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淑之所以不讓楚瓷見楚臻年,當然是因為兒子做出了那種下流無恥的事,所以此刻楚瓷直接把這謊話說出來,她就不得不找個藉口掩飾過去。
楚臻年卻根本不相信鄭知淑這樣的話,鄭知淑對楚瓷的存在,有多麼介意,從阿芷懷孕開始,楚臻年就已經很清楚。
他沒有對鄭知淑多說,而是對楚瓷說道:“有什麼事情,我們一家人吃完了午飯再說吧。”
他已經把楚少棠去見敲詐犯的那件事告訴了賀梓朗,看楚瓷專門跑回來問事情,多半也是為了這個。
因為牽涉到楚瓷的裸照,所以他就打算吃了飯之後,和楚瓷心平氣和坐在書房好好解釋清楚這件事。
無論當年棄養是不是楚臻年願意的,現在既然認回了女兒,也委屈了她,楚臻年終究忍不下心再繼續騙她。
楚瓷搖搖頭:“不用了,我看著有的人吃不下飯。爸,我想這件事十分鐘就能說清楚,只要你肯說實話。”
楚臻年看了一眼鄭知淑:“還愣著幹什麼,叫傭人們準備吧。”
這話自然是支開鄭知淑的,鄭知淑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楚瓷,生怕她提起剛才被楚少棠非禮的那件事,可是當著楚臻年的面,她也沒辦法再威脅或是求楚瓷不要提。
鄭知淑忐忑不安地離開,立刻又讓人準備好一壺茶,送進了書房。
淡淡的茶香,在書房裡彌散開來。
只剩下楚臻年和楚瓷兩人,各自心裡卻都有問題想要搞清楚。
楚瓷對楚家人的反感程度,已經是前所未有的強烈,她並不願多待在這裡,就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
“爸,楚賀兩家聯姻是因為你想借賀家的力量度過集團危機,朗少用了最快最直接的辦法,那就是貸款給你,幫你回購股份。他答應我的,已經做到,可我沒想到,注資資料會洩露出去。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楚臻年已經料到女兒會問這件事,看起來賀梓朗並沒有告訴她照片的事。
所以楚臻年就有點猶豫,是該按照財務部出間諜的說法來應付楚瓷,還是該告訴她真相,免得讓她誤會。
想了想,他還是暫時先避開了這個話題。
“小瓷,剛才你和你大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在楚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嗎?為什麼你要看監控記錄?”
楚瓷放下了茶杯,說道:“酒會那天晚上,確實出了一點意外的事,當時我沒有察覺有什麼奇怪,就沒放在心上。但是後來這件事影響到我和朗少了,我才覺得很蹊蹺。就是在酒會上,我喝了一杯雞尾酒之後,之後的事情就想不起來了。醒來就在我房間的**。”
楚臻年一聽此事,立刻意識到,這一定和楚瓷被拍照片有關。
可是為什麼那天他查監控記錄的時候,鄭知淑竟然沒有提起這件事?
“你大媽那天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她發現我不在酒會之後就來了我的房間裡,把我潑醒了。而且很奇怪的一件事,就是我床單上有一滴血。我當時明明什麼事都
沒,而且還穿著衣服呢,可是大媽看到那滴血,一口咬定我勾三搭四,就讓梅辛把我帶去了靖安醫院,約好一位醫生給我做檢查……”
儘管這些事情並不是楚瓷的錯,但她當著父親的面,說起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就沒有提太詳細。
但是沒想到楚臻年聽了之後,反應卻很大。
“一滴血?”楚臻年很是驚愕憤怒:“小瓷!難道你那天晚上……”
“當然沒有啊!”楚瓷鬱悶地搶著說道:“那天什麼都沒發生啊,我要是真的不乾淨了,才不會留在朗少身邊……那天晚上我害怕,就逃了,但是後來想起來,覺得不放心,又去做了檢查的。”
楚臻年聽楚瓷之後還做過一次檢查,那就足以說明她沒有被人侵犯,他也就放心了。
但是鄭知淑那天晚上為什麼沒有直接去查監控記錄,照她做事的縝密程度,不可能不去看看把楚瓷帶進房間的人是誰。
如果她去查了,而監控記錄已經被人毀掉,她也應該會安排人恢復記錄,或者告訴楚臻年、楚少棠,讓他們去處理。
是什麼原因,令她查了以後,卻什麼都沒有說?
