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顛簸。
蘭德爾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這是唯一的感受。金髮特工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他幾秒鐘之後才慢慢地聚焦了目光,然後搞清此刻的情形。
他正伏布魯斯的背上,周圍是漆黑的夜色。
“sir……”蘭德爾開口,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多幹澀。
布魯斯放慢了一點腳步,他依然走,男的後背寬闊卻也堅硬,金髮特工不安分地動了動:“們哪?”
布魯斯聲音平淡:“牢房外面,這很顯然。”蘭德爾聽到他的長官深深吸了口氣來使自己的聲音更加平穩:“具體來說,i區北部山區,經緯度需要報給嗎詹姆斯?”
蘭德爾“哈哈”地笑了起來,他舔舔乾澀起皮的嘴脣,“醒啦,您放下來吧。”
布魯斯停下腳步。蘭德爾從他的長官的後背上滑了下來,地上站穩腳跟。布魯斯轉過身來,棕褐色的眼睛盯著他看。金髮特工聳了聳肩膀:“現很清醒,布魯斯。”他漫不經心地將剛剛脫口而出的“sir”換回了最近才被允許的稱呼。
下過雨的深夜沒有月色,空氣倒還算清新,布魯斯的目光掠過蘭德爾的臉孔,金髮特工看上去神志清醒,除卻臉上泛起的不正常的紅暈,其他的情況似乎一切都好。“那就跟上來。”他這樣說道,然後邁步向前走去。
金髮特工布魯斯身後咧開嘴笑了笑,然後跟上他的長官的腳步。
蘭德爾什麼也沒多說,沒多問。比如布魯斯怎樣從那些槍林和守衛中脫身,怎樣揹著他這坑窪的沒有路的山中跋涉,怎樣這黑漆漆的夜裡走到著該死不知道北緯多少度的地方,又或者,為什麼他們依舊一塊。
他應該知道,從布魯斯那個包圍圈裡毫無顧忌地釋放出如山般威壓下來的氣息的時候。蘭德爾眨巴一下眼睛,防止自己被腳下的一塊石頭絆倒,——他只是驚訝。
他的長官說,“不可或缺”,蘭德爾想,他不應該把這個當做一句玩笑。
前面的布魯斯停下了腳步,蘭德爾走上去,他有點誇張地睜大了眼睛,一座小木屋就他們前面不遠的地方。
“哦,布魯斯,告訴這個不是的幻覺。”
黑髮男脣角揚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不是。”蘭德爾就賑災他旁邊,布魯斯幾乎可以感覺到特工身上傳來的溫度,而蘭德爾上揚的語調帶著一點興致高昂的意思,這讓cia的高階長官莫名地產生了那麼一點愉快。
他甚至沒有去想原因。
蘭德爾笑得格外燦爛,“那麼就是運氣咯?”他搓搓手,金髮特工看上去像是個大號的,和父親山裡打獵時發現了好東西的小男孩,藍色的眼睛都閃閃發亮。他的長官目視前方,從蘭德爾的方向可以看到黑髮男稜角分明的側臉,黑暗裡依然可以看到一點慣有的蒼白,可是輪廓堅硬而漂亮。他的長官似乎笑了一下,蘭德爾不想質疑自己的發現,他看見黑髮男不那麼緊繃的下顎和柔和起來的線條,特工保持著臉上的笑容,目光流連一秒。
布魯斯對金髮特工的“運氣”一說不置可否,他示意蘭德爾一起進去。——一座屋子,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這不怎麼悠閒的“旅途”中得到一點休息,也意味著有個暫時安全的地方用來——
“**的時候起碼可以讓遠離的敵。”
布魯斯合上木屋那扇嘎吱作響的門,說道。正木屋裡好奇寶寶一樣東摸摸西看看的蘭德爾尷尬地僵硬了一下,他停下自己的動作,看向布魯斯。
“已經控制好自己了,布魯斯。”
黑髮男站門口,眼神裡是不贊同的神色:“不穩定得像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詹姆斯。自己的身體應該比更清楚。”
蘭德爾藍色的眼珠轉了轉,他忽然笑了,道:“好吧承認,鞏固劑嗑得太多,有些時候**這事情也控制不了。”金髮特工直白得大大咧咧,就好像他正談論的鞏固劑成癮是小孩兒無法戒掉糖果,最終向大承認了自己的蛀牙一樣。
布魯斯看了他兩秒,然後挑動了一下眉梢,“說正題。”
