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口冰淇淋吃進嘴裡,楚瓷眼前就浮現出以前在一起的一幕幕場景,也越來越看得清賀梓朗對她的好。
她難過地放下勺子,心裡有很多事不知道該對誰說,而冰淇淋阿姨卻坐在她的對面,一副專心傾聽她說話的樣子。
她忍不住問道:“阿姨,如果和一個人在一起,總是給他添麻煩,給他帶來壞的事情,是不是說明,我根本不適合和他在一起……”
她和賀梓朗的地位懸殊,年齡也有不小的差距,家境各方面都迥然不同。
她這樣的小丫頭,就像一隻任人宰割的小羊,總是拖賀梓朗的後腿。
冰淇淋阿姨聽了,忽然笑了起來:“我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原來是為了情情愛愛的事情啊?我告訴你,沒有一段感情會是一帆風順的,越是經歷過考驗的感情,越是刻骨銘心呀。你給他添麻煩,他可能根本不覺得是麻煩,而且覺得甜得像蜜糖一樣。”
“我知道他是甘之如飴的,但別人利用我去打擊他,可我什麼都幫不了他。”
楚瓷沮喪地低下了頭。
“瞧你說的,你留在他身邊,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支援。如果不是因為想和你在一起,他也沒有必要惹上麻煩,而且我看賀先生那樣子,也不是一個能被輕易打倒的人呢。小丫頭啊,你別亂想,吃完這冰淇淋,就回去見他吧,他的愛,會讓你安心的。”
冰淇淋阿姨笑著說完,就起來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留下楚瓷怔怔想著她說的話。
還有幾天,她和賀梓朗就要舉行婚禮,如果到時候想要打擊賀梓朗的敵人,選擇婚禮那個時機公開裸照,楚瓷真的不敢想,倒時候會是個什麼情況。
但是冰淇淋阿姨的話也很有道理,如果楚瓷不回去,那些人也不會放棄對付賀梓朗。
而不管以後會怎麼樣,至少現在賀梓朗在等著她回去,完全沒有介意過她連累他到這種地步。
楚瓷深深吸了一口氣,想著賀梓朗一上午都沒有打電話,說不定是在賀家老宅和那些股東談,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他此刻應該最需要有她在身邊。
她站起來,沒有再去打擾忙碌的冰淇淋阿姨,就走出店門,給賀梓朗打了電話。
“喂,小瓷?回家了嗎?”
賀梓朗的聲音,如此柔和深情,關心的不過是她有沒有回家。
楚瓷鼻子酸酸的:“我還沒回去,你在哪兒啊,朗哥哥……”
“我在老宅……”賀梓朗聽出楚瓷的鼻音,有點不放心:“怎麼了?想我了麼?讓阿和送你來吧。”
楚瓷想了想,說道:“不了,我這邊的事情都忙完了,趁著時間早,我去一趟靖安醫院,然後就回家。朗哥哥,你記得吃午飯啊,我在家裡等你。”
賀梓朗在電話那頭輕笑:“好。”
掛了電話,賀錦城看著賀梓朗:“小瓷倒是懂得惦記你。”
賀梓朗看看父親,微笑:“是。”
此時,賀家老宅的書房裡,只有賀錦城和賀梓朗父子倆。
賀錦城聽說兒子和楚瓷感情
甚篤,眼角都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來:“看來我這個月老沒有白當,那就好啊。”
賀梓朗低了低頭,笑了笑:“爸,我當初還不明白你為什麼這樣安排,現在,我實在是對您佩服得五體投地。”
有了楚瓷,這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父子也有了談笑的時候。
“那幫老傢伙們……”賀錦城修剪著面前桌子上的盆景:“有陣子沒折騰了,這次你就當陪叔伯們活動活動筋骨吧。不過,就算是陪他們玩,也不要敗陣,子晴是個女孩子,終究是靠不住的。”
“爸,子晴三年前做得很好,這不是您親口說的?CEO有董事會約束,有什麼決策,我們姐弟也好商量,況且她現在打定主意單身,連孩子也姓賀,你何必固執於一個性別呢。”
賀梓朗和姐姐感情篤厚,所以有時候聽父親這種重男輕女的調調,也有點反感。
賀錦城卻沒有將兒子的話聽進去:“你話怎麼多起來了,她行不行,我有分寸,總之你記住,我雖然答應了召開董事會,但是你最好不要讓我看到我兒子被選下臺的結果。”
賀梓朗心裡有那麼點不痛快,但還是點了點頭。
如果他被選下臺,而老爺子又不願意讓賀子晴掌權,那就只能從賀家的旁支擇選CEO,或者讓職業經理人來掌舵,到時候,百多年來都是賀氏嫡系來掌握帝煌大權的規矩就會被改變。
他也不希望到時候還讓賀錦城出馬,來鎮住場面。
“放心吧,爸。”
賀錦城看了一眼賀梓朗,見他信心滿滿的樣子,就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小瓷的事,你抓緊處理,說到底這也是受了你的連累。敵人對你這麼瞭解,有可能是近身的人。所以,一旦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希望你不會手軟。”
說著,賀錦城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好了,回去吧,沒事就不用老是回來了,我等著抱孫子,你這小子多上點心!”
