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依依驚愕失措,楚瓷本來只是猜測,詐一詐她,沒想到居然被她猜中了。
賀梓朗之所以接受這個理由,並非是查不出來,可是卻為什麼輕易就相信了?
反倒是楚瓷,那原本看起來毫無城府的小姑娘,居然一眼就看穿了整件事。
依依不敢相信,實在不敢相信,這才辨不出楚瓷是使詐,露出了一點驚恐。
話說出口已經不能收回,依依意識到之後,急忙閉上了嘴。
楚瓷皺起了眉頭:“怪不得金琪最近老是監督我喝湯,我還以為她只是盡心盡責而已,原來湯裡有藥。依依,你是受到了威脅嗎?你不用怕她的,有什麼事,你都可以告訴我,不要做這種替人頂罪的傻事。你要是缺錢什麼的,那更不是問題,我有小金庫。”
她原來做賀梓朗貼身女傭,日薪十萬,一個月下來,都有個小金庫了,依依的問題若是錢的問題,還能解決不了嗎?
依依看著楚瓷居然這麼願意幫她,心裡感動極了,認罪之後的委屈一股腦衝上鼻子,酸得差點流下淚來。
可是她能反口否認嗎?就算她說出實情,供出金琪,楚瓷幫她留下來,救她弟弟,以後金管家能給她好果子吃?
終究是要走的,她不願在多生枝節。
她輕輕抽出了被楚瓷緊握的手:“少奶奶,這件事現在已經過去,你就別追根究底了。以後,防人之心不可無就好。”
說著,她站起身,向楚瓷微微躬身,等待楚瓷點頭,就準備離開了。
楚瓷心裡堵得慌,就算她明知道事情不是現在看到的這樣,明知道依依是有苦衷的,可是依依自己不說,誰能幫她?
尤其是想到金琪居然逍遙法外,此刻還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偷著樂呢,真以為賀家就是任由她翻雲覆雨、胡作非為的地方了嗎?
賀梓朗忙於公務,也許無心管這些事,而且也太信任金管家,才會讓人鑽了空子。
既然楚瓷很快就是這裡的女主人,她決定,就從這件事開始,絕不讓這種事情再發生,絕不讓這個家再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存在。
她是他的女人,就要為他守護好這個家。
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家。
楚瓷憑著藥物的支撐,勉強站起身來,板著臉說:“依依,這事已經是一樁刑事案件,我現在是沒懷孕,如果我真的懷孕了,被藥物打了胎,你以為你今天就是被辭退、坐牢那麼簡單?你難道以為朗少是那樣會輕易放過害她妻兒的人?讓你頂罪的人可不知道我沒懷孕,她讓你頂罪,恐怕連你和你家人的安危都算計進去了!”
痛苦和憤怒,令平日裡那麼樂天善良、毫無心機的楚瓷,也變得冷靜、穩重起來。
“少奶奶……”依依聽著楚瓷的分析,忍不住後怕起來。
是啊,如果這次金琪下的藥成功讓楚瓷“墮胎”,那就是殺了賀家的長子嫡孫啊!這富可敵國的賀家,能放過這樣的人?
依依來到賀家好幾年了,對賀梓朗的脾氣也是很瞭解的,他的冷酷無情、手段狠厲那可是出了名
的。
楚瓷的出現,令他的臉上多了一些笑容,讓人看到了一個與往日不同的賀太子。
可他,終究還是那個令人談起就色變的“賀太子”啊!
依依這次只是被開除、坐牢,這真的不像賀梓朗一貫的作風。
依依脊背發涼,她不知道賀梓朗的寬恕背後,會隱藏著什麼。
那才是最可怕的……
在楚瓷面前,依依再也掩藏不住,噗通一聲跪在楚瓷的腳下:“少奶奶,我錯了!我不該包庇金琪、替她頂罪!朗少不會輕易放過我和我家人的,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楚瓷還從來沒有被人跪過,嚇得趕緊抓住金琪的手,把她拉起來。
“你這是幹什麼呀,我幫你,我不是說過我會幫你的嘛,快起來!”
可是沒等依依的腿站直,只見房門開了,賀梓朗人還未走進來,就冷冷說道:“誰要你多事的?”
語帶責備,看著楚瓷的目光卻是心疼。
這丫頭不好好躺在**,居然還爬起來斷案了,有他在,還需要她操心?
要說依依的供詞,一開始賀梓朗就不相信。
因為他看得出金琪的表情古怪,而且正如楚瓷所說,除了金琪,能在飲食裡下藥的人恐怕沒有。
只是,金琪為什麼這麼做?
是因為和依依一樣,存有對楚瓷的嫉妒、敵意?如果只是這樣,可以挑撥離間,可以用其他不容易查到證據的辦法來整楚瓷,為什麼要選擇能檢測出來的藥流藥?
