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白了他一眼:“什麼代價……”
賀梓朗笑了笑:“半邊床。”
楚瓷就知道賀梓朗一本正經的時候就是要不正經,想不到這傢伙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啊。
她看了看賀梓朗手中的茶,倒是很好奇賀梓朗這個完美主義者烹出的茶會是什麼滋味。
於是她微微一笑:“半邊床……好吧,只要你像那天晚上一樣老實,我才不怕你睡在我旁邊。”
“你怎麼那麼喜歡附加條件呢?”
賀梓朗笑著把品茗杯遞給楚瓷:“給,你的品茗杯……”
“你才品茗杯!你全家品茗杯!”
楚瓷狠狠剜了賀梓朗一眼,接過品茗杯,放在面前輕嗅茶香。
果然,心曠神怡。
看著楚瓷靜靜地品茶,賀梓朗用手肘撐在茶几上,側頭看著她。
楚瓷閉著眼睛的樣子看起來很閒適,純淨的面容不帶絲毫妝容,素淨,天真。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滴的過去,在濃郁芬芳的茶青味之中,賀梓朗和楚瓷都沒有說什麼話。
楚瓷看賀梓朗都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就覺得挺悶的。
“朗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呀?喝茶的時候不是最適合聊天麼……我們來聊聊人生、聊聊理想呀!”
賀梓朗笑了一下:“喝下午茶確實適合聊天,但功夫茶,你應該學會安靜體會,學學怎麼找到內心的平靜。”
楚瓷看著賀梓朗,握著手裡的品茗杯,低下頭去。
她知道,賀梓朗不僅僅是為了教她學會尋找內心的平靜,更多的原因,是因為他此刻不平靜,所以才來這裡。
她抬起頭,點頭道:“朗哥哥,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是有煩心的事,不過不要緊,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這些事的。如果你要尋找內心的平靜,我願意安安靜靜陪著你,就像現在,哪怕不說話,我也開心。”
賀梓朗見楚瓷此刻居然不像平時那麼簡單任性,心裡是欣慰的。
接踵而來的危機,可能會給賀家帶來很大的困擾,賀梓朗想要儘量瞞著楚瓷,但萬一她透過其他渠道,比如新聞,知道了這些事,說不定會很難接受。
所以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盼望楚瓷能成熟一點,長大一些。
“小瓷,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有我,就不用怕。”
他沉聲說道,目光中盡是深情。
楚瓷竟被這種深情給猛地電了一下。
她忍不住起身,坐到了賀梓朗身旁,挽住他的手臂,靠在他肩頭:“朗哥哥,你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你有我,也不用怕……”
同樣的話,由賀梓朗說出來是一種責任和擔當,但是由楚瓷說出來,卻是一種堅定和樂觀。
賀梓朗忍不住在她頭上輕輕一吻,此刻這一幕靜謐淡然的幸福,已經在他們的心中滿溢。
等喝完了茶,天都已經黑了,因為賀梓朗故意將手機放在了房間,所以此刻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電話已經快被人打爆了。
他和楚瓷攜手往別墅主樓走,可這實在
有點遠,上次楚瓷是開著代步車過來的,這次就覺得路好長。
賀梓朗見她有點累,就將她背在背上,慢慢走回去。
楚瓷趴在賀梓朗的肩上,才發覺他的肩膀真的好寬闊健壯,她小小的身子伏在上面,無比安穩安心。
等他們就這樣快走到主樓的時候,前方卻來了一輛代步車,藉著明亮的花園射燈,他們看到開車過來的人居然是樂萱儀。
賀梓朗立刻停下了腳步,臉色陰沉,將楚瓷放下。
這麼晚,樂萱儀來賀家,除非是和賀梓朗約好的,一般都不是為了私事。
楚瓷抬頭看了賀梓朗一眼:“這麼晚了,萱萱姐怎麼來了,是不是……”
她似乎也意識到樂萱儀的到來有點不太對勁。
賀梓朗沒回答,率先一步走向樂萱儀。
樂萱儀看見賀梓朗,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見賀梓朗右手微微抬起,做出了一個示意她噤聲的手勢。
他自然不是要樂萱儀不說話,而是此刻楚瓷在場,他怕樂萱儀說起什麼不好的情況。
既然決定了給楚瓷安穩和幸福,他就不願意讓她的生活出現任何波瀾。
樂萱儀看到賀梓朗這樣,已經明白了他是在意楚瓷的感受。
她心裡微微酸了一下,但還是微笑著迎住了兩人,停下了車子。
“金管家算著時間,覺得你們該回來了,我就開車過來接。梓朗,小瓷婚禮上用的兩套首飾已經從南非空運過來了,我就有點迫不及待給你們送來。”
如果只是為了這個,樂萱儀完全可以把東西交給金管家,沒必要等到這麼晚,還親自開車過來接。
賀梓朗姑且聽著這個理由,三人一起乘代步車回到主樓後,樂萱儀就讓金管家將三個鑽石項鍊盒拿了出來。
其中有兩個是紅色燙金箔的盒子,另外一個是黑色的。
賀梓朗看了一眼那個黑色盒子,有點意外。
“這個,也這麼快就趕製好了?”