而楚臻年收到楚瓷的照片後,楚少棠還找了幾個駭客來恢復監控記錄,卻都無法還原錄影,這麼大的動靜,鄭知淑不可能不知道,卻不聞不問,更沒有提及楚瓷出事那天晚上的疑點。
這讓楚臻年越發狐疑,搞不清楚鄭知淑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看著無辜的楚瓷,心裡更是內疚。
“小瓷啊,那天的事情,爸爸會好好查查那天到場的賓客們,總會給你個交代的。什麼人讓你受了委屈,爸爸不會饒了他。”
楚瓷聽楚臻年這麼說,心裡多少有點安慰了,至少這個父親還是關心她的。
既然如此,她更加希望楚臻年能對她說出實話。
“爸爸,其實我回來並不是為了這件事。我是想知道,朗少注資的資料究竟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楚臻年不想再騙楚瓷,因為酒會那天發生的事,和這次敲詐的案件之間,本來就有聯絡,將來楚瓷肯定會知道的。
“小瓷,這件事,是爸爸的錯。那天在賀家老宅,我收到了一個檔案袋,沒想到,那個袋子裡放的卻是有人要敲詐勒索的籌碼,對方要的,就是朗少注資至臻的資料。”
“什麼……就是我們一起在賀家吃飯那天?”
楚瓷回憶起那時候的情景,才明白楚臻年那天匆忙離開是怎麼回事。
“那個檔案袋裡放的到底是什麼……難道就為了那個,你就出賣了朗少?”
楚瓷心裡堵得慌,今天來楚家,不過是想像樂萱儀說的那樣,確認一下這件事和楚家有沒有關係。
如果是因為楚家,因為楚瓷,才連累賀梓朗遭遇這樣的困境,那麼楚瓷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原諒自己。
她本來還有那麼一點點希望,希望不是這樣的,但聽到楚臻年這麼說,已經明白,資料的洩露,和楚家有莫大的關係。
楚臻年看著楚瓷難受,更
覺得裸照的事情難以啟齒。
“小瓷,這件事是爸爸的錯,如果不是有些事情被人抓住了把柄,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我本來打算讓你哥哥拿著資料做誘餌,而且我還通知了朗少,但是最後居然讓敲詐的人挾持了你哥哥,所以才……”
沒等楚臻年說完,楚瓷就忍不住說道:“你讓楚少棠拿著真正的資料去和敲詐犯見面?”說著,她氣得抓狂:“你不會讓別人去嗎?楚少棠那種人怎麼可能為了朗少好好保護資料,而且你不能用假檔案去當誘餌?爸,你不敢承認,其實是楚少棠被人抓住了把柄,所以偷取了資料出賣給敲詐犯的是不是!不然的話,他早就見機逃跑了,怎麼會讓敲詐犯挾持住!”
楚臻年的話本來就有漏洞,賀梓朗那天若不是為了楚瓷照片的事著急,也不會不追究此事。
現在,楚瓷一語中的,著實讓楚臻年汗顏無比。
但楚臻年聽楚瓷言語裡對楚少棠特別瞧不起,還很厭惡,他心裡也很是不悅。
長幼尊卑,就算楚瓷從小沒有在這個家長大,也必須尊敬她的哥哥。
何況,這件事還真不是楚少棠捅出來的簍子,他不過是有點有勇無謀罷了。
楚瓷冤枉了楚少棠,身為父親,楚臻年一直都重男輕女,所以就皺眉說道:“小瓷,不準這樣詆譭你哥哥,他雖然做事莽撞,在外面幹了不少混賬事,但是對你還是上心的。”
楚臻年以為,這話是沒錯的。
畢竟裸照的事件一出,楚少棠一直很積極地去幫楚臻年解決這件事,雖然他的做法背棄了信義,但怎麼說也努力了,這還不是為了楚瓷嗎?
“上心?”
聽著楚臻年這麼維護楚少棠,不惜睜著眼睛說瞎話,這種重男輕女的態度,簡直讓楚瓷氣得想哭。
楚瓷剛才心裡就憋著的一口氣,此刻更加堵得慌:“他就是個禽獸!他不配做我哥!要是能選,我巴不得跟他半點關係都別有!誰見過非禮妹妹的哥哥,誰見過這樣背信棄義、出賣妹夫的哥哥?”
“你說什麼!”
楚瓷的話是如此咄咄逼人,毫不客氣,就算是面對父親,也很是不遜,這讓楚臻年登時就惱了。
楚少棠還不敢這麼直接和楚臻年頂撞,可是楚瓷一個女孩家,居然如此忤逆不孝,楚臻年還沒有聽清她在吼什麼,就忍不住就揚起手來,要教訓這丫頭。
可是手剛抬起來,楚瓷的話才在他的心裡滿滿變得清晰。
誰見過非禮妹妹的哥哥……誰見過出賣妹夫的哥哥……
楚臻年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白:“小瓷,你是不是瘋了,少棠是你親哥哥,怎麼可能非禮你?”
楚瓷的臉登時就紅了,想起楚少棠那麼下賤的笑容,她忍不住氣得微微顫抖。
“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剛才明知你不在家,卻跟我說你在書房,等我上來之後,他就跟上來了……”
說著,她指著剛才楚少棠非禮她的那個窗戶:“就在那兒!如果他沒有做過,我為什麼要汙衊我的哥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