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同情你？！”鳳炎鳴吼道，眉擰得緊緊的。
“如果今天我沒有爬到天台上，你會來找我嗎？”殷小沫問道，一雙杏目直直地看著他。
“……”鳳炎鳴沉默了。
殷小沫苦澀地笑出來，“所以，你不用陪著我，我不會再做傻事了，你不用擔心。”
真的不用擔心……
他今天能來，她已經被他震憾了。
對她，他或許還是有感情的，他不想讓她死，甚至肯陪她一起……到這裡足夠了，他做的足夠了，她不敢奢望更多，也要不起更多。
她沒有資格。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他們在一起就是錯的！他們都錯了……
“殷小沫——”
“鳳炎鳴，謝謝你。”殷小沫由衷地說道，“謝謝曾經那麼的愛我，謝謝你今天還願意來。你做的足夠的了，就算我對你有過怨，但是我已經不怨了，你不用再多了。”
至少她還知道，當她想死的時候，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是不希望她離開的……
淚水糊了眼睛，讓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殷小沫轉過身，一步一步離開，步伐有些踉蹌。
鳳炎鳴望著她的背影，背影單薄得讓他的心一陣一陣抽疼。
他單方面做下的決定要她一個人揹負了所有的隱瞞和承擔……
滿地五顏六色的紙飛機，殷小沫踩在上面離開，身影纖瘦，隨時能倒下來一樣，以前的她眼裡有倔強、有驕傲、有著古靈精怪可愛的一面……
事到如今，她什麼都沒有了，所有的驕傲都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是他強行闖進她的世界，是他霸道地加入她的生命，再將她推開……
……
殷小沫腳下一個不穩，人差點摔下來，卻還強撐著往前走去。
鳳炎鳴目光凝結在她的身上，身側的手握拳握得死緊，胸口悶得就快炸開來一般……
“殷小沫！”
鳳炎鳴忽然大吼一聲，殷小沫的身影僵在原地。
鳳炎鳴三步並作兩步往前走，一把攥過她的手臂將她拉回來，雙手捧住她的臉，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吻住她的脣，以吻緘默。
“唔……”
殷小沫下意識地想要掙脫，鳳炎鳴的手卻將她禁錮得牢牢的，掙不開、逃不開……
殷小沫被迫地仰著頭，鳳炎鳴的脣壓在她的脣上，不顧一切地吻著…
掌心的熱度在她臉上近乎是燒灼一般，他的鼻息噴薄在她的臉上，那麼近，她的身上籠罩的全是屬於他的氣息……
醫院大樓前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駐足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殷小沫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掙扎，鳳炎鳴不悅地蹙了蹙眉，直接將她推到一旁的大樹上，堅實的胸膛壓住她的身體，更加用力地吻她，狂熱而不顧一切……
殷小沫被鉗制得連動也無法動彈。
醫院樓上的視窗，鳳琦玉站在那裡望著他們，目光深邃，無力地撫額，長長地嘆了口氣。
鳳炎鳴放不下，誰勸得住？一個人非要下地獄……誰又攔得住？！好好享受這掉入地
獄前的纏綿吧……
鳳炎鳴含住她的脣，她的脣上還帶著眼淚的鹹苦，味道並不好，卻讓他上癮。
“不……唔……”殷小沫皺緊了眉。
鳳炎鳴的吻霸道蠻橫地不容反抗。
他的感情離開的時候無情而決絕，來的時候卻又濃烈。
慢慢地，殷小沫不再反~抗他，任由他吻著，久到她以為時間就這麼靜止下來的時候，鳳炎鳴放開了她。
四目相對。
鳳炎鳴吻上她的眼，將眼淚一一吻去，低眸專注地看著她的眼，“殷小沫，如果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就別再哭了。”
殷小沫有些愕然地看著他，“為什麼你又變了？”
一會分開，一會複合，每次都只能他說了算。
“……”鳳炎鳴抿了抿嘴，“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什麼都不管？！”
“阿司說我身上已經用瞭解毒劑的配方，之前他是不是用配方來威脅你跟我分開？”殷小沫問道，這是她一直想問的事情……
鳳炎鳴的黑眸動了動，“就算是。”
“就算？！”殷小沫不解，什麼叫就算，那北堂司到底有沒有逼過他？
鳳炎鳴沒有回答，不耐煩地道，“殷小沫，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
殷小沫退縮了，“不要，鳳炎鳴，現在不用你說，我都知道自己髒了，我也沒有資格再站在你身旁，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一切就這樣結束吧。
