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1
第五個月。
風鈴叮叮噹噹地響。
嬰兒床裡的小傢伙嘴裡發出著模糊的咿咿呀呀,一遍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他是個健康並且富有活力的小男孩兒。布魯斯俯□去仔細地調整了那小木床裡鋪著的毯子,把小傢伙旁邊的布偶拿開。
嬰兒生長的速度令震驚。五個月的孩子已經與剛出生時那皺皺巴巴小猴子般的模樣截然不同。布魯斯伸手擦去自家兒子因為發出含義不明的“咕嚕”聲而留下來的口水。這個男孩兒用藍的驚的眼睛看著他褐色眼睛的父親,然後歪著腦袋露出一個有點冒傻氣的笑容。布魯斯注視著他,也笑起來。cia新上任的副局長穿著一身寬鬆舒適的居家服,菸灰色的毛衣看上去暖融融的。
布魯斯並不經常回來,孩子由一個專門的特勤員看顧,可不知道是父子天性還是什麼感應,這個小傢伙他回來的時候很少哭鬧,大多數時候他用藍色的大眼睛安靜地瞧著布魯斯,像心中存著某種好奇和疑惑,可黑髮男靠近他的時候,他就會報以一個大大的笑容。雖然孩子也許不明白笑的意義,可他能感覺到那是開心的表現。
電話鈴聲響起來。
“喂?請問是斯圖爾特先生嗎?”
“對,是。”
“孩子的出生檔案已經整理好了,您確定使用這個名字?”那邊的似乎有點疑惑,他念道:“史蒂夫·r·詹姆斯-斯圖爾特”
布魯斯語氣裡似乎帶了點兒平淡的無奈:“對,是那個聯合姓氏,詹姆斯-斯圖爾特。”他停頓了一下,不禁朝小傢伙那兒望了一眼,這個名字的主此時正被頭頂上方晃動的叮噹吸引得手舞足蹈。布魯斯接著道:“這個孩子有兩位父親。”
布魯斯放下電話。他抬眼看了時間,然後換下了身上的毛衣,襯衫外面套上平素穿的西服,整個身上的氣質似乎字一瞬間就冷了幾度。
男推開門,把一個裝著牛奶的小碟子放房子門前的臺階上,然後離開。
一隻黑貓汽車開走的幾分鐘後從路邊的草叢裡竄出來,輕盈地跳上臺階,然後把臉埋進那個盛著牛奶的淺盤子裡,嘴邊兒一撮黑色的毛都沾上奶白色的溼跡。
第七個月。
布魯斯處理了i區的特勤員叛逃,和某個遠隔海峽的國家情報頭子達成了狡猾的“互利互惠”條約,同時某個南亞的小島國促成了一場政變。這兩個月的繁忙讓男顯得有些削瘦,但也讓無數暗中窺伺的清楚這個有怎樣鐵腕的手段,和深沉的城府。沒再敢布魯斯.斯圖爾特的眼皮子底下妄動。
男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因為過於刺眼的陽光低了低頭。畢竟海峽對過那地方不怎麼見太陽。冬天的蘭利挺冷,但算得上晴朗。他聽見私電話響了兩聲。
是一條簡訊。
來自胡安私醫院:病情況出現好轉,恢復部分意識。
陪同員沒敢貿貿然地開口,只能全都跟著cia年輕的副局長停留原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黑髮男檢視手機上的訊息時的表情。然後布魯斯將手機塞進衣袋裡,他抬頭示意大家離開這裡。加西婭跟布魯斯身邊,她看見黑髮男看到資訊是臉上一閃而過的欣喜。而加西婭向來知道這個男是多麼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喜怒從不形於色。
胡安私醫院。
穿著黑色厚呢大衣的男步履匆匆。值班的一聲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這個點幾乎沒來探訪病了,更何況醫院有來訪者不得過夜的規定。
布魯斯向他笑了一下,“的伴侶住這裡。”
值班醫生眨了一下眼睛,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這個黑頭髮的男,他身上看到分明的風塵僕僕。他露出一個理解的笑容,然後示意布魯斯可以進去。
蘭德爾的房間走廊盡頭,這個時間除了住院病幾乎已經沒有旁了,而顯然住這裡的病不可能發出多麼“喧譁”的聲響。醫院空蕩的走廊上死寂一樣的安靜。
布魯斯推開門時的聲響把他自己都下了一跳。
他的小豹子還躺那裡,一動不動。布魯斯走過去。
通知他的醫生早已經下班了。那場該死的關於東歐地區情報重新部署的會議一直持續到夜裡十一點半,主講員終於布魯斯越來越冰封一樣的臉色和持續的低氣壓下宣佈明天再繼續。現他大概只能和蘭德爾呆上半個小時了。
