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殷小沫的手自然地撫向自己的肚子，“你怎麼有空過來？再過三天你們就要結婚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很忙嗎？”
“很多事情用不到我。”北堂司微笑著說道，“他怎麼樣了，還是沒有醒過來？。”
“嗯，但是醫生說他已經在努力了，醒過來是遲早的事情！”殷小沫認真的說道。
“是嗎？那很好！”北堂司淡淡地笑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接著說道，“手續我已經辦妥了，現在就可以接……小姨離開。”
……
殷小沫的腳步驀地停下，一種痛在身體裡蔓延開來。
這一段時間，她忙著鳳炎鳴的事情一直沒有時間去想小姨的後事，原來，她小姨……在軍方醫院裡呆了好久……
“我會幫你。”北堂司的嗓音溫柔得帶著某一種安撫。
“不用了，你馬上要結婚了，紅白事相觸是不好的，鳳家有很多人可以幫我。”殷小沫婉言拒絕，她不好意思虧欠北堂司更多。
她希望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郎。
“那我陪你去整理小姨的遺物。”北堂司沒有多加堅持。
“謝謝。”
北堂司送她回了自己之前的小公寓。
這是殷小沫這麼長時間第一次回來。
自從829
自從和小姨鬧了矛盾以後，這是殷小沫第一次回來！
房間很亂，看上去也好長時間沒有人住了。
原本這是殷小沫唯一的家，唯一給她溫暖唯一可以讓她躲避的地方，現在，卻變成了讓她最痛的地方！茶几上，還擺放著她以前放的唯一一張合照，那是在她12歲時唯一的一張合照。
殷小沫的鼻子忽然酸了，手指顫抖地拿起來……
“沫沫，小姨在北堂集團還有一些股份，她之前手裡的股份僅次於我父親，我會讓律師安排相關手續，把這些都轉移到你的名下。”
北堂司從外面走進來，溫柔的說道。
股份？小姨的後半輩子全部都用在仇恨上面，想要弄垮北堂集團。
可是，她才剛剛報了仇，她就這麼走了……
“沫沫，死者已矣，小姨不會希望看到你為她一直哭。”北堂司心疼地看著她，從口袋裡遞出一盒清涼喉片遞給她，“薄荷口味。”
她的眼眶從爆炸出事那天起，哭紅了眼眶，沙了喉嚨……直到今天，她的眼睛還是紅通通的，嗓子也沒見什麼好。
……
北堂司很細心。
“謝謝。”
“我不喜歡你對我說謝謝。”北堂司認真地說道，“所以……以後別再說了。”
他要聽的永遠都不是這一句。
殷小沫抽過紙巾擦掉眼淚“我要這些股份沒有用，我又不會經商。”
“沫沫，上一代的恩怨已經都過去了，我們兩家之前的仇恨是不是應該結束了？”北堂司凝視著她的眼問道，將喉片盒子開啟，剝下一顆遞給她。
如果不是這樣的仇恨，他和殷小沫應該已經結完婚了。
殷小沫看著他，眼睛裡有著疑惑，接過他手裡的喉片含進嘴裡，清涼宜人。
“如果結束了，那你可不可以將股份賣給我
？”北堂司說道，緊接著又問，“這味道怎麼樣？”
“恩，很好。”殷小沫含著清涼喉片說道，彷彿是北堂司身上薄荷清香，“我把股份給你。”
她握著那些股份也只會讓她想到上一代的恩怨情仇……
上一代的人都已經走了，恨或仇還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嗯，我馬上讓律師準備相關檔案。”北堂司溫和地笑著說道，轉身正要離開。
“阿司。”
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殷小沫抬眸望去，只見鳳心暖穿著時下最潮的新款時裝站在門口，踩著一雙漂亮的高跟鞋，一雙美目掃過她和北堂司，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
這樣的情景，殷小沫忽然有種事隔境遷的感觸。
“你怎麼來了？”北堂司明顯的不悅，聲音很冷淡，根本就看不出馬上要結婚的樣子。
“我……”鳳心暖有些委屈的看著北堂司，“門沒有關……”
“阿司只是幫我整理小姨的遺物。”殷小沫打斷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淡淡地解釋，轉眸看向北堂司，“你有事先走吧，股份轉讓的事等你把檔案準備好了給我就行。”
“好。”北堂司頜首，看向鳳心暖的目光很冷，，“怎麼突然找來這裡。”
“我打電話給莫測，他說你在這裡。”鳳心暖眼底有著尷尬之色，她和殷小沫之間的不愉快有很多很多，“一起去吃飯？”
鳳心暖這話是問殷小沫的。
在鳳心暖眼裡，殷小沫竟然看到了一絲害怕，她在怕她！
可是，她沒做過什麼讓鳳心暖害怕的事情啊……也許是鳳炎鳴的關係……
“不用了，我還沒有整理完。”殷小沫注視著鳳心暖婉言拒絕，“你們先走吧，我整理完就回去了。”
“那好，我派司機來接你。”
“沒關係，我叫人來接就可以了。”
