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
賀子晴沒想到一向乖巧的楚瓷,會不聽她的話,甚至有嘲笑她的意思。
“小瓷,你現在可以不相信我說的,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楚瓷搖了搖頭,這樣的觀點,她根本一個字都不願意再聽。
“我一直以為,子晴姐姐不結婚是因為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真愛,才寧可孤單一人。沒想到,你的看法也是這樣,和別人一模一樣。”
“可是我,我愛朗少,我接受他的求婚是因為……我以為他也愛我,所以我選擇了這場婚姻。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商業聯姻,而是我們對彼此的承諾、責任、牽絆……一輩子的,永遠不會有第三者的!”
“我要的那麼簡單,如果他給不了,那麼給我名分、地位、財富,那都不是我要的,又有什麼意思?”
一番話,透露出未經世事的少年人的驕傲和青澀,也句句嘲笑著賀子晴的世故和對現實的妥協。
賀子晴看著楚瓷,想起自己十幾歲的時候,竟然就已經循規蹈矩,頗有名門風範,在該瘋狂和叛逆的時候,過早學得老氣橫秋。
雖然別人都在誇讚她是那樣懂事得體,可是她真的從來沒有問過自己,什麼才是我想要的?我做什麼事情,才會讓自己開心,而不是滿足別人?
楚瓷的年少不懂事,叛逆無理,在賀子晴的眼中,竟是自己最為缺失的特質。
她多想,也和楚瓷一樣任性一次,不懂事一次啊。
可是,她生來姓賀,她能嗎?
賀子晴震撼地看著楚瓷,單薄的紅脣,因為抿得太緊而顯現出一絲蒼白。
“小瓷……你太任性倔強了,你遇到的是有一個很心計的對手,性格太直會吃大虧的……難道你甘願就這樣失去梓朗嗎?”
和楚瓷相比,樂萱儀的強勢,她的城府,賀子晴再清楚不過。
“朗少也這麼說過我……”
楚瓷聽到似曾相識的話,想到賀梓朗,心裡只覺得好痛好痛。
“失去,還是得到,現在根本不是我說了算,不是嗎?”
她居高臨下看著賀子晴,這時才發現自己剛才太過激動,連什麼時候站起來的都沒有注意。
她感到深深的疲憊和空虛,彷彿自己只是一個被孩子放跑了的氣球,飄在天空中,無心,無眼,卻越來越遠。
“子晴姐姐,謝謝你請我喝這杯咖啡,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會兒,出去走走。麻煩你轉告朗少,離婚禮還有一天,那一天,站在他身邊的新娘是誰,他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選擇。我會等他電話,什麼結果我都將欣然接受,哪怕是取消婚禮。”
說完,她又叮囑賀子晴走路慢一點,就自己先出了咖啡館。
賀子晴從來沒有喝咖啡喝得這麼難受,此刻她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只覺得心臟怦怦亂跳,有點累的感覺。
“這個丫頭……太頑固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打電話給自己的司機:“車子停到咖啡館門口吧,載我去一趟靖安醫院,我不太舒服。”
對於肚子裡這個得來不易的孩子,她一直異常的小心,只要覺得不舒服,就會立刻去看醫生。
沒有
人知道,這個孩子對賀子晴意味著什麼。
路上,賀子晴覺得被楚瓷氣得不輕,加上車裡新換的裝飾物散發出一點點怪異的味道,令她心煩意亂,很想嘔吐。
但是賀梓朗還在等她的回話,她只好一邊擦著額頭的虛汗,一邊給賀梓朗打了電話。
帝煌大廈59層,總裁休息層。
樂萱儀呆呆坐在沙發上,眼睛紅紅的,因為她剛才的哭戲實在是投入極了,所以眼球上有明顯的紅血絲。
那一幕,楚瓷看見了,這就是樂萱儀要的結果。
她當然料到賀梓朗會去追,但是電梯的時差,他絕對追不上。
賀梓朗走後,她就安慰自己,沒事的,楚瓷的電梯下去已經一兩分鐘,早該跑出帝煌大廈,坐在阿和的車子跑得不知所蹤了。
這個丫頭果然簡單,就連看見自己未婚夫“出軌”的反應,都只有這一種。
楚瓷走了,樂萱儀卻還在,她只需要扮演無辜和懺悔,就可以讓賀梓朗原諒。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臺詞,哪怕賀梓朗起了疑心都可以打消他顧慮的臺詞。
可是過了三分鐘,五分鐘,十五分鐘……到現在,賀梓朗已經足足離開二十五分鐘都沒回來。
難道他已經追上她,並解釋清楚剛才的事情只是個誤會,是樂萱儀自己在投懷送抱?
“不……”
樂萱儀一想到賀梓朗會為了挽回楚瓷而把責任都推到她自己的身上,她就心痛難當。
“不會的,梓朗不是一個把責任推給女人的人,他是珍視我的,一定不會把我說的那樣……低賤……可他到底會怎麼解釋?”
