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殷小姐,這裡以後就是你的臥室。”
連著主樓的傭人樓裡,福嫂推開其中一扇門,對著殷小沫說道。
走廊裡其它房間的女傭們紛紛探出頭打量著她,有好奇的、又不屑的、又看戲的、有嘲笑的……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還有些女傭在竊笑著。
她在爵明山莊的地位已經一落千丈。
傭人的套房也很乾淨,甚至比自己的小公寓還好些,什麼都是一應俱全,有自帶的小廚房和浴室。
淡淡的點了點頭,送走福嫂之後,殷小沫就走進去,脫下鞋,整個人疲倦的坐在地毯上。
她今天一共煮了二十碗麵。
每一碗煮完,鳳炎鳴就會親手倒掉……
直到最後,他出去辦事,才勉強放過她。
臨走前,鳳炎鳴頎長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不屑的看著她,“殷小沫,這才是開始。”
他現在開始報復她了嗎?
低頭看著自己被燙到起了水泡的手,殷小沫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她會挺過去的!
等到把錢還完,她就可以離開了~
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真是可憐啊,還以為少主對他是不一樣的,結果竟然敢背叛少主這麼好的男人,真是夠~賤的!”
“哼,本來可以變成女主人現在淪落到傭人房。”
“等到少主結婚後,她恐怕連傭人房都住不上了!”
“走走走,少主晚上會有一個歡迎會,我們得把甜品準備好。”
“恩恩。”
……
一陣步伐聲從她房間門口急匆匆的過去。
用人樓裡的隔音效果一般,女傭說話的聲音清清楚楚。
是,是她背叛鳳炎鳴,那他完全可以放了她,任她自生自滅,可是即使背叛了,她還是離不開這裡,離不開這棟房子。
人坐在地毯上,殷小沫疲憊不堪的靠在床頭,眼裡有些茫然……
鳳炎鳴在北堂家對著眾人全部承認她是他未婚妻的時候,她曾經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甚至以為就這樣繼續走下去也很好……
原來一切的以為,都只是她的以為。
殷小沫從地攤上站起來準備去洗澡,門卻被敲響。
“叩叩叩。”
沒等她說話,外面就傳來一個女傭的聲音,“今晚少主有一個歡迎會,福嫂讓你去幫忙。”
幫忙?!
讓她煮了二十碗麵還不夠嗎?
“我不想去。”殷小沫淡淡的說道,轉身走進浴室。
還沒在浴缸裡放滿水,外面就傳來一聲門被踹開的巨響,緊接著浴室的門也被砸開。
殷小沫嚇了一跳,只看見齊上領著幾個保鏢堵在門口站著。
……
幸好她沒脫衣服,鳳炎鳴道地想怎麼樣?把她的自尊全部踐踏在地上還不夠,現在還想摧殘她的身體嗎?
“啪”
一疊厚厚的賬單和照片甩在地上。
殷小沫錯愕的底下眸,只見支票上全是大筆大筆的款項。
殷小沫疑惑的看向齊上,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殷小姐欠的所有金額,如果還不上,那就請殷小姐直接到法院說明白吧!”
什麼意思?他想告她?
“希望殷小姐清楚現在的身份。”齊上面無表情的說完,轉身便走。
王八蛋!
鳳炎鳴這個王八蛋!
殷小
沫蹲下神撿起照片和賬單,手指微微地顫抖,是不是非得玩死她,在他面前崩潰他才會滿意,才會滿足他的報復欲?!
照片和賬單的日期是3個月前砸傷他的那次,可是她可以肯定,這些賬單和照片絕對是假的!
法院?去法院有什麼用?
對鳳炎鳴這種人而言,法院、警察局,都只是給她安排的而已。
他這種人,法律就是他定的!
他就是在威脅她,警告她!
讓她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聽話,就會被送進警察局,直接控告她蓄意傷人!
將這些東西撿起來後,殷小沫重新回到爵明山莊,別墅外面燈光閃爍,聽了幾排的名車,還有盛裝的男女相攜進入別墅。
殷小沫一走進去,一個女傭就把盛著酒杯果汁的托盤放在她的手上。
大廳裡很熱鬧,桌椅被重置過位置,燈光調成夜總會似的閃光燈,四下閃爍,盛裝出席的男男女女或三三兩兩的聊著,或在中央瘋狂的熱舞,這顯然就是一個午夜Party。
樓梯平臺坐著一隻演奏的樂隊,演奏著各種**的音樂,震得人耳朵疼。
“謝謝。”當紅的男Mdou從托盤上拿走一杯酒。
“請給我拿一個紙巾。”一個女明星有衝她扯高氣昂的吩咐。
她成了名符其實的女傭。
殷小沫咬緊牙關,拼命的說服自己不要激動,不就是女傭嗎?她又不是不行,端端盤子而已,這不算什麼。
鳳炎鳴想要擊垮她,真是太小看她了。
把紙巾遞給女明星,轉回頭卻看到了雜誌社的同事阿May。
她怎麼也來了?
