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瓷重重跌下,一下壓在了賀梓朗的身上,壓得他肋骨都要斷了。
他卻咬牙忍著,哼都沒哼一聲。
楚瓷急忙爬起身,見賀梓朗表情痛苦,急忙問:“朗少你沒事吧……”
賀梓朗瞪了她一眼,惱怒地斥責:“大晚上你爬那麼高幹什麼!”
楚瓷縮了縮脖子,退著往後挪了一步:“我……我是想找點酒,白天睡多了,有點失眠……”
賀梓朗冷哼一聲:“廚房裡的酒能喝嗎?”
她是白天睡多了才失眠的,何其逍遙自在啊?
可他現在睡不著又是為了什麼?還不是被她給氣的。
他站起身來,冷冷瞥了楚瓷一眼:“跟我來。”
楚瓷心虛地問道:“去……去哪兒?”
“你不是要喝酒?到我房裡來!”
這個問題還用得著問嗎?賀梓朗別墅裡除了酒窖之外,唯一有好酒的地方就是他的臥室。
自從離開馬爾地夫,他心裡就憋得如塞滿了石頭,可是聽見楚瓷走出房間的聲音,他居然還是忍不住下來看她這麼晚還不睡是幹嘛。
聽說她失眠,他再怎麼不想看見她,還是沒辦法置之不理。
楚瓷心想,朗少這麼晚居然也沒有睡覺,他剛才吃過宵夜,現在又來廚房該不會是又餓了?
她討好地跟在賀梓朗身後。
“朗少,你是不是餓了?我……我幫你煎個火腿雞蛋好不好?”
這火腿雞蛋,是在馬爾地夫的時候,她見過賀梓朗做的,看著挺簡單,多半不會做成“黑暗料理”,所以自告奮勇。
賀梓朗站住腳步,回頭看著她:“你會做?”
楚瓷見賀梓朗終於正眼看她了,心裡別提有多高興,認真地點點頭:“我記住了你做的方法,應該能做好……”
提起今天早上一起做早餐的事,賀梓朗冷厲的目光,不由透出一絲柔和。
儘管他一點都不餓,但是卻還是“嗯”了一聲:“給你十五分鐘時間,如果做成黑暗料理,你就死定了。”
說著,他就轉身上樓去了。
楚瓷吐吐舌頭,急忙回到廚房,把要用的配料都找了出來。
她並不是故意傷賀梓朗的心,所以見他那麼不高興,她是內疚的。
現在能稍微為他做點事,她的心情一下就好多了。
第一次做這個火腿煎蛋,她很緊張,閉上眼睛回憶著賀梓朗做的步驟、用的調料,她一樣樣準備起來,接著取出平底鍋開始煎雞蛋。
她很少下廚,看著鍋底的油被燒熱,微微升起白色的油煙,她很害怕。
她手裡拿著一個雞蛋,微微有點發抖,但還是有樣學樣地在碗邊上磕了一下,放在鍋上,將蛋殼掰開。
雞蛋一下就掉進了鍋裡,發出一聲“噼噼啪啪”的油煎聲,裡面似乎有些水分,在掉進熱油裡的時候炸得濺出來。
“啊!”
楚瓷沒有防備,突然有兩滴熱油濺落在她的手臂上,疼得她忍不住低低喊了一聲。
但是因為怕賀梓朗聽見,就急忙忍住。
第一個雞蛋,因為油放多了,火也太大,所以煎糊了底。
她沮喪地盛出來放在一旁,接著減少
了油量,又把第二個雞蛋打進鍋裡,這次她學精了些,雞蛋下鍋,她就急忙抓起鍋蓋擋在自己身前。
有了一次失敗的經驗,第二次果然煎得更好,賣相也是不錯,把火腿片放進去煎熱之後,也就可以出鍋了。
看著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過了十五分,楚瓷急忙關了火,端著一盤火腿煎蛋走了出來。
卻見賀梓朗手裡提著一瓶紅酒,從樓上走下來,楚瓷笑著走向餐廳:“朗少,我做好了,你快來吃吧。”
賀梓朗走進餐廳,拿出兩隻高腳杯來,斟了兩杯酒,一杯給自己,一杯遞給楚瓷。
楚瓷接過酒杯,想要謝謝他,卻見他臉色並不好,她咬了咬嘴脣,不敢開口,只好訥訥坐在旁邊,喝著紅酒。
賀梓朗看著她做的煎蛋賣相還不錯,倒是覺得挺意外,沒想到她看他做了一次就學會了,而且火候還剛剛好,是他喜歡的那種不老不嫩單面煎。
他不禁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訕訕地眼觀鼻、鼻觀酒杯,一語不發。
目光落在她捧著酒杯的手指上,那個鑽戒她還乖乖戴著。
這時,賀梓朗卻發現她的手臂上有兩個紅點。
她的肌膚白皙嬌嫩,連個雀斑都沒有,現在忽然出現這樣的紅點,就顯得特別明顯。
賀梓朗一把放下了刀叉,捉住楚瓷的手腕,問道:“這是怎麼弄的?”
