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賀梓朗換完衣服,窗外的這場暴雨才終於算是小了一點。
傭人去樂萱儀的休息室幫她拿來了一套衣服,三人整理打扮好,就和鄭祕書一起出去吃飯。
賀梓朗站在電梯裡的時候,想著楚瓷的口味和喜好,就忍不住想起了她那天在小吃街大吃特吃的樣子。
簡單,自由。
純真,可愛。
雖然樣子是可愛的,但是吃的東西實在不敢恭維。
他側目睨著楚瓷:“那天和子晴去吃的壽司,覺得怎麼樣?”
他沒有喊名字,樂萱儀就看了他一眼,還以為是在問她,因為那家壽司店是賀子晴開的,她也去品嚐過。
但是沒想到賀梓朗的目光,只看著楚瓷一個人。
樂萱儀的睫毛微微扇動了一下,就垂下了眼眸。
楚瓷聽見賀梓朗問,抬頭看著他,回想那天跟賀子晴一起吃壽司,卻從她口中聽說賀梓朗真實身份的情景,到現在還有點氣悶。
她嘟起了嘴:“因為你……那麼甜美的魚肉,我都沒吃出是什麼味,你居然還好意思提呢。”
賀梓朗斜白了她一眼:“沒吃出什麼味還知道甜美?”
“……”
楚瓷吃是吃了幾塊,覺得很好吃,但是她不過是誇張的說法,想不到又讓賀梓朗給搶白了。
她不服氣地閃到他面前,叉著小蠻腰,據理力爭:“你說,人参果是什麼味道?”
賀梓朗看著她就為了一句話而氣惱較真的樣子,還手叉腰,簡直像個教訓老公的小蠻妻。
他強忍著沒笑,臉使勁兒繃著,一本正經地回答她的問題:“人参果?我想應該是甜的吧。”
楚瓷點了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對呀,你說你一口就吞了,為什麼知道人参果是甜的?那是因為邏輯呀,邏輯思維懂嗎?”
“咳……”
鄭祕書一聽這話,當即就忍不住想笑,但是一眼瞥見賀梓朗鐵青的臉色,登時把笑聲硬變音成了咳嗽聲。
賀梓朗狠狠瞪了楚瓷一眼,這丫頭居然說他是二師兄?
他這麼“天生麗質”“玉樹臨風”,哪一點像二師兄了?
恰在這時,電梯已經執行到一樓,電梯門一開,正對著人來人往的大廳。
賀梓朗只好一把將楚瓷的胳膊拽過來,挽在他的臂彎裡,把她從電梯裡扯了出去。
低頭,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楚瓷,你會為你這麼快長硬的翅膀付出代價!”
楚瓷見他生氣了,卻不好意思當眾欺負她,她真是開心。
不過賀梓朗那麼小氣,他現在不發作,不代表以後不記仇。
想到這裡,她想提前看看這傢伙會怎麼對付她,以便有個防範。
“什麼代價?”
在本姑娘承受範圍內嗎?
賀梓朗似怒非怒地看了她一眼:“長太快,缺鈣!”
楚瓷皺起眉頭,根本聽不懂他說的話。
“缺鈣?僅僅是這樣?”
賀梓朗嘴角輕挑,目光在楚瓷的身上蜿蜒:“缺鈣,就要喝很多很多牛奶……”
他一路下滑的目光,讓楚瓷頓時覺得彷彿有條小蛇,爬過了她的胸前,直到大腿……
她直愣愣打了個寒戰,越發糊塗了。
走在他們身後的樂萱儀,自從聽見楚瓷暗罵賀梓朗的話,卻是更笑不出來了。
賀梓朗臉上不過只是一點點的不悅,連慍怒都算不上,很快兩人就開始打情罵俏。
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看錶情,那種親密曖昧的程度,和真正的情侶有什麼分別?
他居然愛她、寵她至此,連這種狂妄放肆的行為都毫不介意?
樂萱儀的手握得越來越緊。
越緊,才越發清晰地感覺到,在她手心裡,空空如也。
這些年的付出,到頭來,竟然什麼都沒把握住!