蘭德爾咂吧了一下嘴巴,“快要**了。”金髮特工這樣說道。木屋看上去像是燒炭工山裡臨時的住所,擺設簡陋,一張土塊壘砌的床,上面有一層落滿了灰的布單。蘭德爾毫不意地坐了上去,他表情慵懶:“隨時都可能爆炸,布魯斯。趁著還沒和同歸於盡,走吧。”
他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布魯斯。
cia的高階長官皺了一下眉。空氣裡omega的氣味濃郁,一下一下地撥動著他的神經,而布魯斯知道這是自己忍耐的極限。這麼些年的磨練,他可以忽略那些雜七雜八的alpha資訊素給自己帶來的刺激,他可以剋制對omega的渴望,但他已經無法輕鬆地迫使自己轉開目光。他的特工散發出甜美的香氣,一個金髮的,強大而危險的omega,他的小豹子無所畏懼,所向披靡,他對自己露出尖齒,卻因為因為手掌的一點溫度眯起眼睛。
“不是的敵。”黑髮男這樣說道,“不需要警惕。”
——不會離開。
蘭德爾沉默了兩秒,布魯斯的話音落下去,屋子裡一片寂靜,只有稍顯粗重的喘息聲。金髮特工兩秒鐘後忽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知道。”他的笑容狡黠而柔軟。
布魯斯道:“會這兒。”他看了蘭德爾一眼:“不許要擔心這個。”
蘭德爾歪歪腦袋:“需要擔心您麼?”他笑意吟吟,看上去幾乎不像是一個被**的衝動和**上的傷痛折磨的,如果忽略掉那些不斷曲曲伸伸的手指的話。
布魯斯停頓了兩秒,“不需要。”
蘭德爾淡淡笑了一下,他道:“沒見過**的樣子,布魯斯。”金髮特工的聲音輕緩,“沒見過真正的,不像那麼強大。”
他不像布魯斯。他壓抑自己,他利用天性,可**期裡,他無法抵擋那些渴望。蘭德爾平淡地敘述著事實,他並不因此而感到羞恥,或者憤怒。
他的長官忽然開口,“是見過的最優秀的特工。”他慢慢地加上一句:“見過真正的,詹姆斯。見過,不止一次。”
最狼狽的時候,那一片雪地裡,抬起眼睛的時候。
蘭德爾愉快地笑了起來,他的嘴脣彎出恰到好處的形狀,眼睛明亮:“啊,這大概是聽過的,您對講的最動聽的言語啦。”金髮特工搔了搔頭髮,他感覺著逐漸沸騰的血液身體裡飛快地奔流,好像為了懲罰什麼。
他說了謊,腦海裡那個男他耳邊說“蘭德爾”這個名字的聲音,盤旋不去。
布魯斯凝視著他的特工:“是見過的,生命力最強的。”
蘭德爾笑了,他的聲音沙啞,“因為時常發瘋的腦子和到現還活蹦亂跳的事實麼?”他看著布魯斯,翹起脣角,“用自毀傾向揮霍這‘生命力’,這些年讓您操心啦。”
“知道不會允許毀了自己。”布魯斯的語氣冷下來,他臉上那些柔和的線條消失了,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嚴厲得令顫抖的平靜。
金髮特工反倒不再說話,他坐那張土**,看著還站門口的布魯斯。黑髮男右臂上的夾板不知什麼時候散掉了,不難想象他的長官是怎麼將一個事不知的男負背上。蘭德爾眯起眼睛,布魯斯身上有一點不已察覺的,已經變成深色的血跡。他見過布魯斯殺的樣子,但更多的時候更習慣看他冰冷沉肅,殺伐決斷卻不沾鮮血。
“嘿,布魯斯,長官。”蘭德爾忽然開口,他矛盾地用了兩個稱呼。
黑髮男抬眼看他,詢問表情。
屋子裡已是寂靜,外面颳起風來,流動的空氣刮擦過簡陋的木屋,發出刺啦刺啦快要散架似的尖利響聲。金髮特工兀自地笑了起來。
“那些找到也只是一時半會的事情。”蘭德爾道:“您離開的時間不多。”
布魯斯揚揚下巴,黑髮男此刻看上去全然是他往日裡的矜傲和冷淡,他審視一樣地看著蘭德爾,似乎等待他的特工給出什麼有勸服力的理由。
金髮特工聳了聳肩膀,他看上去渾不意,臉上卻已經帶著一點薄薄的紅色,語氣慵懶:“那位前任的cia科學家已經知道他抓到的是一個改造過的omega了吧?——而且還是因為即將**而露餡的。”
布魯斯倚著那破破爛爛的門框,他淡淡道:“所以不得不讓幾個他的試驗品永遠閉嘴。”他脣角掛上了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
蘭德爾挑了一下眉梢,隨即也咧開嘴笑了:“知道麼,sir,這個樣子才是迷呢。”
