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哥哥,走快點,再這麼慢就趕不上月姿姐姐他們了!”白依在我前方蹦蹦跳跳地走著,黎月姿、木老、火少、小和尚、龍傾城、陳小波、王峰、傑克遜、開膛手傑克在更遠的前方,遠地只能看到他們的小小的背影。
我朝白依擺了擺手,大喘了幾口氣:“走慢點,讓我歇一陣子。”說著,尋了一塊沙堆一屁股坐下。媽的,實在太累了,好像在記憶中,我就從來沒有走過這麼累的路。
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太陽火辣辣地掛在頭頂,惡毒地烤著大地。
沒有風,空氣似乎早就停止了流動,一片金黃色的天地閃耀著刺眼的黃色光芒。
該死的沙漠,我們怎麼走進沙漠裡來了?這沙漠怎麼就一眼望不到頭?
白依他們怎麼就能走這麼快?我為什麼就走不動?
向前方看了一眼,黎月姿他們的背影已經完全消失在沙丘後,白依也走上了前方一個沙丘的頂上,正朝著我揮手:“蕭哥哥,快來呀,你再走這麼慢,我們就不等你了!”說著,轉身走下了沙灘。
我忽然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恐慌,忙站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朝著沙丘奔去。
泥沙很軟,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耗盡我所有的力氣,艱難地擺動著兩腿,一步步地爬上沙丘,沙丘背後好像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白依他們走路怎麼這麼安靜?
我爬上了沙丘,站到了沙丘頂端。
我向著沙丘下方望去,心臟一陣劇烈地跳動。
沙丘下什麼都沒有,沒有白依,沒有黎月姿,也沒有我那群兄弟。
沙丘下方,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白骨平原。和天空連在一起的平原上,滿是森嚴的白骨和正在腐爛中的屍體。
泥土是血紅色的,散發著陣陣惡臭,無數的屍蟲在白骨間鑽來鑽去,蠶食著白骨上粘連的點點皮肉。
無邊的恐懼襲上心頭,我不由張開嘴狂呼一聲:“啊……”
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他醒了,他醒了!”中文?帶點南方口音?沙漠裡有人?
念頭剛一動,眼前的白骨平原和身後的沙漠忽然消失無蹤,我感到自己躺在一張軟綿綿的**,周圍圍著幾個人類的氣息。
“媽的,原來是做夢!”我暗罵了一句,費力地睜開眼,光線射入眼中,讓我好一陣不適應。從剛才聽到的帶點南方口音的中文來看,難道我還沒離開地球?
再次閉上眼睛適應了一會光線,我睜開眼,疑惑看著眼前的三張完全陌生的臉。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漢子,長相頗為醜陋的臉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昏黃的眼珠中帶著關切的目光。
一個笑起來滿臉**的中年婦女,臉色臘黃,相貌庸俗,但是看了讓人很舒服。
他們身上穿著的,是我從未在現實中見過的服飾。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見過,至少在電視裡,以唐宋為時代背景的古裝劇中,他們穿的衣服很常見。
從布料上看,他們的穿著不是很好,布是粗布,顏色是自己染的土黃和青灰。
向四周打量一眼,這房間的環境也不是很好。牆是用木板拼的,屋裡的擺設少得可憐,靠牆放著一張矮桌,幾隻陳舊的木凳,房頂用的是氈布。
房門處也沒有門,只掛著一張用灰布做成的門簾。門簾很陳舊,洗得發白,上面有好些個補丁,但是很乾淨。
地面是泥地,看來是用杵頭打出來的,滿是小坑小窪。
透過那正有陽光射進來的窗子,可以看到窗外支著的幾個木架上,掛著一張張魚網,有的木架上則掛著一串串晒著的魚。
“我這是在哪裡?”我疑惑地問,心中隱隱有些明白自己身處何方了。
這回絕對不是拍電影,拍電影的群眾演員不會有這麼好的演技,那種發自內心的真誠和善良除了專演正角的影帝影后之外,一般群眾演員是演不出來的。
所以只有兩個可能,一是“破碎虛空”穿越空間失敗,我給帶回了唐朝或是宋朝的古代,二是到了傳說中的異世界,即神州。
但是如果我到了神州,那麼白依她在哪兒?黎月姿又在哪兒?我那群兄弟們又去了哪裡?
想到這裡,我心中頓時一陣緊張。
“小夥子,聽你的口音,是北方人吧?我們這裡是南海的一個小漁村,貪狼國的屬地。”老頭子笑眯眯地回答,“前天我兒子出海打魚的時候,把你從海里撈了起來。說起來,你還真是命大啊,嘴巴和鼻子裡都被海草堵得嚴嚴實實,真沒想到你還能活下來。福大命大之人,自有上天保佑,小夥子,你一定是個好人。”
拷,還是到神州了!沒想到一來就進了貪狼國的勢力範圍!
不過說我是好人,這太離譜了吧?從沒見過自己救了人,還說被救的人是好人的。
這一家子漁夫,才是真正的好人啊!