她看著楚瓷的背影,眼底竟不覺現出了血絲……
儘管關於壽司好不好吃的問題,沒有正式議論出結果,但賀梓朗知道楚瓷還是喜歡吃的,因為她上次沒吃好,流露出的遺憾說明了這一點。
所以四個人驅車去了賀子晴開的那家壽司店。
還是上次那個經理,殷勤地為他們安排了包間和壽司師傅來做,楚瓷對上次吃的刺身印象很深,所以看到擺在桌上的刺身,忍不住口舌生津。
正當四人準備開動的時候,卻聽到雅間外傳來幾個熟悉的聲音。
楚瓷一聽,好好的胃口頓時變壞了。
只聽經理在外面說著:“夫人,朗少是來了,現在正在雅間裡用餐……”
接著是賀夫人說話的聲音,冷冰冰,盛氣凌人。
“我就說看見他的車了,你看看你這個弟弟,一個週末不見人,這回國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飯,不是我們在這兒碰見,還真以為他多忙。”
“媽,梓朗要做事的,你老是計較這些幹什麼……”
賀子晴顯然已經聽多了母親的這種抱怨,也有些不認同。
說著,賀夫人她們就走進了雅間。
原來還不止賀夫人與賀子晴,那個唐微微居然也笑吟吟地跟在賀夫人身旁,這形影不離的,簡直已經不是“表小姐”,而是真“小姐”了。
賀梓朗本想站起來迎一迎,可是一看見唐微微,就沒有站起來。
楚瓷一看見賀夫人和唐微微,心裡也多少有點芥蒂。
但是看到賀子晴,再想想賀錦城也對她挺好的,她就起來扶住了懷著身孕的賀子晴。
樂萱儀和鄭祕書也已經起身站起來。
鄭祕書對賀夫人行了一禮,樂萱儀則分外親近地走過去,挽住了賀夫人的手:“賀auntie,這麼巧啊,你們也在這附近?”
賀夫人看見樂萱儀,板起了臉,嗔怪道:“你這個丫頭,去南非那麼久,不知道auntie想你呀?有人娶了媳婦忘了娘也就算了,你也有樣學樣,不回來看我……”
說著,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楚瓷的臉上,這下就不是嗔怒,而是真的不高興了。
在場的人聽見這話,哪一個不知道賀夫人的不高興其實是衝著楚瓷來的。
賀子晴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拍拍楚瓷的手,安慰她不要介意
。
然後暗暗指了指賀夫人,顯然是讓楚瓷不必扶她,去扶一下賀夫人。
賀梓朗更是苦惱,他母親這種驕縱幼稚的性格,也就是父親能寵著慣著,連賀梓朗這個親兒子都受不了。
楚瓷見賀子晴這樣暗示,知道以自己的身份,算是賀家兒媳,該去扶賀夫人坐下。
但看到樂萱儀和賀夫人那麼親近地手挽手,她又覺得自己何必再上去插一手?
她猶豫了一下,賀夫人就被樂萱儀扶著坐在了賀梓朗身邊。
接著,賀子晴、唐微微也緊鄰樂萱儀、楚瓷而落座。
本來清清靜靜的一頓午飯,這會兒一下變成了鴻門宴的氛圍。
一共不過七個人,焦點雖在賀梓朗和楚瓷身上,各人的心思卻有千萬種。
賀夫人落座之後,似是覺得跟樂萱儀離得遠,就讓她和鄭祕書換了位置。
她拉住樂萱儀的手,問道:“萱萱,梓朗這小子太狠心了,怎麼能把你一個女孩派到南非那種地方去,又熱又亂的。”
樂萱儀微微一笑,轉身從包裡取出了三個盒子。
她把那三個盒子一一放在賀夫人、賀子晴和唐微微的面前。
“南非好啊,那兒可是盛產優質鑽石的國度,在鑽礦裡走一圈,出來就能變成億萬富翁,女人誰不想去?所以我撿了幾塊當手信,賀auntie、子晴姐,微微,你們可不要嫌棄呀。”
說著,又看著楚瓷:“這三件禮物是我一早準備好的,小瓷的那份我已經交給工場做啦,等你結婚的時候我再送你當結婚禮物,小瓷可不要覺得萱萱姐姐太會算哦。”
她話雖說的謙恭客氣,但是一開啟盒子,那璀璨奪目的光芒已經告訴眾人,這盒子裡的鑽石絕對是品質上乘、做工極佳,價格不菲的。
楚瓷急忙擺手說:“萱萱姐姐太客氣了……”
她和樂萱儀才認識幾天,哪裡好收人家那麼貴重的禮物。
賀夫人眉眼都笑得眯了起來,開心地取出盒子裡的鑽石項鍊,讓樂萱儀為自己戴上,還衝著賀梓朗晃了晃脖子:“都說女孩兒貼心,還別說,這些年我沒白疼萱萱,倒是白疼了兒子。年前梓朗說陪我去馬代度假的,現在都年中了,他倒好,自己帶著楚瓷悄悄就去了……”
說著,就轉頭看著尷尬到臉紅的楚瓷:“怎麼著,帶著我,飛機能超載?”
賀夫人從一進門就針對楚瓷,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除了賀子晴和唐微微,別人並不知道賀夫人之前跟楚瓷因為身份的誤會而有多言語上的衝突,但是樂萱儀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看出賀夫人不待見楚瓷。
這時候,別人自然不合適幫楚瓷,唯有賀梓朗才有這個資格。
楚瓷心裡好生氣,她今天可是半點都沒有惹賀夫人,卻被她句句諷刺搶白,她委屈地看了一眼賀梓朗,見他對她露出一絲像安撫性質的笑意,她暗暗嘆口氣,決定還是為了他忍耐忍耐吧。
她看著賀夫人,解釋道:“賀伯母,其實朗少去馬爾地夫是為了公事,但是不想讓商業對手知道他是故意去那裡的,所以才順便帶上我打了個掩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