他們已經七個月零十九天沒有見面。或者,確切一點地說,布魯斯已經七個月零十九天沒有看到他的愛。昏迷中的。
cia的高階長官向來是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布魯斯確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他不能面對的事情,哪怕是失去一切。
——“一切”就是蘭德爾。蘭德爾就是一切。
他只是很忙,忙著給他愛的掃清道路,忙著把自己更強悍地武裝起來,讓他的小豹子不必囚籠裡多呆一秒。他做好了一切,抹去omega特工存的痕跡,控制知情的嘴巴,打點所有可能涉及蘭德爾.詹姆斯的和事。然後等著他醒來。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已經做完了。
布魯斯並不是傻子,雖然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年還要多的時間。
他能剩下的就只有等了。
等待從來煎熬。就好像所有的信念都無時無刻的被摔打摩擦,布魯斯想象著他的意志力,像那些被放金屬打磨器下的石子一樣,一點一點變為灰塵。這個畫面僅僅腦海裡閃過了一瞬,並立刻讓他感到噁心。
布魯斯斯圖爾特,是不會因為打磨而變得軟弱的,要麼他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要麼他就和這絕望同歸於盡。布魯斯為自己設想了一個乾脆利落的結局,他暗自想,那個金色頭髮的傢伙如果知道他的長官為他不能醒來感到害怕,並且為失去他而設想某些堪稱可怕的畫面,會不會震驚地瞪大他藍色的眼睛。
第十一個月。
史蒂夫已經可以爬得很好,他甚至可以扶著嬰兒床的木欄杆站一會兒了,頭頂上的風鈴依舊吸引著他的興趣,布魯斯坐嬰兒床邊,早上九點來鐘的陽光,讓有舒適的伸開肢體的衝動。布魯斯最近甚至可以享受一個懶洋洋的,充滿陽光的早晨了。他隨手拂動了那串風鈴,叮鈴叮鈴的聲響讓史蒂夫再次跌跌撞撞地從小**站起來,對著懸吊上方的小玩意伸出手去。這個孩子充滿活力,黑色的頭髮已經不像他剛剛出生時那樣稀疏,柔順地貼小腦袋上。布魯斯伸手戳了戳史蒂夫的臉頰,小男孩似乎對父親手指上的粗繭並不太抗拒,只是歪過頭看了看布魯斯,然後重又把注意力集中會那串子彈殼做成的鈴鐺上,發出一連串有點兒模糊的,咯咯的笑聲。
順便一提,那串風鈴是布魯斯臥室的一隻雜物箱裡翻倒的,粗糙得不像是可以從商店裡出售的物品。
——嗯,拿不知道打哪收集來的子彈殼子做給孩子的第一份禮物確實像某個不著調的風格。
布魯斯收回目光,將注意力轉向膝頭的一疊檔案,關於r區重新部署諜報資源的報告和一摞i區的情報機構重建的最新進展。cia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掌權者現可以享受一點兒和自己孩子的休閒時光了,雖然他並不能把所有的思緒從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裡頭撤出來。
不過這樣的“彈性工作”還是令享受的。
布魯斯歪過腦袋看著嬰兒床裡爬來爬去的史蒂夫。男孩兒被小毯子絆了一下,呈四腳朝天狀,肉呼呼的小手半空中胡亂揮舞著,嘴巴張開著,吐出一個泡泡來。黑髮男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眼睛裡柔和的笑意。他伸出一根手指,瞧著史蒂夫一把攥住,試圖藉著力量重新爬起來。布魯斯慢慢地彎起脣角。
第十二個月。
布魯斯剛剛從阿拉斯加返回蘭利。寒冷的天氣和除了故障的極寒訓練基地都讓他心情不愉。男拒絕了局長笑眯眯的、目的地某個不為知的高階情報官員內部聚會的俱樂部的“一起來吧”的提議,他一個開了車,回到家。
是的,橡木街那棟房子,布魯斯現管那叫“home”了。
房子黑著燈,男開門的時候動作很輕,一個女從客廳的陰影處走出來,表情謹慎地向布魯斯點了下頭,布魯斯微笑了一下,“辛苦了,卡洛琳。”被叫做卡洛琳的女回以笑容,然後安靜地離開。她腳步無聲無息,顯然是受過嚴酷訓練的專業特工。她將幾個月後被調往某個不為知的小國的監控點,終生不會回到這片國土。當然,卡洛琳將會享受到最高的退休待遇和一個沒有後顧之憂的將來。