殷小沫趕緊低下頭,想要避開。
可是,她想多了,此時的阿May雙眼緊緊盯著一個俊帥的男人,根本就沒注意到她,而是那個男人卻注意到了殷小沫。
“小美女!”南宮翎驚喜的聲音在嘈雜的聲音中傳過來。
殷小沫假裝沒有聽到,端著托盤快速的走了兩步。
“喂,殷小沫,叫你呢!裝作沒聽見嗎?”南宮翎幾個大步追上殷小沫,一下子攔在她的面前。
察覺到周圍的男男女女因為南宮翎的到來而紛紛側頭注視的目光,殷小沫滿臉無奈的說道,“現在這種時候,我們還是裝作不認識的好。”
“為什麼?”南宮翎一臉疑惑。
“……”還是這麼白痴!
殷小沫無聲的揚了揚手中的托盤。
“哦,沒關係!我只是想問問。”南宮翎有些欲言又止,“那個……你……還好吧!”他當時一氣之下去找李冰兒算賬,等到冷靜下來再跑到酒店時,齊上告訴他殷小沫已經離開了。
從齊上的口中得知殷小沫沒有被傷害,這讓他著實鬆了一口氣。
“你看呢?”可能是和鳳炎鳴在一起的時間有點長了,殷小沫現在也會用這種嘲諷的語氣說話了。
“鳳有的時候的確比較任性,像個小孩子,但是我相信你沒有背叛他,你不會是那種人!”南宮翎堅定的說著。
連一個外人都相信自己,可是鳳炎鳴卻不信!
想到這,殷小沫再吃嘲諷的都起嘴角,“是嗎?連我自己都相信,你竟然不信?”
“不管如何,殷小沫,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南宮翎說完,就連忙掏出手機,“電話,你把你的電話告訴我!”這樣一旦有什麼事情,他好幫助她。
“沒有。”殷小沫懶的和任何有關
鳳炎鳴的人聯絡,直接越過南宮翎的身邊,端著托盤走了。
“喂,小美女,你怎麼這麼倔呢!”南宮翎想要叫住殷小沫,但是對方卻只給自己留下一個背影。
“我可以告訴你呀!”一個女聲突然在南宮翎身邊響起。
“有位小姐在少主的主臥,需要檸檬汁。”
一個女傭在鬧哄哄的環境衝著殷小沫大喊。
有位小姐在少主的主臥?
她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用別的女人刺激自己嗎?
幼稚。
端了一杯檸檬汁放在托盤上,殷小沫從樓梯上到二層,不比下面的大廳吵雜,樓上安靜極了。
殷小沫深吸一口氣,緩慢的推開主臥室的門。
沒有人?
房間安靜極了。
殷小沫納悶的走進去,有些奇怪的張望,驀地卻看見開啟的落地窗前,一個纖瘦的女孩正從背後摟住鳳炎鳴的身體。
兩個人渾然沒有感覺有人進來。
殷小沫以為自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潛意識的還是覺得鳳炎鳴對女人的過敏不會輕易的讓別人碰觸,只是做做戲,但是親眼看到他可以和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擁抱,還是呆住了。
“鳳,你真的可以嘗試接受我嗎?”女孩的聲音嬌滴滴的,聽上去我見猶憐。
鳳炎鳴沒有回答,直接用行動告訴她,低下頭吻住她的脣,女孩被吻的滿臉潮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臥室的光打在他們身上唯美的可怕。
“相信了?“鳳炎鳴忽然低聲笑了一下,性感的薄脣微微的勾起。
女孩羞澀的笑著,“恩,相信了,謝謝你,鳳。”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主臥室炸開。
手一鬆,托盤從殷小沫手中掉下,玻璃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正緊摟著的鳳炎鳴和那個女孩轉過頭,鳳炎鳴帶笑的目光瞬間變得陰沉,冷冷的頂著殷小沫。
“你沒事吧?”女孩不同以往見面的女人那樣扯高氣昂,一雙眼睛清澈乾淨,正擔憂的看向殷小沫。
她的一雙大眼睛,就寫著兩個字:清純。
從鳳炎鳴懷中走出來,女孩小跑過來,衝殷小沫微笑著蹲下身,撿起地上碎掉的玻璃杯。
殷小沫呆呆的看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呀—”
女孩突然痛叫一聲,指尖的鮮血瞬間湧出,“鳳,我被玻璃割到手了。”
鳳炎鳴走過來,冷冷的瞪著殷小沫,“還不去拿醫藥箱?!”
“……”殷小沫咬了咬脣,轉身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
“鳳……你在做什麼?!”女孩柔柔的聲音突然驚訝的響起。
“殷小沫一轉頭就看見鳳炎鳴單膝跪在地上,一口含住女孩受傷的手指,舌在她指尖舔了舔,”止血。”
殷小沫身形一滯。
心裡忽然有種被撕裂的疼,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疼……
把醫藥箱放在他們面前,鳳炎鳴卻連眼都沒有抬一下。
女孩客氣禮貌的看向殷小沫,“麻煩你把玻璃杯掃走好嗎?”
看著女孩清甜的笑容,殷小沫沒有回答轉身走向門外。
鳳炎鳴仍就單膝跪在地上,目光卻一直緊盯著殷小沫略顯僵硬的背影,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房門口。
胸口還是像被堵住一樣的悶。
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