賀梓朗沒想到父親會這麼直接提出這種要求,他有點尷尬,乾咳兩聲:“我……我知道了。”
離了賀家老宅,賀梓朗就直接趕往靖安醫院。
楚瓷說要去看凌度,那一定會去,他也就不必打電話了。
一路驅車飛馳,他想起楚瓷剛才鼻音濃重的聲音,心裡就更是懸著似的,不知道那丫頭又是為什麼不開心。
此刻,楚瓷去超市裡買了一些凌度喜歡吃的東西,看到一套睡衣很不錯,想起他在醫院裡,細菌多,多身衣服換洗總是好的,就也順手買了下來。
提著重重的兩隻購物袋離開超市,走進地下停車場的時候,手指都被勒得發痛。
阿和急忙走過來幫她提東西:“楚小姐去探病,買這麼多東西啊?”
楚瓷把袋子遞給阿和:“我就是無聊,隨便一逛,就買多了。”
阿和載著楚瓷去了靖安醫院,這時候是中午,楚瓷卻還沒有吃飯,不過也不知道餓,心事已經讓她忽略了飢餓。
走進病房的時候,江玉燕正在喂凌度吃飯,凌家二老照顧了他一夜,今天上午就又回去休息了。
凌度看見楚瓷,微微一笑,嘴巴從湯匙邊錯開。
“小瓷,你來了。”
“是啊,凌度哥哥,昨天下午我來的時候,你睡著了,就沒有吵醒你。”
楚瓷說著,就讓阿和把買來的東西都放在了茶几上:“給你買了一點吃的,還有睡衣和日用品……你今天好點了嗎?”
護士給楚瓷搬了一張椅子,楚瓷坐在凌度的床邊。
凌度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凌度哥哥好多了,我這鐵打的筋骨,就是想在醫院多住兩天都不行,醫生說,三天後就可以出院回家療養了。”
江玉燕收起飯碗,疼惜地看著凌度:“什麼醫生說,明明是你自己要求的,你不就是怕趕不上楚瓷的婚禮麼。”
楚瓷一聽,急忙說道:“婚禮只是形式而已,你就聽醫生的話,好好養身體嘛。”
凌度笑了笑:“不,小瓷結婚了,我怎麼能不在場祝福你……”
說著,他心裡無比的酸楚,就算當初楚瓷和賀梓朗約定只是假結婚,但現在看來,她和賀梓朗的感情並不差,尤其是在馬爾地夫的時候,她發上網的照片看起來是那麼幸福。
如果她真的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凌度就唯有祝福她了。
他對楚瓷的感情並沒有說明白,楚瓷也只是在江玉燕和凌度媽媽安榕的口中得知了他這麼多年的痴情,所以凌度還不知道楚瓷已經瞭解他的心事。
楚瓷心裡微微一疼,卻是不願讓凌度發覺,她已經明白他的心。
那樣總會尷尬的吧。
“凌度哥哥,那你就好好養身子,到那天,你來看我出嫁……”
凌度聽了更是心痛,因為楚瓷已經準備好真正接受這場本來是別人強加給她的婚禮,而且是幸福的婚禮。
他點頭:“好,哥哥送你出嫁……”
江玉燕看著兩人這樣彼此牽掛不捨的樣子,已經心酸得看不下去。
姻緣誤,誤終身,若是時光可以倒轉,她知道他一直都守在她身邊,知道他刻骨銘心的暗戀,也許一切都會不同。
然而,時光只會飛快地在青春的流逝中前行,從不為任何人駐足。
“你們聊吧,我下樓去走走,活動一下。”
江玉燕下樓去了,阿和也回到車裡等著楚瓷,護士到了交接班的時候,病房裡只剩下楚瓷和凌度。
楚瓷低著頭,用一個簡易的榨汁機給凌度榨果汁,手心被硌得紅紅的。
弄好了果汁,她用熱水沖淡了一些,端到凌度面前給他喝。
凌度嚐了一口,讚歎一聲:“果然是準備好相夫教子的女人啊,連果汁都比以前榨得好喝了。”
楚瓷一聽,羞惱地笑了:“討厭……果汁還是果汁,你就是故意笑話我的。”
說著,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和賀梓朗之間有那麼多的危機四伏,神色就黯淡了下來。
這一點點表情變化,沒有逃得過凌度的眼睛。
“怎麼了?小瓷,待嫁的女孩子應該很開心才對,可我看你怎麼有點不高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