史蒂夫已經睡著了,小薄毯子搭男孩身上,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地起伏著。窗簾拉著,一線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照那串靜止的子彈風鈴上。布魯斯又看了男孩兒幾眼,然後轉身去了客廳。
電視上正轉播不知道多久以前的球賽,布魯斯沒脫風衣,伏特加的辛辣讓他重重撥出口氣。電視是靜了音的,偌大的房間裡只有男的呼吸聲。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預感,今天會有什麼發生。布魯斯從來都不相信直覺的,可是這一次他發現自己忍不住希望有些事可以像奇蹟一樣就這麼發生。
他從來是製造“奇蹟”的那個,所以更加清楚這個世上從來都沒有這種東西。
那天晚上電話沒有響,像所有以前的那些夜晚一樣。cia的高階長官看了一場沒有聲音的棒球比賽,就著無聲的全場歡呼的盛景喝掉杯子裡的伏特加。**順著他的喉管一路燃燒下去,布魯斯迷迷糊糊地想,也許他還沒從阿拉斯加的溫度裡緩過來。那地方太冷了,怪不得,他會喜歡這樣烈的酒。
黑髮男坐沙發上睡著了,客廳裡的電視一閃一閃。皮毛黑亮的貓咪蹲沙發墊子上,往布魯斯的身邊靠了靠,然後閉起眼睛把自己蜷成一個毛球。
快回來吧。布魯斯.斯圖爾特昏睡過去的最後一個念頭想。
第十五個月。
沒知道cia副局長布魯斯.斯圖爾特有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哦,也許加西婭算個例外。
此刻女副官正坐車子裡等待她的長官。橡木街的這處祕密住所似乎已經成為了布魯斯的常住地,但加西婭並不敢妄加揣測。她能做的只有盯著視窗那一串做成風鈴樣子的子彈殼和蹲窗臺上肆無忌憚的黑貓,然後再次確定布魯斯.斯圖爾特是個無論跟隨多長時間都無法看穿的男。
布魯斯很少通知女副官來接他,這一次是個例外。加西婭猜測那大概是因為長官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出現特遣處和cia總部。男似乎遇到了什麼緊急的情況。
黑髮男從臺階上走下來,他像往常一樣動作利索地坐進車裡,示意加西婭開車後開始翻閱放後車座上的檔案。女副官悄悄向後望了一眼,布魯斯眼睛下面有可以觀察到的眼袋和青影,但加西婭猜她沒有詢問的許可權。
總部到了,布魯斯一言不發行色匆匆地下了車走進大樓,加西婭這才發現長官黑色的風衣被落了車裡。女副官從後座上抓過衣服跟著下車,她突然察覺到風衣的衣袋裡有些什麼,輕輕地磕她腿上。加西婭停頓了一下,她不知自己的腦子裡到底想什麼,鬼使神差地把那物件從布魯斯外衣的兜裡拿了出來。
一隻撥浪鼓。
女軍站原地愣愣地搖動了一下手裡的東西,清脆的響聲讓她打了個激靈。旁邊幾個路過的初級特工投來悍不畏死的目光。加西婭連忙把手裡的小玩意放回原處。
加西婭心中有了個隱約的猜測,她不敢問,但不代表她不敢透過某些很明顯的事實推斷她的長官,布魯斯.斯圖爾特橡木街的住所裡有一個嬰兒。
這個孩子的來歷甚至不需要多猜。
——以至於幾個小時之後cia的副局長大回程的車上謹慎小心地使用了專業詢問技巧向加西婭詢問一兩歲的孩子感冒發燒有什麼特效藥的時候女軍並沒有震驚得把車開到行道上去。
布魯斯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有黑。他把檔案帶回來處理了,畢竟早上離開的時候小史蒂夫睡得並不踏實。
小男孩睡他的小**,一隻手不安分地抓著毯子的一角,臉上還帶著高熱剛剛褪去的紅暈,看上去很是惹憐愛。布魯斯孩子的床邊站了一會兒,他不敢開啟燈怕光線讓史蒂夫醒來,只開了角落裡的一盞落地燈,昏暗的光線中閱讀那些機密檔案。
夜裡一點半。小史蒂夫無意識地翻了個身,他睡得並不安穩,小臉蹭枕頭的邊緣上,迷迷糊糊地醒來。男孩兒眨巴著朦朧睡眼,他看見房間角落裡的男。如同一團龐然的陰影,角落裡的似乎發現了他的狀況,動了一下,然後向床邊走來。小史蒂夫發出一聲近似哭泣的驚叫,但完全放聲大哭之前他看清了來的臉。