殷小沫一貫的禮貌拒絕口吻讓北堂司溫柔的笑容維持得有些艱難。
送走北堂司和鳳心暖後，殷小沫一個人拿出箱子整理東西，其實沒什麼好整理的，小姨住在這裡的時間並不長，東西很少……
他們之間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淚水再一次淌下來，殷小沫將有關於小姨的一切東西放進箱子，正要捧起箱子，手忽然無力，殷小沫對這種症狀突發已經有了經驗。
殷小沫迅速坐下來，強忍著痠痛，牙關咬得緊緊的，臉上的汗水冒下。
H1BV12發作起來，痠痛時淺時深，痛得一般的時候殷小沫絕不倚賴止痛藥或止痛針，擔心會影響到孩子。
屋子裡空空蕩蕩的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現在是雙臂無力，一個人也吃不了止痛藥。
殷小沫看著門外走廊，很想開口呼救，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如果她連這種痛都忍受不了，她以後的時間要怎麼過……
身上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殷小沫很想去接電話，但手沒有絲毫的力氣，殷小沫只能聽著那鈴聲一遍又一遍地響起，不知道是誰找她找得這麼急。
殷小沫忍痛熬著，幾乎在她熬不住的時候，手慢慢恢復了力氣。
顧
不上雙手的痠疼，殷小沫連忙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只有福嫂的抽泣聲，“殷小姐，你快來吧，少主病情突然惡化。”
……
“砰——”
手機從殷小沫手裡掉落……
殷小沫呆呆地看著地面，耳邊迴響著福嫂的話，突然惡化……什麼叫突然惡化……
明明她剛剛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惡化？！
等到殷小沫衝到軍方醫院時，鳳炎鳴還在接受急救。
福嫂激動地抓住殷小沫的胳膊，“我在這裡照顧少主，少主的手動了動，那什麼儀器上的心跳數字就一直往下了……”
殷小沫被福嫂說地話弄得一陣心臟狂跳……
醫生不是說沒事嗎？
為什麼突然會病情惡化。
鳳炎鳴……你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
急救室的醫生推著鳳炎鳴走出來，殷小沫連忙迎上去，福嫂搶在她前面緊張地問道，“我們少主怎麼樣了？”
“沒事，他意志力很頑強，一直在試圖醒過來。”軍醫摘下口罩面無表情地說道，“這是好事，他很快會甦醒，不用擔心。”
……
很快會甦醒？
並不是病情惡化？！太好了……
殷小沫一顆提起的心立刻落了下去，整個人一下子鬆懈下來，疲憊得厲害，所有的力氣都像是被抽離了，像蔫了一樣……
腦袋一陣暈眩，殷小沫身形晃了晃，福嫂連忙扶著殷小沫坐下來，焦急地道，“殷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剛剛趕得太急了。”
剛剛在小公寓，她沒等自己雙手恢復好就跑了出來，連自己手臂的疼痛都顧不上了。
殷小沫感覺自己在挑戰自己身體健康的極限……鳳炎鳴要是再不醒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撐到哪一天……
她已經到了底限……
“我和都怪我窮緊張，我還以為……以為少主……”福嫂懊惱地道，拿出乾淨的手帕替她擦了擦汗，“殷小姐，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在就可以了。”
福嫂想趕她回去睡覺。
這些天，殷小沫完全是日夜都呆在了重症房裡，哪有孕婦整天靠在病床邊睡覺的……現在肚子也顯形了，趴著睡艱難。
每次她帶吃的過來，就見殷小沫坐在那裡，直著身子，頭微微低垂著休息，這就算是睡覺了……
她覺得少主的眼光真的很好，殷小姐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女孩！
“你回去吧，我明天開始要辦我小姨的身後事，今晚我再陪他一晚。”殷小沫說道。
“殷小姐啊……”
“高祕書那邊聯絡的怎麼樣了？有沒有去找齊玉翔問問？有沒有繼續向中央施壓，讓他們放了鳳炎鳴？”殷小沫又接連問道，前兩天高櫻說證據找了很多在和齊玉翔聯絡一下，商量怎麼把鳳炎鳴弄出去。
鳳老說派人過來國內解決事情，但她一直沒看到派來的人……
“還在交涉中，多餘的我也不知道。”福嫂說道。
“嗯，我問高祕書好了。”殷小沫站起來說道，“你回去睡吧。”
福嫂點點頭，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掉下淚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