“老爺子,謝謝你們救了我,不知道除我之外,你們這個漁村還有沒有見到過其他跟我口音相似的人?”我現在急著想知道白依他們的下落,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處處充滿危機,白依他們很可能遇上危險。
老頭子回答:“那倒沒有。小夥子,你還有同伴嗎?”
我點了點頭:“還有好幾個同伴。不行,我得去找他們,謝謝你們救我,來日定當重謝!”
說著,我掀開被子就往床下跳,卻見那中年婦女臉色一紅,背過臉去,而老頭子和那個中年漢子則嘿嘿笑了起來。
我只覺全身涼嗖嗖地,低頭一看,媽的,大走光,我全身上下竟然一件衣服都沒穿!
忙爬回**,縮排被子裡,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這個,對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沒穿衣服……”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一直貼身存放的血龍玉佩和深海之心魔法石不見了!
看我神色變了,那老頭子好像猜到了什麼,微笑道:“小夥子,你是在找貼身的東西吧?別擔心,你的東西我們都幫你保管起來了。不過你的衣服已經完全破損了,被海水一泡,現在已經沒有什麼用了。”說著,扭頭對著門外叫了一聲:“馨兒,把你爹前天救的大哥的東西拿來,給他找件你爹的衣服!”
只聽門外脆脆地應了一聲:“哎,這就來!”
過了一陣,門簾掀開,一個俏生生的少女手託木盤走了進來。
她的個子很高,上身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衣,下身穿著一條灰白色的布裙,頭髮隨意地挽著,臉上面板是健康的微黑色,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看上去有些緊的衣服掩不住她上身驚心動魄的弧線,走動時前胸隨著她的步子微微顫動著。
嗯,這個叫馨兒的少女雖然不是絕色,但也很有一種健康的美,用地球上的說法,這樣的叫陽光少女。
馨兒託著木盤走到床前,笑著說:“大哥,你的東西,還有我爹的一套衣服。”
我接過木盤一看,血龍玉佩和深海之心魔法石正躺在裡面,散發著微光。
我衝著少女感激地一笑,心裡對這家人的感覺更好了。他們的家境並不是很好,卻沒有貪婪之心。我這兩件寶貝,任何一件看上去就是價值連城之物,他們不但不據為己有,反而幫我保管,沒有任何條件地還給我,這漁村的一家子,真是善良得如同璞玉一般。
我把血龍玉佩掛到脖子上,把深海之心握在掌心中仔細端詳了一陣。看到這顆魔法石,白依的音容笑貌便似出現在我面前,讓我心中更是牽掛。
老頭子笑道:“小夥子,我們先出去了,你先穿上衣服,等下出來吃飯。也不知你昏迷幾天了,肯定是餓壞了。”
說著,老頭子把他的家人帶了出去,留下我一個人在房中。
托盤裡除了血龍玉佩和深海之心,還有一塊瑞士手錶,幾張已經泡爛了的鈔票,兩把沙漠之鷹手槍。
鈔票是完全沒用了的,手錶還在走,不過這裡的時間應該和地球上不同,有手錶跟沒有一樣。但我還是戴上了手腕,畢竟這已是習慣。
拿起手槍,取下彈夾一看,裡面的子彈壓得滿滿的,把槍拆開了再裝上,放了一空槍,槍還可以用。不過兩把槍也就十四發子彈,派不上什麼大用場。這兩把槍也就是走之前隨手帶著的,本來就沒打算怎麼用,我現在的功力,已經用不著手槍了。
衣服是新的,看上去沒洗過幾次,估計也是這家人能拿得出來最好的了。內褲居然還是我自己的,洗得乾乾淨淨,看來我外面的衣服雖然爛掉了,這內褲仍是好的。
幸好有這內褲,否則我就只好真空上陣了,讓我穿別人的內衣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穿上自己的內褲,又把那套黑色的衣服穿在了身上。衣服不難穿,就是樣式很難看。套上大褲腳的褲子,穿上對襟衫,用一條黑色的布帶攔腰紮上,感覺彆扭極了。可惜沒有鏡子,要不然得好好看看自己穿古裝的樣子。
想了想,把兩把手槍插進後腰,用衣服下襬蓋住,十四發子彈,也可以輕鬆搞定十四個人了。
穿好衣服之後,我走出房外,只見不是很寬敞的堂屋裡已經擺上了一張長條狀的矮桌,矮桌上擺上了幾道菜。
“來吃飯吧!”老頭子一家已經坐到了桌子周圍,留下了一個空位,所有人都沒動筷子,看來是在等我。
我本來不想在這裡多留的,畢竟白依現在下落不明,她現在有沒有飯吃都是個問題,叫我怎能吃得下飯?但架不住這一家子的熱情邀請,尤其是他們總算是救了我——雖然我根本就不會被海水淹死,但被鯊魚或是鯨魚生吞的話還是有可能的,如果神州的海里也有鯊魚或是鯨魚的話。
坐到為我留下的空位上,左邊挨著馨兒,右邊是老頭子。
老頭子望著我笑道:“小夥子,我們是窮人家,沒有好衣服,也沒有好菜,委屈你了。”
我笑道:“您別這麼說,我也不是什麼富家少爺,有衣服穿,有口飯吃就很好了。”
“好了,開飯開飯!”老頭子一聲令下,一家子才開始端碗吃飯。
菜確實沒什麼好菜,一共五盤菜,全是魚。
魚湯、燒魚、煎魚、蒸魚、魚籽,一盤青菜都沒有,菜碗裡看上去也沒多少油水。
米是發黃的糙米,碗是粗瓷碗,跟博物館裡的古董差不多。
沒有皇家禮炮十三響,也沒有陳釀茅臺,滿桌的除了鹽味,幾乎沒有別的任何味道。
這樣的菜吃在嘴裡當然是味同嚼臘,不過看在這家人如此真誠善良的份上,我還是吃得讚不絕口:“好手藝!這魚籽好吃!”