關心則亂,真情流露,就算他再怎麼冷酷凶巴巴的,看在楚瓷眼裡,都是關懷和心疼。
她的手被他抓著的地方,一陣發燙,臉上也漸漸有了血色,紅紅的。
“是剛才不小心被油燙了一下,沒事的,不疼。”
她微笑望著賀梓朗,輕聲解釋。
明明疼得是她,她卻還在安慰別人。
賀梓朗氣不打一處來,拉住她的手就往她房間裡走。
“朗少,你幹什麼啊?那是我的房間……”
按照協議規定,賀梓朗不能走進楚瓷房間半步。
楚瓷提了一句,卻不敢明著說出這話,怕火上澆油,讓賀梓朗更惱怒。
賀梓朗的確是忘記了,只想著上次她在廚房受罰那晚,他放了一瓶藥膏在她的床頭櫃裡,想要讓她趕緊抹上藥。
他回頭狠狠瞪了楚瓷一眼:“誰要進去了?你自己去把左邊床頭櫃裡的那瓶藥拿出來抹上,不然好了也會留疤,醜死了。”
說完,就放開了楚瓷的手。
楚瓷疑惑地看著他:“你……你怎麼知道我床頭櫃裡有藥膏?我怎麼都不知道?”
賀梓朗心想:廢話,那天晚上我親手給你上的藥,我能不知道?
問題是那天他親口罰楚瓷去廚房做事,晚上卻又偷偷從空中花園的落地玻璃門裡進入她的房間,還那麼細心地給她抹藥,果然夠精神分裂的。
這件事要是以前告訴她也就罷了,現在都被她給拒婚了,再提起,多少有點傷自尊。
他乾咳了一聲,轉過身不回答她的問題:“少廢話,還不趕緊去。”
楚瓷走進房間,果然在左邊的床頭櫃抽屜裡找到了一盒已經拆封、似乎還用過一次的藥膏。
看了一眼藥膏的使用說明,燙傷燒傷能治,居然還能治磨出的水泡,而且還
不留疤痕。
她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廚房裡被金琪罰做事,手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夜之間就好了。
她怔怔看著手心,水泡的痕跡是早就已經沒有了,但是……
難道那天晚上,朗少從空中花園進了我房間,給我抹藥,然後又把這藥膏放在了我的床頭櫃裡備用?
她握著藥瓶,忍不住笑了。
一定是那樣的。
她急忙把藥膏抹在剛才被熱油燙到的位置,就滿心歡喜、渾身輕鬆地回到了餐廳。
然而她什麼都沒有提。
既然他不提,她就當不知道吧。
一個吃飽,一個喝足,兩人照舊是該回房的回房,該上樓的上樓。
沒有更多的交流,只因彼此的心裡還有些疑問未曾釋然。
不過,知道賀梓朗對她還是關心的,這讓楚瓷的心裡感到些許安慰。
或許是酒的催眠效果很好,他們回房之後很快就都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楚瓷聽見鬧鈴聲就急忙起床,因為凌度說過,今天早上就去學校找她。
躡手躡腳走到客廳,看看賀梓朗沒有像上次一樣坐在餐廳裡吃飯,她就放心了,也顧不得去廚房拿麵包牛奶,就直接給阿和打了電話。
阿和開車載著楚瓷離家時,賀梓朗穿著運動服從樓上走下來。
看見楚瓷連飯都沒吃就走了,他那俊逸的劍眉就蹙了起來。
這丫頭上學也太積極了吧,現在還早,為什麼連飯都不吃?
“她帶早點了嗎?”他問身邊的金管家。
金管家說道:“沒有,剛才我問少奶奶,她說到學校再吃。”
賀梓朗想想,楚瓷那個吃貨肯定忍不了餓肚子的,她跟誰過不去也不會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這麼一想,他也就不擔心了。
今天是週一,和厲澤釗的對弈即將有個結果,這無異於上戰場,他必須鍛鍊一下,精神百倍地回帝煌總部去。
楚瓷到了學校外面,遠遠看見了凌度等在門口,就急忙下車,讓阿和走了。
“凌度哥哥……”
見到凌度,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頓時覺得委屈起來。
“小瓷,出什麼事了?”
凌度走過來,扶住了楚瓷的肩膀,柔聲問道。
楚瓷想起那件事,臉都羞得紅彤彤地。
但是再覺得尷尬,難以啟齒,她都必須一五一十把自己的疑惑告訴凌度,這樣他才能幫到她。
“凌度哥哥,我上次沒有告訴你,楚家酒會那天,為什麼是從靖安醫院跑出來的……可是我後來想想,那天的事真的太蹊蹺了……”
說著,她就把那天楚家的酒會上,自己喝了一杯雞尾酒便醉得不省人事,不知道自己是被誰帶回房間的,最後被鄭知淑潑醒,由梅辛押到靖安醫院做檢查的事情,吞吞吐吐地告訴了凌度。
凌度聽得臉色都白了:“你這丫頭!”
他氣得不行,忍不住責備楚瓷:“這件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早點……我不是覺得是大媽的詭計嘛,我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
楚瓷繞著手指,怯怯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