布魯斯.斯圖爾特的強大遠遠超出了蘭德爾的想象,他的長官殺死了那幾個經過改造的alpha,還帶著個毫無戰力同時對他造成擾亂的,**期的omega,全身而退。他欣賞著布魯斯脣角的那一抹笑,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騰。
金髮特工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如同耳語:“您真的不打算現離開麼?他們找到,也未必討得什麼好處。”
布魯斯聲音依舊冷淡,甚至還帶著某種閒適,他說:“到現,詹姆斯,以為還沒有習慣於給收拾這些爛攤子麼?”黑髮男表情平靜:“是的責任。”
蘭德爾“哈哈”地笑起來,“那好。”他看上去樂不可支,過了許久才將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平復下來,他慢慢道:“這標記始終是個麻煩,遲早要解決,”金髮特工拖長了聲調的語氣有種難言的魅惑,他懶洋洋地道,“比起那些被稱作alpha的廢物和渣滓,情願更強大的。”
“,”他站起身來,“sir。”
風聲呼嘯。
“標記吧,布魯斯,請。”
oemga的氣息一瞬間爆發出來,芳香如同原子彈一樣猛地爆炸,那並不是簡單的甜蜜,布魯斯捏緊了手指,他感覺到蘭德爾的氣息,他的特工獨有的,金色的陽光和沙土的味道,血腥和硝煙,肆無忌憚,縱橫恣意。
他的特工站那兒,幾步開外,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支愣著,蒼白的臉上翻出病態的嫣紅來,藍色的瞳孔光彩熠熠。
強大,桀驁。順服,渴望。美好而甜蜜。
“標記,布魯斯。”他的聲音低啞但清晰,像海妖的**。
黑髮男慢慢地向前踏出了步子。
“蘭德爾,不知道說什麼。”布魯斯道。他慢慢地靠近了蘭德爾。
金髮特工低聲地笑了起來,他眨巴著已經泛起了水光的藍色眼睛,他不錯神地看著布魯斯,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這一個他眼中。
“越界了。”
布魯斯看著金髮特工臉上那滿不意的笑,棕褐色的眼睛裡難得地流露出無奈的顏色來,他語氣很輕,彷彿不帶感情,慢慢道,“越界太多了。”
蘭德爾低聲地哼笑起來。“只是請您幫個忙,長官,標記吧,您不想要真正的臣服麼。”
布魯斯靠近了他,強烈的alpha氣息撲面而來,冰冷,威壓,不可抵擋。蘭德爾幾乎是腳下一軟,他舔了舔嘴脣。他的長官慢慢地將手扶了他的後背上。
金髮特工鼻息溫暖灼熱,布魯斯能感覺到他迅速加快的呼吸。他的手指劃過蘭德爾的後背,那裡的肌肉緊繃著。
“哦,sir。”他的特工低聲地呢喃著,海藍色的眼睛裡光芒炫目的迷亂,沒有了往日的狡黠和冷酷。他的渴望太過明確,燒灼得奮不顧身。
布魯斯有一瞬間的恍神。
男修長的手指擦過金髮特工的後頸,□的面板相接,帶起一陣電流透過似的顫抖。棕色的眼睛看著藍色的,認真而專注。布魯斯的手輕柔地託著蘭德爾的後腦,將他帶向自己,他的手指穿||cha那些金燦燦的修剪不齊短髮裡頭,他慢慢地向前壓去,他的特工有些笨拙地向前傾斜著,然後嘴脣相觸。
有一點冰涼的,柔軟的嘴脣。兩種氣息糾纏交錯。
好像一輩子的心願得償的錯覺。
布魯斯親吻得很認真,金髮特工終於徹徹底底地繳械投降,他閉起了眼睛。
然後一個手刀猛地擊蘭德爾的後頸,金髮特工幾乎沒有反應的機會,身體便軟倒下去。布魯斯接住了他的特工,臉上神色莫測。
cia的高階長官手指不經意地蹭過蘭德爾的臉頰,他目光裡的意味不明。
“也不知道標記意味著什麼,特工。”布魯斯.斯圖爾特慢慢說道。
“但不想要這樣的臣服。”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作者君過年去了,也木有和大家請個假,明天會放出承諾給大家的番外撒,重口肉+甜蜜喲~
這幾天一直沒能上網,所以可能沒辦法回覆所有的留言,請大家諒解~
馬年大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