旁邊的馨兒嘻嘻一笑:“大哥,好吃你就多吃點,這些菜全是我親手做的。”
我笑著看了她一眼:“好啊,那我就大吃特吃!”
吃了一陣子,老頭子問道:“小老兒叫趙四海,這是我兒子趙浪,這是我兒媳婦。馨兒是阿浪的女兒,我的孫女。小夥子,我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這才想起,竟然忘了問我這恩人一家子的名字了。在紐約翻手為雲覆手雨的那會兒,自大得很,碰到什麼人,一般都是別人主動自我介紹,一來二去也就滋長了我這自大心理。按理說應該先自我介紹,再詢問恩人名諱的,這下子全反過來了。
連忙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說:“我叫蕭鋒,中國人。”
聽到我自報名號,趙四海一家人全都露出震驚的神情,馨兒更是驚得筷子都掉到了桌上。
我以為是我的國籍讓他們驚訝,畢竟這裡是神州,不是地球,於是馬上解釋:“中國是北方的一個城鎮,嗯,是的,一個城鎮。”
越四海顫抖著聲音說:“你……你……你說你姓蕭?”
我點了點頭,肯定地說:“是的,我姓蕭,叫蕭鋒。”
這句話一出口,趙四海一家子人人臉上露出畏懼的神情,趙四海向旁邊挪了挪身子,趙馨兒也畏畏縮縮地看著。所有人都把碗筷放下了,看得出來,他們都在顫抖。
“你們怎麼了?我的名字很可怕嗎?”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你是旱魃亡國的皇室血裔?”趙四海問道,看得出來,老人家的嘴脣都變白了,“神州大地,只有早已亡國的旱魃國皇室血裔才會姓蕭……可是蕭姓一族早已被亡國滅種了……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沉默,原來他們真的是在害怕我的名字。想了想,問:“旱魃有這麼可怕?”
馨兒大著膽子說道:“旱魃性嗜人血,尤其是旱魃皇室,每天要吸一千個人的血……”
我哈哈大笑:“這都是誰告訴你們的?”
趙四海說:“我國神王當年進軍旱魃國時發的征討檄文上說的!神州大地的人都知道,旱魃皇室是吸血的魔鬼!”
我冷笑:“愚昧!你們貪狼國的神王只不過是找個理由滅掉旱魃國罷了!旱魃是吸血,但是並不是必需吸血。比如我,從小到大,就從來沒有吸過一個人的血。”
“這麼說,你承認你是旱魃血裔了?”趙四海的聲音已經變了腔調。
我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愚昧,旱魃就真這麼可怕?不過是謠傳罷了!既然你們這麼怕我,我走就是。”說著大步朝門外走去,邊走邊說:“不論怎樣,我還是要謝謝你們救我一次,有機會定當報答。為了你們自己的安全,最好還是不要把關於我的事情說出去,這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快要出門時,忽聽身後傳來馨兒怯怯的聲音:“蕭……大哥,你打算去哪裡?”
我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先去找我的同伴……”
出了趙家門,簡陋的漁村全貌便出現在我眼前。無心欣賞漁村的風貌,找了個正在晒網的漁夫問明瞭去城鎮的方向,我便打算徒步出發了。
剛走到漁村口,就見前方煙塵飛揚,一彪騎著高大戰馬的鐵騎旋風一般向著漁村衝來,身後跟著百來個舉著長矛的步卒。
騎兵們都穿著統一的制式盔甲,步兵則只著胸甲,戴著頭盔。
騎兵為首的一個披一襲黑色披風,頭盔則是一個狼頭形狀,胸甲上還繡著一個張大嘴巴的狼頭。
我看著眼前騎兵夾雜的隊伍,不由咧嘴一笑:“有意思,總算看到神州貪狼國的正規軍了!是不是把他們全殺光,試試貪狼國軍隊的實力?”剛動這個念頭我就馬上否定了,殺幾個小兵兵對我而言毫無益處。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白依要緊。
我讓到路邊,看著騎兵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沖進了漁村。我剛想離開時,隊尾的四個步兵拿著長矛比住了我:“鎮將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離開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