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琛，你怎麼來了？”
奇怪，他怎麼來了。
“清逸告訴我你在這兒的。”走過去坐在凌思瑋身旁的短沙發上，聶明琛皺著看著玻璃桌上已經空了的幾個酒瓶子，“怎麼喝這麼多的酒，對身體狠不好。”
究竟果然似很容易讓人變得衝動的存在，至少令凌思瑋在此時此刻不像以往那樣，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聶明琛，空靈而蒼白地笑著：“我從來都不喝酒的，我酗酒。”
一如當初學生時代裡，有一次的辯論賽題為是否應該禁菸禁酒這個話題時，安雅曾問過她以後會不會去喝酒這件事時，她無所謂地聳聳肩道：“我從不喝酒，但若有一天碰酒，必定是酗酒。”
當時安雅只當是凌思瑋對這次的辯論賽準備資料過多而起的一個小小的玩笑。一直到她們大學的時候，凌思瑋因酗酒過度鬧到胃出血住院的時候，安雅才驚覺凌思瑋當年所說的那一句話並非是戲言。
那一次住院的事情，給安雅留下了揮之不去的會灰色心理陰影，害怕凌思瑋會再去酗酒發洩。
也是因為如此當聽到凌思瑋喊她陪她去喝酒的時候，安雅險些情緒失控。
現在身不由己的安雅也只能是將希望寄託於聶明琛的身上了。
不安之下只能選擇寄託希望的人，至少還是沒有讓安雅失望。
這樣夏蓉不似往常的凌思瑋，聶明琛很心疼。
默不作聲地挑開瓶蓋，聶明琛在她錯愕的眼神下，仰頭瀟灑地喝下，隨手在空中倒扣著罐子，裡面的酒已全空：“什麼事酗酒，這樣才是。以你那樣的喝法太溫吞了。來，你酗酒，我陪你。”
玻璃桌上靜靜地擺放著的酒還有很多，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瓶，繼續挑開了瓶蓋。仰頭，就要再度喝下。
沉悶的響聲在地板上劃出了一個極為不和諧的音符，清亮的酒液
撒了一地，染溼了暗紅色的地毯。
身體的本能遠比大腦理智地思考過後要快速地多。
喝過酒的身子，吞噬掉了大部分的理智。失控地用力揮開了聶明琛手中準備喝下的另一罐酒，凌思瑋努力瞪圓了迷濛的雙眼，眸中血絲漸現，扯著他的領子大吼：“聶明琛，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同情還是憐憫？想要酗酒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要喝酒，我管不了你。你現在在這裡陪我酗酒又有什麼意思？難道你瘋了不成。”
“我有沒有在發瘋，你很清楚的。我自己在做什麼，我清楚得很。那樣的痛楚，有人在一旁共同分擔，總比一個人獨自堅強要來得好。平時這麼精明的你，怎麼這會兒像個像個小傻瓜了。別忘了，你的身後，還有我在。”呢喃著輕嘆，聶明琛在她的緊握在低語。環繞在凌思瑋身上的臂膀，安穩有力。
“有你在又能代表著什麼，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就可以改變得了了嗎？”扯著聶明琛領子用力收緊，整潔的衣料皺巴巴地捏成一團，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每說上一句，凌思瑋手中的力氣就會加大一分，“沒錯，你現在是在我的身邊。可以後呢，在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的未來，我和你根本就無法掌控。以後，你能確定你還能記得你今日所說的話嗎。如果最後都還是要分開，那麼最初的時候為什麼還要選擇在一起。”
溫暖過後是無盡的傷痛與寂寞，繁華落幕是無盡的蕭瑟與蒼涼。那樣的結局還不如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擁有過，至少這樣，不會傷得太深。但如果讓她重來一遍，或許她還是會選擇一樣的道路。
理智與本能，並不一定等同。
大吼太激動了，耗費了她不少的氣力，身心俱是疲憊地氣喘著，混亂的腦袋裡聽著聶明琛低沉溫和的嗓音穿透震耳的音樂聲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未來究竟會如何，會有著怎樣的結果，這些都不在我現在
的考慮範圍之內。本來在某些時候是應該要適當地展望一下未來發展的形勢。但那不應該成為束縛著我們向前邁出更多一步的攔路阻力。我們都知道，沒有昨日，就沒有今天的存在。同理，沒有今天也沒有未來。把握住當下的幸福快樂才是最重要的，這也是每個人身邊親近的人所想要看到的。”
很少聽到聶明琛說出這樣的話來，那樣的他，在這樣的情況下竟還能說出滿是哲理的話來。
偏給她的感覺又如那剛過去的季節那樣溫暖，他整個人在她的面前不帶一絲的攻擊力，卻足以在頃刻之間融化了她所有勉強築起的強硬心防，不留痕跡。讓她無處可逃，失去了獨自一人時的堅強銳利。安靜地聽著他低沉溫和地對她說：“無法掌控的未來裡，我不會給你任何不實際的承諾。我可以保證的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給你一個溫暖的地方，隔開外面的風雨飄搖。結果不過是在末尾處加上一道絢麗的封筆，過程才是最有價值，最值得我們去珍惜，去記憶的地方。思瑋，我們在一起吧，一起畫出更多快樂的過程，再將它們一一放在放進回憶裡收藏。這樣，你說，是不是更好不過？”
溫和的氣息傾注在凌思瑋的身上，引誘著她的答應。
“是。可是明琛，我很想她。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可以早一點帶你去見她，她是不是就會不會走得這麼快了。明琛，她明明說過的，要看著我長大，工作，結婚，生子，有一個和和美美的小家庭。她現在這樣撒手而去，到了一個我再也無法觸及的地方。以後，我要到哪裡去找她，又要到哪裡去告訴她，我過得好不好。明琛，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明琛，有一天你會不會也像她那樣從此離開，再也找不到你了？明琛明琛。”
話到最後，已經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只是一遍一遍地低聲喊著他的名字。
呢喃，悲痛，難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