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仁無話可說，孩子是意外得來的，之後又因為超生問題一直瞞著，怕天賜和思思年幼說漏嘴也沒有告訴他們，哪裡還能跟他們溝通。
現在該怎麼辦？顧向仁感到一陣陣無力，親妹妹遭遇種種不測臥病在床，老婆被自己刺激到昏迷，兩個孩子又怕被自己拋棄，哭得跟小白菜似的。
“醫生有什麼建議嗎？”顧向仁問。
醫生看著面前卓而不凡卻面露疲憊的男人，再看看他身側金童玉女般的孩子，心中一動：“不對，現在雖然有單獨二孩政策，但你們已經生了雙胞胎，不能再要孩子了。我勸你還是把那個孩子打了吧。”
“閉嘴！”顧向仁厲聲喝，“要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你有多大本事敢得罪我？”
醫生不認識顧向仁，卻被他的氣勢攝住了，知道帝輦之下皇親貴族多，他沒權沒勢，不過一個醫生，也不敢攪和進不該攪和的事情裡，只是說：“您放心，保守病人資訊是我們的職責，那您帶著孩子出去勸慰一下吧。”
得了醫生的保證，顧向仁帶著天賜和思思出門，想著回頭調查一下這個醫生，再收買一下。
病房裡，思思扒著顧向仁的脖子說：“爸爸，把媽媽肚裡的小寶寶打了吧，只要思思好不好。”
顧向仁艱難地閉上眼睛：“思思，你知道把小寶寶打了是什麼意思嗎？”
思思懵了，她不知道。
顧向仁緩緩地給孩子解釋，說得每個字都是痛的：“打了，就是把小寶寶殺了，小寶寶會死。”
死？思思不寒而慄，她只是想要媽媽只愛自己和哥哥而已，不要殺寶寶。
怎麼辦？思思把目光投向天賜，天賜跟思思是同一個年齡階段，也想不通那麼高深的問題。
“死會不會很痛？”思思猶豫地問。
顧向仁點頭：“很痛很痛，比打針痛一萬倍，那是要把骨頭夾斷，肉扯下來。不光寶寶痛，媽媽也痛。”
好可怕，好痛！思思顫慄不已，撲進顧向仁
的懷裡大哭：“我不要寶寶痛死，也不要媽媽痛。可是，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怕爸爸媽媽不愛她了，把她丟給別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不是說過他們永遠都是她和哥哥的爸爸媽媽嗎？怎麼又多出了一個寶寶！
爸爸媽媽說她和哥哥只有一個爸爸一個媽媽，可是爸爸媽媽卻有兩個寶寶，兩個寶寶還可以一人分個爸爸，另一個分個媽媽，再來一個寶寶，就會有一個被丟掉，被丟掉的是哥哥還是她啊！
思思想不通，好怕，又嗚嗚哭起來。
天賜也怕，怕被放棄，怕爸爸媽媽把自己交給別的爸爸媽媽，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和妹妹了。
身為男子漢又不能像妹妹那樣哭，只是眨巴著眼睛，眼淚撲簌撲簌地往下掉。
顧向仁連連保證：“我們天賜和思思這麼善良，捨不得小寶寶死，捨不得媽媽痛，爸爸媽媽不心疼你們心疼誰啊？”
思思執著地問：“那新的小寶寶呢？”
顧向仁嘆息：“思思知道新的小寶寶是誰嗎？”
思思搖頭。她還沒有見過新的小寶寶呢，怎麼知道是誰？
“天賜知道嗎？”
天賜想了想，問：“是我的弟弟妹妹嗎？”
顧向仁點頭：“對啊，是你的弟弟妹妹，就像你跟思思的關係一樣，他出來之後，會叫你們哥哥姐姐。”
思思莫名被戳中**，也顧不得哭了，等著還有些紅腫的大眼睛，揮著胳膊問：“那爸爸，她是不是要叫我姐姐，還要聽我的話，就像我聽哥哥的話一樣？”
思思喜歡當姐姐？顧向仁心中大喜，比窮人中了五百萬還要高興，終於可以搞定兩個小蘿蔔頭了
柔聲說：“是啊！他會叫你姐姐，聽你的話。比你聽你哥哥的話還要聽話，因為他很小很小，比你和哥哥都小。你和哥哥是雙胞胎，一樣大小，他比你小了幾歲，只有一點點大，你要保護他。”
“噢耶！真好。”思思鼓掌歡呼，挑釁地看著天賜，“我要做姐
姐了，哼！”
不止你能做哥哥，天天管著我不給我吃巧克力，我也做姐姐了，也可以管著弟弟妹妹了。
天賜沉著小臉不說話，傻妹妹，你知道什麼！做哥哥的不僅要管著你，還要讓著你呢！無論什麼事情，我比你早出生幾分鐘就要讓著你。
雖然他大多數時候很樂意做哥哥，讓著妹妹，但偶爾也想爸爸媽媽多寵寵自己的。
以後再有新的弟弟妹妹，那他就要讓著兩個弟弟妹妹，呵！苦日子來了。
算了，既然妹妹開心，既然接受新的寶寶讓爸爸媽媽都開心，那他就接受吧。
天賜默默躲在角落裡進行了一番心理建設，才抬起頭來，笑著對爸爸說：“如果有新的弟弟，我把玩具車都給他。”
反正他有很多玩具，給他幾種也沒關係。再說那些玩具他都拆過一遍了，也不稀罕。
哥哥要來跟自己搶新的寶寶？思思立馬跳出來捍衛領土和主權完整。
“爸爸，我，我會把所有的大白還有阿狸還有泰迪熊給妹妹的。”
思思的總結能力不如天賜。
但這不妨礙他們兩個由一致對外變成了內鬥，天賜和思思爭執起新寶寶的性別來了。
“是弟弟。”天賜說。
“是妹妹。”思思大聲說。
“是弟弟。”天賜語氣不變。
“是妹妹。”思思聲音提高了幾十個分貝。
“是弟弟。”天賜依舊是原來的語調。
“是妹妹——妹妹——”思思扯著嗓子喊，尖銳的童音幾乎能把人的耳膜刺穿。
病**的林穩穩痛苦擰眉，她置身茫茫雪海里，應該很冷才對啊！可是她不冷，也感受不到溫暖，似乎麻木了。
她看不到自己，因為地上沒有腳印也沒有影子，可是她知道自己在走，因為她看到的是不同的雪景。雖然都是白色，高低起伏冷暖色調還是有變化的。
回首再回首，依舊看不到腳印和影子，她是死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