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他好不好……”駱香憐咬著脣。
“戰事停了,他自然會來敲門。”教父冷靜地說,“你這樣一開,敵我雙方都衝進來,那麼怎麼辦?”
駱香憐哪裡管得了這麼多!
她只想知道,尚書軒是不是安全,劉加偉是不是無恙。
可是教父的手勁,運用得卻相當的巧妙,她竟是一步也掙扎不開,只能心急如焚地陪著氣定神閒的教父。
槍聲只是偶爾還會零星地響上一聲,很快就不再聽得見。
駱香憐只能聽到自己和教父的呼吸聲,在暗夜裡分外的清晰。
“篤篤……”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駱香憐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跳了起來。
教父仍然低著頭吸菸,神色絲毫不為所動。踱著步走到視窗,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神色凝重。
“教父!”
清晰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過來。
那樣熟悉,讓駱香憐鼻子一酸,膝蓋頓時軟了下去。再也站立不住,半跪在了房間的中央。
感謝老天保佑!
胸口的那顆心,一下子從嗓子口掉歸了原位,卻又痛得厲害。
教父的腳步走了過來,一隻手伸給了她,扶她站了起來。這才拿起遙控器,門緩緩地滑開。
門口的尚書軒,仍然穿著他偏愛的豎條紋襯衫,除了一點灰塵,幾乎看不出有別的不妥。
“軒……”她覺得自己在發抖,連聲音都變了調子。
尚書軒踩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過來,一把擁住了她。
這時候,駱香憐才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氣,瀰漫在鼻子尖上。
“你受傷了?”她擔憂地問,手從肩部一路摸下來。
“沒有。”尚書軒把她的手握住,“我很好。沾到了一點血跡,是別人的。”
他的眼睛,越過了駱香憐的頭頂,看向坐在圈椅中的教父。
“做得很好,我們出去吧。”教父站了起來,那枚精巧的掌心雷,不知道被他收到了哪裡。
駱香憐的心思,卻全在尚書軒的身上。{ }
只要他安好,就夠了。
“加偉呢?”駱香憐這時候才想起劉加偉還沒有看到。
“他在掃尾,放心,他很好。”尚書軒微笑地側頭。
莊園的豪華大廳,這時候已經一片狼藉。
駱香憐要小心翼翼,才能避免踩到砸在地上的水晶吊燈的碎屑。
原來,褪去了繁華之後,教父的豪宅,也不過是一片修羅場。
盧恩站在大廳的中央,劉加偉在他的旁邊,一支手槍抵在他的太陽穴處。
“劉,放開他吧。”劉加偉單手在他的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了兩支迷你型的手槍,才收起了自己的槍。
駱香憐看得眼睛發直,劉加偉在她的面前,一向是溫和儒雅的。
如果戴上一逼金邊眼鏡,整個兒就是個大學教授或者學者的模樣,誰知道他把槍玩得這麼熟練!
心裡一動,忍不住側了頭看向尚書軒,想必他也是……
劉加偉把兩支手鬆把玩了一會兒,才朝著尚書軒扔了過來。
駱香憐吃驚地退後了一步,尚書軒卻動作瀟灑自如,把手槍接到了掌心:“不錯,美國最新研製出來的間諜專用產品。”
盧恩憤憤地瞪了他們一眼,又轉向了教父。
“要殺要剮,都如了你的意。是我小看了這兩個中國小子……”
教父走近了兩步,看著他的臉嘆氣:“盧恩,難道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想當年……”
“不要和我提當年的事!”盧恩暴躁地打斷了教父的話,“憑什麼我們一起打拼出來的江山,只有你能成為教父?”
“可是你……”教父吃驚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想當……可我也一直沒有虧待你,再怎麼信任傑森,也沒有讓他越過你。”
“那是因為這個位置,本來就是我們一起打下來的!”盧恩恨恨地吐了一口濃痰,在光潔的大理石表面,混雜在玻璃碎屑裡,顯得格外的醜陋噁心。
教父伸出了手,似乎要擁抱,又收了回來:“盧恩,你的腿沒事?就連你中風,都是在欺騙我,是嗎?可是,當年你替我擋了子彈啊!”
盧恩不自在地偏了偏頭:“是啊,當年替你擋了一顆子彈,你倒還記得。可是除了把我打發出權力中心,你給了我什麼!”
教父吃驚地看著他:“我以為這樣對你好。”
盧恩不耐煩地瞪視著他:“你以為?難道你能替我做下所有的決定嗎?是的,傑森一直坐著第三把交椅,可是誰不知道他的權力,實際上比我握得多!”
教父失落地搖了搖頭:“我以為你厭倦了這裡的生活,所以送你去療養。我一直以為,這樣對你是最好的。我們早年手上沾滿了血腥,我以為已經倦意深重,所以才會……如果你想,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呸!那不是要早一天下手除掉我麼?你有了自己的繼承人,不怕我搶了他的位子?”
教父盯著他,忽然目光變得尖銳:“邁克的事……”
“對,我也有份參與!”盧恩冷笑,“雖然不是我動的手,但有些事,是我給的便利。”
教父忽然後退了兩步,跌坐到了被劃破的沙發上:“邁克一向把你當教父一樣尊敬,你卻……”
駱香憐頓時覺得背心發寒,是什麼樣的欲-念,讓原本如手足般親厚的兩個人,也一樣地反了目?
握緊了尚書軒的手,她不敢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