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大廳窗明几淨,很是空曠,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輕微的迴音。
忽然一群人走過來,匆匆忙忙地往樓下走去,北堂司見狀低頭對殷小沫道,“等我一下。”
北堂司朝他們快步走過去,說著什麼話。
為首的中年男子,北堂司剛剛給她介紹過,是今天的法官。
難道官司有什麼變故?
殷小沫跟著走了過去,只聽北堂司眉頭一蹙,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上頭下來的命令。北堂公子,我們還要去為鳳炎鳴辦手續,先走了。”
那群人又匆匆忙忙地離開。
殷小沫看到北堂司的臉色有些異樣,問道,“阿司,出什麼事了嗎?”
“今天不開庭了。”北堂司轉過臉去,眸色很深。
怎麼會突然不開審……
“不開庭?是延審嗎?”殷小沫不明白。
“不是延審,是不會再提訊鳳炎鳴了。”北堂司回過頭來,溫柔的臉上一派平靜,“好像說已經抓到了綁架犯,是其中某個富商。”
富商?
富商都是被鳳炎鳴抓過去的……
中央現在全面放過了鳳炎鳴?鳳氏財團也被撇得一乾二淨……
殷小沫忽然想起鳳老跟她說過的話,難道……鳳老是用這件事威脅鳳炎鳴離開她的嗎？
他為了保全自己，為了這場官司捨棄了她？
他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已經都成了可笑的笑話了……
殷小沫越想，越覺得悲哀……
原來，從頭到尾，自己都是一個傻瓜！
“少爺……”莫測從後面小跑過來附在北堂司耳邊耳語幾句。
殷小沫看見北堂司擔憂的目光看向她……
“知道了。”北堂司低聲的說了一句，然後就見莫測快速的離開……
“鳳炎鳴馬上就會回日本了。”北堂司的看著殷小沫說道。
“……”回日本？他要回去了？
“沫沫。”北堂司擔憂的看著滿臉蒼白的殷小沫。
剛剛聽到莫測說，鳳炎鳴要回去的時候，他也有點驚訝的，畢竟，以鳳炎鳴的性格，他不會這麼匆忙的離開！
他準備放棄了嗎？
“他們剛剛說要替鳳炎鳴辦手續是不是?”
也就說鳳炎鳴現在在樓下麼?!
此時的殷小沫的大腦裡只剩下北堂司的一句話：他要離開了！
不，他不能走，他不能撇下她就這樣離開……
殷小沫說著便著急地跑下樓,北堂司看著她焦急的身影,眸色冷下來。
殷小沫衝到樓下,隔個一排的廳柱,鳳炎鳴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來,外套搭在左手,頎長的身形在人群中奪目極了,英俊完美的臉,冷峻的臉色。
法官帶著一群人向他討好示意著，頻頻鞠躬彎腰。
鳳炎鳴一臉的不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滾”
……
他還是一貫的囂張跋扈。
走在他身邊的一個直髮的年輕女人聞言立即朝著法官道，“不好意思，你擋我們鳳總的路了，要和我們律師團討論一下關於道路行走的問題嗎？”
那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歲左右，穿著一身深色的OL，長的很漂亮，說話極是幹練，應該是鳳炎鳴的律師。
法官當即被她說得不敢再跟著，連連退後讓路，“我滾，我馬上滾。”
殷小沫見狀就要向前，只見鳳炎鳴忽然低下頭，抬起那直髮女的下巴，欣賞地看著她，脣角勾起邪氣的笑容，輕佻極了，“很聰明。”
殷小沫的腳步僵在那兒，灌了鉛似的再往前邁不動一步。
“哪裡，都是我應該做的。”被鳳炎鳴一雙黑眸這麼看著，直髮女方才還專業幹練的臉上出現一抹紅暈，眸子直直地盯著鳳炎鳴。
“很好。”
鳳炎鳴顯然很滿意地挑了挑眉，一手挑起她的下頜，像是在審視什麼，忽然低下頭吻住她，雙脣相接，吻得狂野。
直髮女明顯被驚到，很快踮起腳摟住鳳炎鳴的脖子回吻著他。
殷小沫呆呆地站在那裡，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很想轉過頭，視線卻移不開半分。
心口……停止了跳動。
視線裡，只剩下鳳炎鳴和那女人擁吻的畫面。
殷小沫以為自己會窒息而死。
可她偏偏看著他們上演了一幕法式熱吻，時間有多長她不知道……只是看著鳳炎鳴在那女人脣上輾轉反側……
他的薄脣性感……連線吻都充滿了一種**的味道……
他又找到了一個不讓他反感的女人了……
她已經不是唯一了……
原來，不被他需要是這種感覺……
手忽然被人從後拉了拉，殷小沫無動於衷，一雙眼睛仍然是直直地望著熱吻中的他們。
她和鳳炎鳴之間不過隔了四根白色柱子的距離，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們激吻的每一個細節……
身邊的人噤了聲，只剩下他們的沉重的呼吸聲……
殷小沫不知道過了多久，鳳炎鳴才終於在那女人脣上離開，那女人的脣已經被吻得微腫，顏色鮮豔，像是擦了口紅一樣。
