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倩茜不停地在身上抹著沐浴露,不停地用毛巾擦洗,直到擦到皮膚髮紅,隱隱有血意。可是,心裡的糾結和恨意,還是擦不去。
努力地平復心緒,告訴自己,罷了,就當是一次露水歡情。以後,和那男人,再無交集。
酒店裡。
章修醒來,看到鄔倩茜已不在身邊,空氣裡還有著他們烈愛過的味道。
小時候,因為父親是岑氏家族律師團中的一名律師,所以章修受了父親主家岑氏家族的恩惠,才得以進入了s市富豪子弟集中的貴族小學頂尚小學,成了鄔倩茜的同班。
那時候,鄔倩茜是班級裡最受人矚目的寵公主,女生喜歡跟她交朋友,男生更是喜歡圍著她。因為長得可愛美麗,家世又異常顯赫,加之多才多藝,小學時候的鄔倩茜,簡直像是散落到人間的天使。
而章修就不同了。小學的時候,他是一個十足的胖墩,因為胖,五官全部扭在了一起,戴上一副黑框的近視眼鏡,樣子十分可笑,加上他的家世平常,僅僅是憑著父親主家的關係,才進了這座貴族小學,所以,女生們都嫌他又胖又醜,不願意多看他一眼,彷彿多看了他一眼,就會髒了自己的眼睛一樣。
男生們覺得一個律師的兒子好欺負,所以,有事沒事,就要欺負他一下。
無疑,幼小的時候,章修是灰色的。
有一次,章修被同班的一幫男生圍著推打,鄔倩茜正好在幾個女生的簇擁下經過。
其他女生都嫌惡地躲開,鄔倩茜卻阻止了這些男生。
時隔十幾年,章修依然記得當時鄔倩茜皺著一張漂亮的臉,擰著秀氣的眉,瞪視著那幾個男生:“你們丟不丟臉?就知道欺負同學。警告你們,以後再欺負他,我就再也不理睬你們了。”
公主的一番話,男生們怎麼能不聽。看著這幾個男生丟下他,圍著鄔倩茜走遠,章修幼小的心裡,像是被烙上了一個印。
在他灰暗的沒人理睬他的幼年歲月,公主般的她,不經意給的溫暖,足夠他取暖一生了。
上了中學之後,父親就將章修送往了國外,接受最好的教育,他學法律,準備子承父業。
而年少時的那份痴胖,也逐漸退去,長大後,他的身材和容顏都得到了巨大的改變。
曾經的小胖墩變成了長相清逸的儒雅大律師。
章修在枕間粘起了一根長髮,放在眼前痴看了一會兒。那是鄔倩茜的。
現在,他和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鄔倩茜應該不認得他了。
枕蓆間,似乎還殘存著鄔倩茜身上特有的香氣。章修沒有想到,會和自己的女神有這樣的開始。
他們的故事,要怎麼發展呢?
因為在意一個人,所以會特別關注她的一言一行。自小,鄔倩茜對岑家二少的那份愛慕,他自然懂。
從在淮揚菜館看到岑二少和鄔倩茜,還有一個清純美麗的少女在一起的情景可以看出,岑二少不是很待見鄔倩茜。
那麼,鄔倩茜杯子裡被放了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而在淮揚菜館裡時,岑寂深見鄔倩茜漲紅著一張臉,跌跌撞撞朝著洗手間奔去。
看來,鄔倩茜的藥性發作了。
岑寂深的眸子裡有了冷意,簡直可以冰封整個宇宙。
用這樣頑劣的手段對他,她就應該得到深刻的教訓。
岑寂深的身上,充斥著撒旦的氣息。他起身,全然無事一樣離開。
剛坐進車裡,手機就響起,是唐蜜蜜的聲音:“大叔!我有事恐怕來不了了。你和茜姐吃吧。多聊聊。就這樣。”
在醫院的走廊裡,唐蜜蜜結束通話了和大叔的電話,拿著父親病房裡的熱水壺,去集體供水處衝開水。
從淮揚菜館出來之後,她就來了養父的醫院,很想陪著養父好好聊聊天。
那頭,被小女子結束通話電話的岑寂深心裡一悶:這小女子真是單純,說她善良吧,確實。但是,說她太容易相信人,有些呆笨吧,也確實。
她被她信任的茜姐利用了還不知道。
這樣的性格,以後還要吃苦。也只有讓她多吃幾次這樣的苦頭,她才能經歷得了風雨。
想著小女子不久就要住到岑家老宅,岑寂深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去見見這小女子的養父。
於是,岑寂深拿出手機,給林特助撥打了電話。
“唐仁住在哪家醫院?”聲音沉靜。
林特助嚇了一跳,心道,岑總這樣問,難道是想要去看唐小姐的養父不成?這樣的環境下,岑總是不適合去見唐仁的,否則或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岑總……”林特助猶豫了一下,決定提醒岑寂深,但是,卻被岑寂深從容淡定地打斷。
“我有數。”
林特助住聲不再說。和主子相處那麼多年,主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預料和掌控中的。
林特助將唐仁的醫院以及房間病床號全部告訴了岑寂深。
在去醫院的路上,岑寂深買了一個果籃和一些滋補用品。
須臾時間,岑寂深就來到醫院,進了電梯,朝著唐仁的病房走去。
唐仁的病房裡,鄰床的病友被家屬扶到外面透氣散步。所以,病房裡只有父女兩人。
病房裡是配有壁掛液晶電視的,供病人或者家屬在無聊的時候看看節目。
因為女兒來看自己,唐仁的心情特別好,所以,倚在病床,拿著遙控器,打開了電視節目。
“各位觀眾,昨天下午,本臺收到神祕人士爆料,s市三中有高三年級的女生和一名男教師非法同住。”電視裡播放的是本臺新聞。
“蜜蜜,那不是你們的學校麼?”