樂萱儀笑了笑:“是啊,那邊效率蠻高的,就剛好一起空運回來了。”
說著,她望向楚瓷:“如果不是小瓷的設計,這條項鍊真的可能永遠都無法打造成實物,這設計,就是業內的老工匠都誇讚不已呢。”
賀梓朗聽樂萱儀這麼說,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
樂萱儀是個傲氣的女孩子,可以說有時候目中無人,無論她是不是真心覺得楚瓷設計的項鍊好,要她去誇讚一個自己的情敵,或者說,比她年紀輕且並無成就的普通女孩,以前都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賀梓朗回想起樂萱儀對待楚瓷的態度一直都很親切,這究竟是愛屋及烏,還是刻意掩飾,他心裡還是有些無法確定。
而今天,樂萱儀沒有告訴賀梓朗,這條特別的項鍊已經打造好,就直接送來,還故意在楚瓷面前提起。
這意思,有點複雜。
因為這條項鍊就是楚瓷補充岑寶兒的那幅設計圖,岑寶兒生前沒能戴上它,賀梓朗總覺得是種遺憾,所以想要打造出來,算是一種祭
奠之物。
既然是祭奠亡故之人,自然也就用了黑色的盒子。
楚瓷聽著這話,已經明白盒子裡是什麼。
她笑了笑,看看賀梓朗:“原來朗哥哥你讓萱萱姐姐在南非的時候把這個項鍊給打造出來啊?看來你誇我有設計天賦真的不是拍馬屁,我可以看看嗎?”
樂萱儀一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解。
楚瓷是不是腦子有病?
那可是賀梓朗前女友的遺作,他現在馬上要和楚瓷結婚,竟然還想著把這條未曾為岑寶兒戴上的項鍊打造出來,這意思難道還不明顯?
楚瓷是真的沒有自尊心,還是太傻了?
在賀梓朗面前,樂萱儀儘管覺得訝然,但是絲毫也不敢流露出半點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她的確是故意的,她偏偏要在這時候讓楚瓷看到這條項鍊,讓她懂得,她在賀梓朗心裡到底是什麼地位。
然而樂萱儀不是楚瓷,她又怎麼可能料得到楚瓷心裡的想法?
賀梓朗接過那首飾盒,開啟看了一眼,對做工很滿意,最滿意的還是楚瓷的設計。
他淡淡一笑,將盒子轉向楚瓷,推到她面前:“覺得效果怎麼樣,當時我一眼就覺得你的設計完全就是寶兒的風格,現在成品做出來了,還真是不出我所料。你這個丫頭,完全可以憑這一件珠寶去參加頂級珠寶展了。”
他溫柔的話語,充滿暖意的笑容,就像春天的綠葉,只為楚瓷而發。
提起岑寶兒,他顯得如此雲淡風輕,壓下了內心多年的刻骨銘心,只要楚瓷不要多想就好。
楚瓷驚歎一聲,拿起了那個項鍊,忍不住說道:“我也沒想到……這條項鍊做出來居然和設計圖一模一樣,太美了……”
想起她當時在三樓岑寶兒的房間裡靈感突現,揮筆作畫的情景,她心裡莫名地感動:“我想這真的不能算是我的作品,雖然是借我之手畫出來的,但是當時,我真的覺得,和寶兒姐姐有心理感應,有種使命感……”
她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個粉鑽戒指,再看看和戒指上的鑽石式樣用料完全一樣的鑽石,她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她和岑寶兒之間一定有什麼神奇的聯絡。
有時候她也會想,為什麼她會和岑寶兒有幾分相像,但是那還可以說是人有相似。
可是她並不認識岑寶兒,實在想不出自己為什麼會有中和岑寶兒有什麼聯絡的感覺。
想到這裡,第一眼看到岑寶兒的親切感又浮現心頭。
她輕輕合上了盒子,有點發怔。
樂萱儀看著楚瓷從高興變得憂鬱,終於平衡了一些。
就知道這丫頭看到岑寶兒的東西不會好受。
她露出了有點不放心的表情,關切地問楚瓷:“小瓷,你怎麼了?你不會是介意吧……哎呀,都怪我,我不該把這東西和你的結婚首飾放在一起……看我真是有點心急了,你別……”
看起來,樂萱儀是如此擔心楚瓷的情緒受到這項鍊的影響,但是她眼中慢慢漾起的,卻是冷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