布魯斯俯□看著他的兒子,他把手放小男孩兒肉嘟嘟的臉頰上,那雙有大海顏色的眼睛裡帶著迷迷濛濛的淚水,布魯斯聲音輕柔。“噓……是,是daddy。”
史蒂夫沒哭,他發出一聲小小的抽噎,柔嫩的小臉似乎有點不習慣男粗糙的掌心,向後縮了縮,但他知道這個站床邊的是誰,很快又安心地陷入昏昏欲睡的狀態。這之前——
“da-da……”小男孩口齒不清的如同發出一聲夢囈,他又睡著了,那藍的驚的顏色閉起的眼睫之間消失了,柔軟的黑髮擦過布魯斯的手背,癢癢的。
黑髮男站那兒,任由巨大的,不合理的欣喜和酸澀從胸腔中升起。
第十八個月。蘭德爾.詹姆斯胡安私醫院的加護病房裡醒來。
布魯斯向之前的幾個月一樣,cia的事情穩定下來之後,他會坐蘭德爾的床邊批檔案,或者把小史蒂夫帶進病房裡,小男孩兒可以他的另一位父親身上爬來爬去,只要不扯掉那些連金髮男身上的管子和儀器就行。史蒂夫對這個金色頭髮的傢伙倍感好奇,他看上去並不為對方的無聲無息感到害怕,上帝保佑,蘭德爾昏迷期間並沒有什麼巨大的改變,除了臉色略顯蒼白體重稍稍下降以外,他看上去和一個健康的沒有區別。
布魯斯和史蒂夫說這是父親。一歲半的孩子哪裡懂得這些,布魯斯教導他這個男的身份的時候,他已經將興趣轉移到蘭德爾金色的頭髮上了,並試圖揪下來一撮的時候被黑頭髮的daddy挫敗。
“不許抓父親的頭髮。”布魯斯語氣很嚴肅。他看見小傢伙忽然瞪大了眼睛,於是保持著威嚴的表情暗暗思考自己是不是話說重了。
——“以為會讓他管叫爹地的呢。”
布魯斯扭回身去。他看進那雙藍色的眼睛。
“眼睛、眼睛……”史蒂夫還說不了連貫的句子,躺**生物系的男忽然醒來,他卻也不害怕,趁著他黑頭髮的父親不知為什麼瞬身僵硬顫抖的瞬間鑽出了布魯斯的手臂,撲騰過去伸手去摸蘭德爾的眼睛。
金髮男的嗓音嘶啞,笑意卻滿溢位來。
“因為是爸啊,初次見面的小混蛋。”
他任由這個孩子撲自己身上,他有和蘭德爾一樣的眼睛,長得像布魯斯。黑色的頭髮蹭到蘭德爾的下巴。漫長的沉睡之後似乎一切都瞬間復甦。蘭德爾笑著抬起眼睛。布魯斯還一句話都沒和他說呢。
他的alpha伴侶面無表情。蘭德爾不由得想起他還管布魯斯叫做“sir”的那段日子。他縮了縮脖子,然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好久不見,布魯斯。”
黑髮男的迴應是一個看起來氣勢洶洶的,溫柔的吻。
他們離的很近,近到蘭德爾聽見布魯斯砰砰砰如同擂鼓的心跳聲。他的alpha結束了這個吻,卻並沒有抬起頭來。布魯斯.斯圖爾特,cia名字都不能提的傳奇,冷酷沉穩如同山脈的男,把頭埋他的omega的頸窩裡,後背僵硬地繃緊。
蘭德爾輕輕撥出口氣,他伸手撫摸愛的頭髮,黑色的碎髮從他指間滑出去,蘭德爾假裝除了重重撲自己頸子裡的灼熱呼吸,他沒有感覺到可疑的溼潤。
布魯斯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恢復成那副平淡冷靜深沉威嚴的樣子,蘭德爾懶洋洋地看著他,露出一個調笑的表情來。他的alpha惡狠狠地威脅。
“下一次遵守的承諾。”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全自己的話。“沒有下一次了。”
蘭德爾眨巴了一下眼睛,他隨手胡擼一把自家剛見面就自來熟的兒子,看著男孩一頭黑髮被弄得亂糟糟的,似乎滿足了什麼心願一樣,一邊小聲地嘟噥。
“不會,再不打招呼就離開的。”他抬眼看見布魯斯冷冰冰的警告一樣的眼神,趕緊加上一句,“不管怎樣都不會離開,布魯斯。”
一切都已經結束,一切都正要開始。
金髮男向他的伴侶咧開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永不。”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這就是醞釀許久的大結局了!
對不起大家窩之前因為做課設耽誤了更新,猛虎落地式跪求大家原諒!
謝謝親耐的們一直以來的支援,麼麼噠!
週末會放出甜蜜小番外噠~愛你們所有人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