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2
捷克,布拉格。
難得的雨讓小巷的石板路上溼嗒嗒的，紅豔的血色緩緩地洇開。女從屍體身上摸索出一支小小的玻璃瓶子,裡面放著一個不怎麼起眼的紙卷。老派的間諜手法。女滿意地裝起情報,直起身子,她邁過了那具橫陳地上的壯漢的屍體，紅色的高跟鞋石板路上敲打出清脆的聲響來。
“哦,不的這段時間,有沒有想念？”女的聲音像一匹華美輕柔的綢緞,她這樣問道。
小旅館的房間裡光線陰暗，靠著門站著的男子輕輕哼了一聲，“不覺得有那個必要。”
布魯斯.斯圖爾特還很年輕，他棕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兒淡淡的笑意，算不上真實,卻也很是輕鬆。
女扭動著腰肢走進房間，布魯斯關上門的一瞬想變了一個。她將藏大腿上的槍套解了下來，抱怨道：“下雨天還要穿成這個樣子出去對付那個色鬼，布魯斯從來都不知道體諒搭檔。真不知道局裡是怎麼想的，把從學院裡拉出來做一線特工。”
黑髮男子彎了一下脣角：“畢竟更符合他的口味，露絲。”他淡淡道：“其他都已經處理，們明天的飛機。”他停頓一下，道：“是的第一個搭檔，也許這一點上還需要學習。”
有著黑色捲髮的女有點驚訝地挑了挑眉毛，她抬頭去看站一邊的布魯斯，男看上去閒適自得：“幹掉了四個盯梢的？”露絲從衣袋裡拿出情報交給布魯斯，她嘟噥了一句：“不得不承認呢，布魯斯天生就是做這一行的料子。”
露絲瞧著依舊靠遠處牆壁的年輕男子，布魯斯穿著件有點兒泛黃的襯衣，雙臂環抱，捲起來的袖子露出堅實的小臂肌肉。她眯起眼睛“說實話，如果不是個alpha而不要那麼該死的強大得叫討厭，說不定會很喜歡。”
布魯斯看她一眼，露絲還穿著昨夜用來色誘的晚禮服，眼角微挑紅脣如焰，十足的美豔，但女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獵食動物的氣息讓黑髮男皺了皺眉頭。他聲音有些冷淡：“知道喜歡男。”
露絲眨了眨眼睛，“哦，還真想不出什麼樣的omega能配得上，而且還是男的，”她咬重了表示性別的那個詞，像是玩笑似地看的布魯斯。女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知道習慣一個行動，布魯斯，不過有的時候得承認，有個支援的後背總是好的。”
男不苟言笑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合作愉快。”
兩個一齊笑了。
這是年輕的特工破格進入一線的第四個年頭，布魯斯.斯圖爾特還未成為cia不能提及的傳奇。
北愛爾蘭。
“哦，布魯斯，不知道英國腔也可以整麼性感迷，除了身上的味道讓討厭以外，一切都好極了。”
布魯斯一隻手臂攬著黑色捲髮的女，聲音挺低：“不該這麼稱呼。”
露絲眨了下眼睛，太陽光下他們正走向一棟漂亮的小房子，她身上噴了一大堆用來掩飾alpha資訊素的香水，而布魯斯身上不加掩蓋的alpha氣息讓她不得不剋制自己和對方動手的衝動，——雖然她打不過布魯斯。
女忽地笑了起來，此時他們已經進入了他們的“新家”，布魯斯厭惡地鬆開了搭露絲身上的手。
“也許該稱呼長官？”露絲檢查著房子裡的每一處細節，一邊道，“聽說紐約的雪下得很大呢，撿回去的那個小崽子是不是這麼叫？”
布魯斯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這和沒有關係，露絲。”
女特工哼笑一聲，“哦得了吧，斯圖爾特先生，這麼些年和坐了火箭一樣往上升遷，脾氣可一點也沒變，”露絲扭過頭來看著站玄關處的男，道，“們多少年沒見了，想新提升的特遣處副處長也不會再被什麼和旁以前出任務的機會了吧。這些年也一直是一個出任務麼。”
露絲對著光欣賞自己手上銀色的婚戒：“要不是上面逼著找個假扮夫妻，恐怕布拉格那一次之後，不會有機會見到了吧。”女看著戒指的神色卻有些複雜，她沉默了兩秒，沒說什麼。
布魯斯神色冷淡，“信任的不多。”
露絲笑起來：“謝謝。”
女特工卻還不打算放過布魯斯，她道：“雖然們搭檔也只有那麼一次，”女特工聳了聳肩膀，“但自認為有那麼一點點了解呢，布魯斯。”她目光鋒利地看著站原地的男：“喜歡他。”
布魯斯終於扯起脣角，但算不上笑容：“不知道什麼時候對的私事這樣感興趣了，露絲特工。”