“是的。”的確,那是唐蜜蜜的學校,但是唐蜜蜜已經很久沒去上學,她現在是用唐心晴的身份,在貴族高中頂尚高中上學。
父女兩人的視線,集中在電視螢幕上。
女記者繼續爆料:“據悉,這名女生姓t,自小出生在單親家庭,由在洗車店打雜的父親一手養大。可能是出生在單親家庭親情欠缺的原因,這名女生外表內向,但內心叛逆,已和該校的男老師外出同住。目前,該名男老師的妻子已經將丈夫控告上法庭。”
s市三中高三t姓女生!洗車打雜的父親獨自養大!唐仁的臉有些泛白了,看向唐蜜蜜。
“蜜蜜,你知道那位女生是誰麼?”
“爸爸。不是我。”唐蜜蜜嚇壞了,怎麼有那麼巧的事情?這些好像都很符合她的條件,難怪爸爸聽了之後,要懷疑她了。
因為藏著其它的祕密,不能讓唐仁知道的祕密,所以,唐蜜蜜有些心慌,臉上的神情,也自不覺起來。
她那不淡定的表情,讓唐仁的臉越來越白:“蜜蜜,不要告訴我,這是你做的?”
說出這句話,唐仁的心很疼。他不想聽到什麼不好的答案。
“真的不是我。爸爸,不是我。”
“唐蜜蜜!”正在這緊張的關鍵時刻,門口響起了一個淡漠又富有磁性的男聲。
父女兩個都回頭,唐蜜蜜的心一驚,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是大叔。
她現在已經被養父追問得有些心虛,這大叔忽然出現,毫無疑問,對她來說,是一場災難。
這該死的大叔。
“你是?”正在質問女兒的唐仁忽然見一個酷俊無雙,氣度非凡的男人叫著女兒的名字,拎著禮品朝著他走來,唐仁狐疑地問道。
唐蜜蜜急壞了,這個時刻,她的腦子飛速地轉動著,急中生智,忙說道:“岑老師,你怎麼來了。”
岑老師?
岑寂深一頭黑線:他的出現,這小女子是急壞了吧。想要在養父面前隱瞞,所以給他按了一個這樣的名號。
“原來是蜜蜜的老師,快請坐。蜜蜜,快搬凳子給老師坐。”一聽是老師,唐仁咧嘴笑,連忙讓女兒搬凳子給岑寂深坐。
因為是單親父親,又是底層勞動者,唐仁顧忌女兒的面子,從沒到學校去過,也很少接觸學校老師。所以,唐仁還真以為,眼前這位長得好看的年輕男人是女兒的老師。
唐蜜蜜紫漲著臉,搬了一張凳子遞給岑寂深時,從牙縫裡輕輕崩出幾句話,比蚊子叫的聲音還輕:“拜託!不要在我爸爸面前亂講!拜託!”
岑寂深故意睨了她一眼,假裝沒聽到。
唐蜜蜜憤恨地瞪了大叔一眼,脣形不動,又從牙齒縫裡崩出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拜託你老人家,不要在我爸爸面前亂講!拜託積點德!”
看著女兒和老師兩個眉來眼去,咬耳朵說悄悄話,唐仁的臉色又開始大變。因為關心女兒,所以腦洞有些大:剛才新聞裡說的師生戀,該不是就是自家女兒和眼前這個男老師吧?
不然,作為學生和老師,舉止不應該這麼親暱。這樣一想,越來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老師,問你個事情。”唐仁決定開門見山。
唐蜜蜜急眼了,怕爸爸問出讓她擔心的問題,連忙上前介入話題:“爸爸,岑老師是聽說你生病了,來看你的。像這樣關心學生家長的好老師哪裡去找?爸爸,你說是不是?岑老師還沒喝上水呢,爸爸別東問東西的了,讓岑老師喝些水,潤潤嗓子。”
也許是太著急,唐蜜蜜的這番話,像是連珠炮,說得語速很快。
岑寂深一挑眉,淡聲:“我不渴。”
唐蜜蜜一陣無語,大叔這廝是在故意整她呢。
唐蜜蜜慌忙倒了一杯水,往大叔的嘴邊送。因為她火急火燎往大叔的嘴邊送,水杯拿不穩,裡面的熱水濺到手背上,呲牙咧嘴的疼。
“當心。”岑寂深眉心一皺,聲音有些沉。拿過她手裡的熱水杯放在一旁,握住她的手,從西裝口袋裡拿出疊得整齊的帕子,幫她擦手背上的熱水。
“疼麼?”這口吻溫和而體貼。
唐仁看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