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
“謝謝!裡面請!”
“恭喜恭喜!新娘好漂亮哈!”
“謝謝!裡面請!”
……
我和段喬帆站在後面,聽到了前來恭賀的禮客們的道喜的聲音,還沒有看到祈風的人,卻先聽到了他有些疲憊的應付客人的聲音。聽得出來,即使是他自己的婚禮上,他也不善於應酬客人。
我已經看到了月嬋,她身穿著一身白色婚紗,美的不食人間煙火。祈風娶到她,是他的福氣。我耳邊不由得又想起祈風那天晚上對我說的話——“你知道祈雲和霜兒都缺這麼一個大嫂來照顧他們。”
我不禁想,祈風愛她嗎?
他們從小就是鄰居,青梅竹馬。如果愛,他為什麼沒有從一開始就愛?如果愛,當初在面臨選擇的時候他為什麼沒有選擇月嬋?他們真的會幸福嗎?
一個個問題躍入我的腦海之中。我知道,我今天若不來,祈風會有遺憾;可是我來了呢?我只想到要祝他幸福,那是因為我得到了幸福,我想得到一份心安。但是祈風看著我,他能不能不心痛?他能不能裝作我不存在?
“央央?你在想什麼?”
我看到段喬帆擔憂的臉。“央央,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
他伸手攬上我的腰,“你在想什麼?”
我知道我不應該有這種想法,但是這確實是我最擔心的。
我靠近了段喬帆一點,小聲的不至於讓別的賓客們聽到。“我只是覺得好不安!我心裡有一種強烈的恐懼,害怕這場婚禮不會平靜的走到結束。”
“央央!”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別擔心,會沒事的。祈風他會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是嗎?祈風真的會知道他在做什麼嗎?
我不由得漾起一個苦笑,“喬帆,你比我還要了解自己。”
“怎麼了央央?”他對我的在乎,遠遠的超過了一切。我明白,這一份“在乎”是因為心裡“害怕失去”。
“站在這裡,我突然間很害怕走過去!段喬帆,我應該聽你的,不要來的。”可是在家裡的時候,我竟然為了這個問題和他爭論不休,最後還要他為了我的無理取鬧而妥協。唉!我真是夠了。
“別多想,央央,已經來了,祈風也看到了我們,我們還能走嗎?”他輕輕的捏了一下我的臉,好溫柔好溫柔的笑著幫我整理了一下頭髮,並沒有責怪我什麼。“央央,你懂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著想的就好,你只要不和我冷戰,我什麼都依你,好不好?”
“好!”
我的手心有一些出汗,緊緊的握了一下他的手,和他五指交叉相握。“喬帆,你給我一些力量,你撐著我……”
“好!天塌下來,我來頂,你只要記得讓我分分秒秒都看到你的笑容。”
我從沒想過,我原來也可以依賴上一個男人的相伴和保護;我從來沒想過,原來我也可以這麼幸福!
“小丫頭,又在發什麼呆呢?”
“我在想,幸好老天創造了一個段喬帆!”我笑著,看了一下四周,盡然有人用一種興趣盎然的眼神看著我們,我不由得紅了臉,也低下了頭。
我們竟然旁若無人的在祈風的婚禮上嬉笑打鬧嗎?
“央央,我們該過去了。”
“好!”
然後他低下頭,在我耳邊低聲的說,“留著你那些‘只說一遍’的話,回到家裡好好說給我聽;否則,我會把持不住在眾人面前親吻你。”
……
後來站到了祈風面前,段喬帆送上賀禮的時候,我都不敢抬起被燒紅的滾燙的臉……
“夜小姐,段先生,謝謝你們能夠前來,嬋兒一定會很開心的。”
月嬋的哥哥月朗說。
“應該的,不客氣。”我們客氣的對他笑了笑。
祈風、段喬帆、我,我看著我們三個人,想著我們三個人的從開始到現在,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畫面都在我眼前快速的放映,我突然感到,這是一種多麼奇妙的緣分?誰還能比我們三個人這樣的感情關係更加親密?
從戀人到朋友、從情敵到朋友、從傷害到朋友、從無奈到朋友,誰能不痛?誰能甘心?可是當我們不得不如此的時候,這樣的結局其實最令人感激、也最使人平靜。
我坦然的看著祈風,“祈風,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嗎?我現在第二次對你說——該放棄的絕不要挽留;該珍惜的絕不要放手;如果愛,就請深愛!”
祈風,真的希望你能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老天,請你不要再給這些傷痕累累的心附加任何的災難了!
我們大家,都已經無力再與命運抗爭了!
若再發生什麼,我們大概都會認命吧?
也許。
也許不。
誰知道呢?
祈風對我們露出一個請大家安心的笑容,“段喬帆,帶落落裡面休息一下吧,別忘了我那個未出世的乾兒子。”
然後又一直到婚禮舉行,我們才又看到祈風。
結婚進行曲中——月朗牽著月嬋的手緩緩的走向祈風!
段喬帆拉著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說,“央央,你穿婚紗的樣子,一定是世界最漂亮的新娘;而我,自然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嘍!”
“你正經一點,別鬧了!”我拍了一下他的手,沒好氣的說。
他一臉委屈的看著我,“央央,你是不是已經開始厭倦我了?”
“這什麼話?”越說越離譜了。
“可是你一直看著祈風,都不看我。”
這男人。
我沒好氣的低嘆一聲,“段喬帆我警告你,你千萬不能把人家祈風的婚禮搞砸聽到沒有?”
“當然!除非我不想要你了……我說真的央央,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你夜落央只能是我的……”“是是是!我是你的。”我好笑的捏捏他的下顎趕緊堵住了他的嘴,再讓他說下去恐怕他就沒完沒了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他和誰學來的這兩句詩?
“央央,等到我們舉行婚禮的時候,我一定不要這一曲‘結婚進行曲’,它聽起來好尖銳刺耳。”
“那你要什麼?”
“夢中的婚禮。夢中的婚禮,央央,夢中的婚禮才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