就在這時,總裁專用電梯門開了,走出來的人,正是樂萱儀焦急等待的賀梓朗。
在楚瓷被賀子晴帶走之後,他就一直坐在大廈一樓大廳裡,拿著手機,給賀子晴發訊息。
他請求賀子晴幫她安撫楚瓷,他希望楚瓷能儘快冷靜下來,答應和他見個面,聽他解釋,他一直坐在大廈的大廳,就是為了等她一同意,就立刻驅車前往……
然而,等了三分鐘,五分鐘,十五分鐘……
直到快半個小時,賀子晴都沒有說楚瓷肯見他。
大廳裡,所有的員工都很識相地閃到別處,把一個寬闊舒適的沙發區留給賀梓朗,可是在舒服的沙發,他始終如坐鍼氈。
直到楚瓷走了快半個小時,賀子晴終於打來電話。
賀梓朗接起電話,才發現手心因為握得太緊,已經出汗。
“姐……怎麼樣,小瓷肯見我了?”
賀子晴這個時候正在去往靖安醫院的路上,她覺得心率有點亂糟糟的,甚至出了虛汗,回答也顯得有氣無力。
“我……我勸不好你的小新娘子,她頑固的很,我說得多了,她就要去走走靜靜。哦,對了,她讓我轉告你,如果你和樂萱儀搞不清楚,那婚禮就……”
說到這裡,賀子晴忽然有點想不起剛才楚瓷的原話,她沮喪地拍拍腦門,努力回憶。
人說一孕笨三年,她原來驚人的記憶力難道是被孩子吸收了?
想得著急,她只好不去想,大概順著楚瓷的意思來說。
“
她說如果你不把樂萱儀的事情解決清楚,婚禮就延期舉行。記住,她只給你一天時間。”
這樣說總沒錯吧?雖然賀梓朗不喜歡被人威脅,但是賀子晴相信,為了和楚瓷的婚禮,他不會傻到讓樂萱儀得逞。
賀梓朗聽楚瓷居然要推遲婚禮,登時氣得臉色像燙熟的豬肝。
“延期?”
這個死丫頭,不但不聽解釋,居然還要挾起他來了。
要不是這一次理虧,賀梓朗真想教訓她一頓,立刻馬上,最好是在**!
皺了皺眉,留意到周圍有不知死活的傢伙偷偷看向他這邊,他無奈乾咳一聲:“我知道了。”
賀子晴很快就掛了電話,他們夫妻倆鬧彆扭,別人是用不上勁兒的,何況她此刻還很難受,誰又能來管她啊?
賀梓朗掛了電話,魂魄都像是被那個楚瓷帶走了,站起來晃了晃,覺得腿麻,邁著沉重的步子,往電梯走。
楚瓷,你這個任性鬼,我到底該去找你,還是讓你一個人冷靜一下?
楚瓷,我多希望能永遠保持住你的天真,可是天真有時候真的會讓我很累,你知道嗎?
就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誤會,你這個小氣的女人竟然要推遲婚期,你是不是白痴,你真的就不擔心我會答應推遲嗎?
他暗暗嘆息,滿心的話想對楚瓷說,可是恐怕也只能對著空氣說。
電梯執行的工作人員看著賀梓朗:“朗少,58樓還是59樓?”
賀梓朗看了一眼樓層按鈕,眉頭皺了皺:“59。”
似有預感,他覺得樂萱儀還在59樓,等他。
他是有必要把他和樂萱儀的事情“解決”一下。
可是他該怎麼面對此刻的樂萱儀?
他的朋友,他的知己,他的戰友,他的得力助手。
樂萱儀對他來說,意味著整個青春,意味著最困難的時候得到的溫暖和幫助。
而且單單說樂萱儀這一次單槍匹馬去南非,完成收購鑽石礦業公司的功勞,賀梓朗是由衷的讚賞。
雖說馭下之道,不能讓下屬恃寵生嬌,但他覺得樂萱儀是個很明智的人,絕不會讓他為難,更相信,哪怕帝煌裡連鄭祕書都可能背叛他,樂萱儀都不會。
因為她對他不僅有忠誠,還有愛。
賀梓朗不是對樂萱儀的愛慕一無所知,只是裝作不知。
只是他以為樂萱儀十多年都不曾說出口,是因為她驕傲得如同一彎孤獨的月亮,寧可高懸於天上,也不願半分示弱、為任何人折一折腰,更不願成為任何男人的附屬品。
原來,樂萱儀不是真的豁達,只怕當初岑寶兒和賀梓朗在一起的時候,她也嫉妒過,只是當時岑寶兒的光芒蓋過了她,令她不敢面對自己的嫉妒,那隻會令她更覺得自己不如岑寶兒。
而楚瓷就不一樣了。
所以就算之前,樂萱儀對楚瓷用過心機,被賀梓朗察覺了一點點,他仍然是選擇相信她是無心。
他不輕易相信誰,但是相信了就不會輕易懷疑。
難道就是因為他太信任她,才讓她以為她聰明到可以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她變了,還是她一直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