得莫名其妙,三姐的笑聲就響了起來:“候伯,人家小瓷的老公可是帝煌集團的太子爺哦,哪裡不能去玩,怎麼可能來我們這個小鎮玩,你不要想太多!”
候伯對三姐的看法嗤之以鼻:“瞎說,外國人還來坐我的烏篷船呢,小瓷老公怎麼就不能來?現在全世界都喜歡中國風,越是看慣了那些洋玩意兒,越是喜歡這樣的水鄉小鎮呢。這小鎮可是小瓷的孃家,他不來還有道理了?”
楚瓷和童馨跑得很快,還沒等候伯的話說完,她們已經跑到了童家妙廚的門外。
這時正是晚飯時分,雨停之後,天色就沒有那麼快黑下來,小鎮家家戶戶屋頂上都飄起裊裊炊煙。
雨水將旅客們都趕回了室內,所以整整一條街上都十分靜謐。
楚瓷在高高的門檻前站住,童馨卻一步就越過門檻,跑了進去:“老爸老媽,我們回來了!快賞口吃的,餓死了!”
童叔叔已經坐著輪椅從吧檯後面走出來,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外的楚瓷,已是笑了起來,忙喊妻子:“清清,你快看,咱家的小瓷回來了!”
“叔叔……”
楚瓷看著童叔叔的輪椅,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她之前還和賀梓朗說,自己生日了要在童家過,還要給童叔叔買新的電動輪椅,要幫郝清阿姨把當掉的嫁妝贖回來……
現在她回來了,她的銀行卡里也有很多的錢,足夠給自己的養父母送禮物,但是賀梓朗卻不在她身邊。
她不想想起賀梓朗,可是為什麼連回到這個和賀梓朗完全無關的小鎮,她都避不開他的存在?
她微微嘆了口氣,笑著走上前扶住了童叔叔的輪椅。
“爸……”
童馨本來都已經竄到後廚門口了,聽見爸爸居然無視她,只看見楚瓷,就不滿地跑回來挽住了爸爸的胳膊:“你偏心,你偏心,怎麼只看到小瓷,看不到我!”
童叔叔在童馨頭上敲了一下:“小猴子,你跑得那麼快,連聲爸爸都不喊,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還好意思撒嬌……”
從小楚瓷和童馨就很調皮,楚瓷就是大猴子,童馨就是小猴子,兩隻猴子,給這個家增添了許多的歡樂。
但是在童叔叔車禍之後,兩隻猴子都乖了不少,都不愛出去玩了,所以也已經很久沒有人喊她們“猴子”。
現在又聽見這個稱呼,楚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想起以前自己的頑劣,真是給養父母增添了不少的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