這麼冒險,都是為了不讓楚瓷懷孕,萬無一失。
如果說,商業聯姻並不能保證楚瓷在賀家的地位,即便結婚,她也根基淺薄,要分開她和賀梓朗會容易很多。
那麼,懷孕就意味著她在賀家的地位將會得到鞏固,有了孩子,她可就從太子妃一躍成為賀家的正宮娘娘了。
是誰,這麼不願意讓楚瓷懷孕?是誰這麼不想讓楚瓷留在賀家?
金琪不過是個廚師而已,就算賀梓朗和楚瓷的感情出現問題而分手,也輪不到她。那金琪這麼做,最大的得益人又是誰?
況且金琪天天在賀家,從哪裡得到藥流藥?
會不會是誰在指使她,給了她這種藥?
依依招供的時候,賀梓朗並沒有想清楚這些問題,所以將計就計,接受了這個結果。
處理了依依,金琪必定會放鬆警惕,到時候,如果她真是受人指使,那肯定會和那人聯絡。
綁架楚瓷的人,攜她的照片威脅楚臻年的人,還有指使柳護士、傷害凌度的人,一件件事情聯絡起來看,對方很可能並不僅僅是出於嫉妒,在破壞賀梓朗和楚瓷結婚的目的背後,但是,也許還隱藏著更多的陰謀。
所以,賀梓朗不想打草驚蛇。
見楚瓷已經自己審出了結果,一直站在門外的他,只好進來阻止一下。
“朗哥哥,這事我已經答應依依了,我不能不管。你冤枉她了,其實……”
楚瓷急著幫依依辯解,卻被賀梓朗一把抱起,放在了**
。
“我都聽見了。”賀梓朗對依依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出去等著。
“人不大,本事不小,都會查案了。所以呢,接下來你想怎麼辦?”
賀梓朗斜倚在床頭,將楚瓷抱在懷裡,好整以暇地問。
楚瓷躺在他懷中,只覺得他的胸膛是那麼暖和,忍不住擠得更貼近,摟住他的脖子。
“當然是讓依依和金琪對質了!這樣一下就拆穿她了,容不得她不承認。”
她覺得自己這樣雷厲風行,一定也會讓金琪來不及藏起罪證。
賀梓朗笑了笑:“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金琪也像柳護士一樣,是被人指使……”
說到這裡,楚瓷才恍然大悟。
“原來你剛才是故意這麼處理,你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這麼做暫時要委屈一下依依,不過也就是幾天而已。剛才我讓人查到依依家裡有點事情急需用錢,也已經派人送過去了,就當是她冤枉待幾天看守所的補償吧。至於金琪,你就別管她的事了,好好養身體,等著洞房花燭夜好好伺候朕吧!”
“噗……”
這人,怎麼冷不丁的就又變身猥瑣大叔了,害楚瓷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噴了。
見她精神和心情看起來都還不錯,賀梓朗這才放心。
依依仍舊是被警察帶走,自然,鄭祕書也會關照看守所那邊,讓他們對依依有所照顧的。
這件事就像隨著依依的離去,像一面被石頭濺起的水花一樣落下,主樓裡的人很快就開始按部就班地工作。
金琪小心翼翼地留意著賀梓朗和楚瓷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然而他們倆一早已經有了共識,在眾人面前就更加配合默契,真顯得相信了依依是壞人,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逃過一劫,金琪簡直慶幸極了。
她一直忙到下午,這才有時間偷偷溜出主樓,來到一片矮樹叢後面,四下張望,看著周圍完全沒有人,才拿出了手機。
“先生,是我,金琪……”
“金琪啊,怎麼樣,我交給你辦的事情,辦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電子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單單是聽這個聲音,根本聽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金琪一聽見這“先生”的聲音,已經又急又氣。
“辦……辦是辦了……可為什麼這麼快就發作了!你不是說,這藥只是普通的日用避孕藥,保證楚瓷無法懷孕的嗎?為什麼今天她忽然大量出血,這藥是不是墮胎的藥?你怎麼這樣害我……我差點坐牢啊!”
金琪不能不後怕,好在這次有依依這個替罪羊,否則她可就前途盡毀了。
一聲冷笑,電話裡的人說道:“哼,你難道不知道他們早就住在一起了,如果楚瓷真那麼好命,在馬爾地夫就已經懷上了孩子,那你就是現在開始給她吃日用藥也沒用吧。現在一次性解決,不好嗎?至於坐牢……”
對方頓了頓,電話那邊有冷冷的輕笑聲:“你父親若是連解決這點麻煩的手段都沒有,我又何必找你幫我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