她沒有資格獲得幸福，就這樣結束吧……她一個人簡簡單單地消失，不拖累任何人。
“什麼叫這樣？！就哪樣？！”鳳炎鳴憤怒地吼道，眼裡迸射出寒冽的光。
“就這樣結束……”
殷小沫淡淡地說道，想從他身邊離開，卻被他禁錮在他和樹中間，不能動彈。
“結束？！現在我不允許就這樣結束，行不行？！”鳳炎鳴霸道地瞪著她，臉上的神情不容反駁，身上的氣勢壓人。
“為什麼每次做決定的只能是你？”殷小沫看著他的臉反問，“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可憐我，我髒了，我知道你有多潔癖，就算你不在乎，我也沒有臉再站在你面前。”
“……”
“你不讓我死，那我不會再尋死了。”殷小沫沙啞地說著，眼眶又一次泛紅，“所以你真得不用勉強自己和我在一起。”
她知道他放不下她。
可如果他真得非常愛她，就不會在她想要尋死的時候才出現，如果今天她不爬上天台，他不會出現在的，因為他沒想過和她複合……
他的心裡一定有道坎過不去。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要勉強他和她在一起？她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糾纏他了，她不敢再奢求了……
這時候跟她說和好，她沒有勇氣去接受。
“髒？！好，殷小沫你告訴我，你是心甘情願和北堂司上~床的？！”鳳炎鳴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裡逼出來，嗓音陰沉。
她在他面前，白紙一張而已，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是想怎樣？！
鳳炎鳴就這麼赤~裸~裸
地把問題問了出來……
心甘情願和北堂司上~床？
怎麼可能……
她心裡愛的是誰他再清楚不過……
殷小沫緊抿著脣，眸光黯淡，沒有說話。
“殷小沫！你把這件事情忘掉！”她要忘掉！他也要忘掉！北堂司已經死了，一個死了的人不能再成為他們之間的心結。
“我忘不掉。”
殷小沫淡淡地說道，眼淚無聲地落下。
她永遠忘不了北堂司撕開她衣服的那一剎那，也忘了自己穿著北堂司的襯衫去開門和鳳炎鳴視線相撞的一剎那……
她根本是個可憐的笑話。
“我們扯平了，我不是也騙你孩子的事情嗎？”鳳炎鳴蠻橫的說道，“還是忘不掉就讓我幫你忘掉！”
說完，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抱住，霸道地威脅著她，“你把那個北堂的給我徹底忘了！”
把北堂司忘了？
她沒那麼個本事，她永遠都不可能忘記發生過這麼多事，忘記北堂司在遊艇上對她說的那些話，忘記鳳心暖聲淚俱下控訴她的樣子……
“阿司他為我做了……好多。”
“但是傷害你的事情更多。”她的歉疚感為什麼還要用到北堂司的身上來？！
殷小沫靠在他的肩上聲音微弱地說道，“阿司說是我把他逼這一步，鳳心暖說，我就應該去死？”
她已經分不清了……
她想她是錯的，錯得離譜，她沒有想要報復北堂家的心，卻把北堂家徹底毀了……
“殷小沫，我還是那句話，真要用死來解決，我替你死！”鳳炎鳴把她摟得緊緊的，替她承擔去一切……
真要用死來解決，我替你死。
……
殷小沫的心疼得讓她更加想依偎著他，“鳳炎鳴，別對我這麼好……”
別再對她好了……
她不值得，即使她現在活著，她也只是行屍走肉。
“我不對你好還有誰對你好？”鳳炎鳴霸道的語氣降下來，嗓音低沉而充滿磁性，拂過她的心口，掃開那一抹痛。
我不對你好還有誰對你好……
這樣的話現在聽來真得很像在可憐她……
殷小沫靠在他肩上還喃喃地說了些什麼，語無倫次的，聲音越來越小……
鳳炎鳴努力想分辨清她說了什麼，但只斷斷續續地聽到一些片斷：我髒了……我不配了……我沒有資格了……別對我好……真的別對我好……
……
這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卑了？！
很久，鳳炎鳴才發覺她靠在他身上睡著了，站著也能睡著，難道是解毒劑在身體裡起了作用？
可是，她現在的這種狀態根本就不利於她身體的恢復，他不能讓她繼續頹廢下去。
他不能讓她繼續自卑下去，不能讓她執拗地認為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這樣根本就不行。
這樣，她的精神首先會先垮掉，精神垮了，什麼好的身體都沒用了！
鳳炎鳴將她橫抱起來，轉身離開，周圍已經圍了一堆的人群，鳳炎鳴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去，“看什麼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