“走了。”
鳳炎鳴落下話，轉身要離開，目光不經意地從殷小沫呆若木雞的臉上劃過，像是才看到她似的，脣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顧的冷笑，沒再多看她一眼便大步離開……
一群人立刻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殷小沫呆滯地看著他遠去的身影……
鳳炎鳴的身影頎長，若鶴立雞群，一走出法院的大門，立刻有一堆記者蜂擁上前，將他堵得嚴嚴實實，即便有保鏢維護秩序，他依然很難往前走。
法院的大門開著，她能望見一大片的閃光燈在閃耀，望見一群記者拼命地將麥克風往他面前送……
“沫沫……”北堂司拉著她的手，身形擋到她面前，“別再看了。”
“你看到了嗎？”殷小沫輕聲問道，聲音輕得彷彿沒有發過一樣。
“沫沫……”
殷小沫被北堂司擋住，她看不到鳳炎鳴的身影，只看到北堂司乾淨的白襯衫……
“你也看到了，是吧？”殷小沫抬起頭，臉上做不出一點表情，已經完全僵掉了，“不是我眼花，對嗎？”
也許北堂司可以告訴她，是她看錯了……
一切都是她看錯了……
可是……她再也不能這樣騙自己了……她騙不下去了。
他和那女人熱吻的畫面太過真實……
“你手好冷。”北堂司握著她的手，慢慢握緊，想給她一絲溫暖
，但根本捂不暖，她的手已經涼透。
殷小沫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淚卻從眼眶掉落下來，淌過面頰。
手腳冰冷。
沒有一絲溫度。
其實鳳炎鳴……真的不愛她了，是她一直活在自己的幻想中……是她一直在執拗地認為他還愛她……
她是個傻子。
哪怕她嘴上說著已經心死了，可是，她壓根兒就從來都沒有真心的心死過，這次，現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耳光！
外面的新鮮世界更加吸引人，不是嗎？
她只是一個病人而已，給不起他想要的……
她就在這一瞬間清醒了……
從北堂司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殷小沫轉過身去，心口疼到……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沫沫……”
殷小沫一下子坐在連排的椅子上，低著頭，眼淚從眼眶裡掉下，沒有淌過面頰直接掉落在地上。
一滴一滴在地上暈開痕跡……
北堂司溫和地看著她，伸手輕輕按在她的背上，傳遞給她一絲溫暖。
“我想……這次我該清醒了。”
過了很久，殷小沫忽然說道，聲音沒有顫抖，卻很蒼白，沒有情緒的起伏，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她終於清醒的知道鳳炎鳴說的都是真話……
她終於清醒的知道他們真的已經結束了……
她終於清醒的知道她不應該在去糾纏他了……
清醒的知道這段感情不可能再挽回……鳳炎鳴這個男人不會再是她的肩膀……
她清醒了，真的，醒了。
……
“你真這麼想？”北堂司溫和地問道，不露痕跡地鬆了口氣，眼裡染上一抹光彩。
她還能有別的想法嗎？
她要再自欺欺人下去嗎？再自欺欺人地給自己一些假相的希望？然後厚顏無恥地再去找鳳炎鳴？
夠了……已經夠了。
他們已經完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她也該清醒了。
“哭過這一回，別再哭了。”北堂司說著，伸手直接想將殷小沫摟進懷裡，但是卻被她擋開了，殷小沫用手指抹掉臉上的淚。
……
“沫沫，我想給你一個肩膀依靠，這只是一個鄰家哥哥的肩膀，我沒有其它的意思。”她連這個都拒絕他？
她不是已經對鳳炎鳴死心了麼？
“我知道。”殷小沫抿了抿脣，“可我如果還能站起來，靠的只能是自己的力量……”
“你不是說過願意當我的妹妹嗎？難道哥哥給妹妹一點安慰都不行嗎？”
“不用，真的不用！我不會再依靠任何人的肩膀了。”殷小沫搖頭，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依靠任何人的肩膀，剛開始是北堂司，後來又是鳳炎鳴！她已經失去自我了……北堂司低眸看著她，眸色很深，脣抿得緊緊的。
…………
北堂司替她安排了十來個女傭照顧她的起居，殷小沫慶幸自己身邊還有這樣一個可以幫忙的朋友，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殷小沫坐在海邊別墅的臥室裡，還能聽到窗外傳來的海浪聲和海鳥叫聲。
盯著手中的影視的雜誌，殷小沫雙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夢想，她已經完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