露絲眉毛一挑，“看看，那個小崽子都成了的私事了呢。”她停頓了一下，道：“特遣處的訊息向來傳播的快，以為從紐約帶了一個大活回蘭利，他們會不清楚？上面的不知道的性向，這要是知道了，那小崽子還活得了？”
布魯斯淡淡道：“對他沒有那方面的興趣。”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又加上了一句：“但喜歡他。”
那個金色頭髮的“小崽子”有那麼強韌的生命力，眼睛雪地裡也閃閃地發出光來。
剛剛可以被稱為“長官”的布魯斯.斯圖爾特，他足夠年輕，足夠強悍，有足夠的野心和追逐權力的欲||望，卻從沒有任何面前，承認過這樣的“喜歡”。
露絲沒有說話，她只是笑了笑。做他們這一行的，越是優秀，就越沒有資格談論愛情，何必枉費時間。
“那個是中情局系統裡的嗎？”布魯斯忽然開口。
露絲愣住。
黑髮男神色平淡：“們沒有任何羅曼蒂克的成分，露絲，想不出除了愛上了一個男以外還有什麼理由能讓對一枚道具戒指露出那種眼神。”
美豔的女特工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她慢慢開口道：“他不是。”露絲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他只是個普通而已，一個機場工作的beta。”
“很可笑吧。”女特工道：“一個alpha屬性的女，永遠不能暴露身份的cia祕密特工，有什麼資格去喜歡別。”她眨了一下眼睛：“不動感情是很幸運的事，布魯斯，但做不到。”女停頓了一下，“不像。”
野心，權利，或者更加強大，這些都已經不再能讓她奮不顧身地追求。
布魯斯皺了下眉，他的語氣生冷：“會向上面申請將調離。”
露絲淡淡一笑：“布魯斯，不會影響工作。”她慢慢道：“上面的早也已經知道，只不過還有利用價值而已。”
黑髮男冷冷道：“不知道會這麼軟弱，露絲。”
女特工聳聳肩膀，她似乎已經恢復到了之前毫無所謂的模樣，“已經知道真的喜歡是什麼樣子，不需要再多的東西了。”女特工瞧著布魯斯，這個年輕的男看上去不為所動，只是站那兒，冷眼看向自己。“們身上都是揹著罪的啊，布魯斯。”
“從第一天起就黑暗裡行走的，總有一天會死於黑暗。感情從來不是們存的意義。”
布魯斯沉默了片刻，他轉身離開。
也許露絲是他cia裡最接近“朋友”的，他可以把一部分的信任放這個女身上，布魯斯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他想要的都會取得，他決意捨棄的，都不會回頭，他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死於這黑暗無聞訊，也早已經不再感到恐懼。無愛即無懼。
艾登一向是個熱心的鄰居，他很喜歡隔壁半年前搬來的小兩口，以至於對本地電視臺談起一週前的那場悲劇時，他仍然忍不住連連搖頭唏噓。
“那是多好的小兩口啊，他們半年前搬過來的，——對，就兩個，沒有孩子，也沒有狗，其實覺得那樣有點寂寞，”艾登說，“那位女士很漂亮，先生似乎很忙，不過他們相敬如賓。”
“知道上個週一，可怕的事發生啦。”艾登說到這裡，誇張地打了一個哆嗦，“他們兩個一前一後地出門，太太走前面，用鑰匙去開那輛路虎的車門，男的後面關門，就隔壁修剪草坪，還能看見他臉上的笑容呢！”
“然後，就那位女士拉開車門的時候，——轟！”
“那真是一場悲劇。”艾登這樣總結道。“奇怪的是那位先生甚至沒有給太太舉行一個葬禮，他收拾了東西，沒過幾天就離開了。”
布魯斯.斯圖爾特任務完成的第二天失去了他唯一的搭檔。飛機越過大西洋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地關掉了新聞，然後不經意地看見自己手上的戒指。
這個是代表愛情麼。他們虛假的婚姻一個炸彈中灰飛煙滅了，連帶他唯一算作是朋友的那個女。
他不知道露絲說過的話算不算做是某種警告，但布魯斯不會忘記。
有些死於絕望的愛情，有些活漫長的孤獨，有些已將自己獻給偉大的國家。
感情從來不是他們存的意義。
從來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沒想到上一章戳到大家的雷點qaq是我惡趣味之前沒有寫明白，放上長官過去的番外~
其實露絲並不是長官的愛人，不過到真是他的妻子【大霧
那枚戒指的存在其實是近乎十字架一樣的，是長官自己的揹負。
祝大家雙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