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你在哭嗎?-----68 託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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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託夢

九點了,祈風還是沒有回來。

霜兒也回學校報到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面對著一桌子冷掉的菜——真的只有一個人。這是我長到二十一歲以來,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在等一個人。

手機就放在自己手邊,安靜了整整三個小時。我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次看向時鐘了——祈風,你還是不打算回來嗎?

我第三次站起身去把菜熱了一下。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餐桌上的電話終於響起——我急忙拿起來,分秒都不敢耽擱。“祈風,你還在忙嗎?”

“哥們兒幾個在喝酒,落啊,別告訴我你煮了一桌的菜等著他哦?”

我咬著牙齒心裡想,真叫你說對了。來電顯示是祈風的號碼,但說話的卻是何俊。“今晚是個純爺們兒的聚會,你要來嗎?”

“不了,你們好好玩。”

我洩氣的掛了電話。何俊阿飛分手,我和祈風又僵著,他們當然“純爺們兒”了。我只是不敢去想,祈風竟然真的會“冷”的這麼徹底,即使記得給我打個電話也不想親口和我說句話。我真的做錯了嗎?

桌上的電話第二次響起來時,是誰在惡作劇吧?兩分鐘以前,打電話說話的不是祈風;那麼兩分鐘後的現在,說話的依然不會是他。

其實我多麼也希望自己可以報一些什麼希望,可我終究還是不敢。

“有事嗎?”我淡淡的問。安然幸災樂禍的笑,“夜落央啊夜落央,你也有今天?我早就說過的,你跟我哥們兒根本就不搭嘛,怎麼樣?哥們兒是不是真的厭倦你了?”

“安然,不要惡作劇。你拿著祈風的電話跟我說這些,是很容易讓人誤會的。”我痛苦無力的閉上眼睛,嘗試著讓自己的腦海裡保持空白!

“祈風若真要分手,他會親口告訴我,他不會這樣做的……所以,祈風他現在很好對不對?”我心裡想:只要祈風沒事吧!只要他沒事,我哭著也會笑!

“他很好啊!他怎麼會有事呢?”

“那就好!”我想笑,我想大聲痛快的笑。但笑到最後,還是有一滴接一滴的淚滑落到地上……

“對不起……”我喃喃的道出口時,手機也從我無力的手中摔落……

我不知道自己在對誰抱歉?祈風因為我,失望而去頭也不回;阿非因為我,魂靈飄蕩不去投胎;孟雪因為我,何其無辜遭人迫害……

我問心無愧嗎?

我真能問心無愧嗎?

“哈哈哈哈!”最後到頭來,最最有愧的是我啊!我明明知道自己是被詛咒的災難,卻還是一次次走向他們;我明明知道自己只能以悲劇收場,卻還是無法改變劇本。

“老天!你為什麼?你讓夜落央不是生離便是死別,還要她明明相愛卻不得在一起!而且,不允許她瘋、不允許她死……她不是一顆石頭,你卻硬生生一定要她做一顆石頭……為什麼?你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趴倒在地上痛哭失聲。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響起——地上的電話也頑強的叫起來——“雲!”

我費力的掙扎過去,撿起電話,“雲,是你嗎?一定是你對不對?以前,你總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給我講一個午夜幽靈的故事……然後在我嚇得不敢關燈時,你自己再跑去呼呼大睡……雲,我好想你……我好想你知道嗎?……”

“落?落,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不是雲!這是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但卻不是雲的。

“落,你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你在哪裡,我馬上去。”

“你是……雪嗎?”我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問。

“是是,快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在哪裡?我自己也不知道……”

“落……”

恍恍惚惚中,我似乎聽到了她懇求的哭泣聲。

雪在為我哭!

這個毫無預警出現的念頭讓我瞬間清醒了一大半,“雪,別擔心,我沒事了,我只是夢到了雲又給我打電話講故事而已。”

雪很輕易的相信了我的說辭。“哦!我剛剛已經睡著了,我也夢到了雲!她沒有給我講什麼故事,但是她好像是來給我託夢的……”

“她對你說什麼?”我急忙問。

“她只對我說了十六個字:得之淡然,失之泰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然後她就消失了,我馬上醒了過來,還來不及思考什麼就已經撥出了你的電話,而你果然發生了一些事……”

原來,雲聽到了我在呼喊她。“可是不對啊!”這下,我已經徹底清醒了。“雲活得好好的,她怎麼會託夢給你?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有什麼好奇怪的?”孟雪打個哈欠接著說,“我說的‘託夢’只是一個說法而已,我想大概是老天憐我們三人,給了我們強烈的心電感應吧!”“嗯,也許是這樣吧!你先睡,我沒事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桌前發呆。

“得之淡然,失之泰然,爭其必然,順其自然。”

這十六個字猶如當頭一棒狠狠把我敲醒,唉!剛剛我做了什麼嗎?看著地上的一片濡溼,我想我真是鬼迷了心竅了。

已經凌晨兩點了,我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的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著這些菜。看來今晚祈風是不會回來了,即使回來了他也會吃得很飽,那就別Lang費了這些菜吧!別讓辛勤工作的祈風看到我Lang費食物。

這些菜已經涼的徹底,我也沒有力氣再去為自己加熱了。

夾起一口菜放在嘴裡,我心裡居然出現一個強烈的念頭:幸虧正在吃著這些的不是祈風。

又苦又鹹的,失敗的徹底!儘管是我用盡心力的去做每一道菜,但是失敗品就是失敗品,這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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