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希關掉電腦，眸子裡閃過心疼，她經歷的一定比別人知道的更多，恨不能以身代之。
林穩穩將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只塗了粉，穿著家居服，踏著平底鞋，整個人顯得分外溫婉可親。
“媽，天賜和思思會喜歡我吧？”
杜桂蘭不耐煩地說：“會的，會的。你問了幾百遍了，煩不煩。”
“不煩，我是他們親生媽媽。”林穩穩耍賴地靠在媽媽懷裡，“我是不是親生的啊，竟然因為多問幾句凶我。”
“不是不是。”杜桂蘭往外推著林穩穩，“你看誰是你親生的找誰去吧。”
母女正鬧騰得歡，門鈴響了。
“呀！”林穩穩像被蠍子蟄了一樣跳起來，蹬蹬跑去開門。
門才一開啟，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衝了進來，直撲杜桂蘭懷裡：“外婆，哥哥又欺負我。”
杜桂蘭抱起小傢伙安慰，林穩穩定定地看著那個小女孩，那就是思思吧。再看看還立在門口的小男孩，裝模作樣地板著小臉，讓人忍不住想捏捏他嬰兒肥的臉頰。
林穩穩露出討好的笑意：“天賜，快進來吧。”無人覺察，她說“天賜”時的顫抖。
林霖濤對上林穩穩，略帶心虛：“姐，今夜我值班，你照看他們吧。”
求之不得。
天賜坐在沙發上，對手足無措的林穩穩說：“阿姨，你坐在我身邊。”
“哎，好。”
天賜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打量著林穩穩，烏黑的眸子滴溜溜地轉，小人兒的聰慧顯露無疑。
林穩穩很沒出息地被兒子看得心虛，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嗎？”
“有粉。”天賜伸手肉嘟嘟的小手，摸了一下林穩穩的臉，嫌棄地說，“沒事擦那麼多粉幹嘛，好醜。”
林穩穩：……
天賜傲嬌地說：“不過，我認出你來了，你是那天不讓我吃冰激凌的阿姨。”
“天賜記憶力真好。”
“那有什麼，就連我妹妹都能記住。”
這個臭小子，你是有多嫌棄你妹妹。
思思果然怒了，伸著藕節一樣的小胳膊，指著天賜咋咋呼呼地喊：“沒有比你更壞的哥哥了，巧克力都不給我吃。”
看著女兒那小潑婦的樣子，林穩穩很不理解，她的小公主怎麼長成了這個樣子。
“思思愛吃巧克力？阿姨這裡有很多。”
“真的？”思思從杜桂蘭身上跳下來，撲到林穩穩懷裡，“阿姨，你給思思巧克力？”
林穩穩抱著懷裡軟軟的孩子，這是自己的骨肉，魂牽夢縈了四年的人兒。激動得顫聲說：“是啊，阿姨不騙你。”
思思從林穩穩懷裡退出來：“阿姨，那你快去拿啊。”
林穩穩摸著思思柔軟的頭頂，如狼外婆一般笑著：“思思，你不要再叫我阿姨了。”
“那叫什麼？”
“叫媽媽，我是你的媽媽。”
思思歪著腦袋想了很久，問天賜：“哥哥，叫她媽媽對嗎？”
天賜對上林穩穩殷切的目光，勉為其難地點頭：“對。”
“媽媽。”思思羞澀地叫了一聲，“可是，為什麼我有這麼多媽媽。一個一直是媽媽，一個埋在地下，有多出來一個。”
林穩穩正想解釋，就聽天賜說：“這個媽媽是埋在地下的媽媽結出來的果實。”
……
室內靜默三秒，然後鬨堂大笑。那一點愁緒也被這笑聲沖淡，林穩穩從行李箱裡拿了巧克力，遞給思思。
思思拿著巧克力盒子奮戰，卻撕不開，可憐兮兮地看著林穩穩。
杜桂蘭笑著說：“天賜是好哥哥，幫妹妹開啟盒子。”
“好。”
天賜開啟巧克力盒子，卻沒有將之遞到妹妹小手裡，而是隻拿出一顆：“妹妹，我餵你。”
“好哥哥。”
思思含著巧克力，一臉滿足。天賜淡定地將剩下的巧克力放在自己的兜裡，對杜桂蘭說：“外婆，我去玩小車了。”
“媽，他們好妖啊。”林穩穩趴在杜桂蘭肩頭笑，“一會吵架，一會和好的。”
杜桂蘭嫌棄地推開林穩穩：“我們天賜和思思都是好樣的
，比你小時候乖巧多了。你小時候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林穩穩縮縮脖子：“媽，當著我女兒的面，給你家閨女留點面子。”
思思一臉滿足地吃完一個巧克力，從人生巔峰迴味過來，看著林穩穩癟癟嘴：“哥哥呢？又搶了我的巧克力走了？”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似乎下一刻就會哭出來。
“思思別哭，”林穩穩心肝肉疼，“你還要，媽媽給你去哪。”
“媽媽真好。”思思攀著林穩穩，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林穩穩樂得眩暈，起身去拿巧克力。她背後，思思嫌棄地擦擦嘴巴，“外婆，我親了一臉粉，討厭。”
林穩穩開啟行李箱，一直柔軟溫暖的小手握住她的手：“不可以。”
“天賜？”
天賜板著小臉說：“不能再給思思吃巧克力了。”
林穩穩拿出一個玩具汽車遞給天賜：“這是媽媽給你帶來的，你是不是覺得媽媽偏心——”
“你想多了。”天賜接過汽車把玩，“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巧克力，這你都不知道嗎？”
林穩穩呆住。
天賜抱著汽車模型說：“我有很多玩具，才不稀罕你的汽車。”
知道他的傲嬌性子，林穩穩說：“是媽媽想送給你的，天賜收下了媽媽會很開心。”
天賜將玩具放在桌子上：“那我不要了。”
這是寧肯自己不要玩具，也不要媽媽開心的節奏？
林穩穩拿起玩具汽車放在天賜手裡：“隨便一個玩具，你就收下吧。你看，這個也算模型，可以拆卸的。”
天賜接過汽車模型：“你記得不要開心哦。”
“為什麼？”
“你丟下我們不要，現在想用幾個巧克力和玩具就哄我們嗎？”
林穩穩身子一震，一顆心落入寒潭，卻又好像被熱油潑了，傷得血肉模糊，撕心裂肺。
失落地走回客廳，思思眼巴巴地望著她：“媽媽，我的巧克力呢。”
“思思，晚上只能吃一顆巧克力。”林穩穩無力地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