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獸的眷戀
黑髮男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梢。看最新小說上-_-!樂-_-!文-_-!小-_-!說-_-!網(◎ww◎w.l◎w◎x◎s◎.o◎r◎g◎)網址記得去掉◎哦親
布魯斯看著他的特工格外狼狽地坐機艙裡,破破爛爛的襯衣早已經看不出原樣,黑紅的血色乾涸成大片大片的汙跡,一隻袖子早已經不見蹤影,另一隻袖子呈布條狀掛左邊的胳膊上,遮不住那臂上細碎的傷口。金髮特工大大咧咧地敞開著雙腿靠坐關閉的機艙門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對那些硌著他後脊樑的金屬渾不意。
“為什麼把自己弄進死衚衕裡?”cia的高階長官淡淡問道。
蘭德爾氣息並不算平穩,他笑了笑,“這樣才有意思啊,長官。”
布魯斯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他能看到金髮特工眼睛裡近乎駭的血絲,機艙裡血腥的氣味幾乎已經蓋過了硝煙火藥的味道,這並不是什麼好預兆。
幾秒鐘的沉默,蘭德爾瞧著兩個坐布魯斯旁邊的三角洲士兵,不屑地撇了撇嘴巴,對方目光冷冷地盯著他。金髮特工眉梢一挑,然後露出一個特別凶狠的笑容來。——別跟挑釁,只有對冷笑的份兒,沒有對瞪眼的資格,懂?!
布魯斯看著金髮男一身是傷還無比幼稚的舉動,脣角抽了抽。
“把的傷處理一下。”
布魯斯一個示意,一名特種部隊的隨從護衛從背囊裡翻出一個醫藥急救包來扔給蘭德爾。金髮特工咧著嘴去看他的長官。
布魯斯目光掃過他髒汙的襯衣,道:“有什麼情況儘快處理,兩個小時後到中轉機場,回到處裡需要接受進一步的改造。”
蘭德爾眉梢一挑:“斷點計劃的最後階段要實行了嗎?”他衝布魯斯露出一個特別天真無邪的好奇寶寶式微笑。
黑髮男看上去對他的特工——或者說,是實驗物件,知道了整個計劃的進度一點也不驚訝,他只是輕輕地彎了一下脣角,而那看起來並不是一個笑。“知道自己不可或缺,對麼,特工?”
蘭德爾很受用地笑了笑,他也並沒有再問,只是撩起那件破破爛爛的襯衣,拿著酒精棉球粗魯地從那幾道傷口的一頭戳到了另一頭。金髮男把衣服叼嘴裡,開始把繃帶一圈一圈地往身上纏。布魯斯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他的特工慢吞吞地將自己的上半身纏成個木乃伊的形狀,不知想什麼。
銳器劃傷破片撕裂傷子彈穿透傷,本來白皙的面板倒是被毀的一塌糊塗,只剩著一道傷痕沒有包紮,子彈從腰側橫穿過去,豁開一個巨大的口子,血還斷斷續續地流出來,紗布並不管用。
蘭德爾拿著酒精棉咬了咬牙,他抬起頭來看布魯斯:“長官,猜這直升機上沒有針線吧?”
布魯斯挑了一下眉梢,他看了眼蘭德爾的那道傷口,“沒有。”
蘭德爾扶著機艙門站起身體,他的高個子只能機艙裡微微彎著身體,行動有些遲緩。金髮特工晃晃悠悠地朝著布魯斯走過去。
“喀啦”,旁邊的特種兵護衛撞上了槍栓。
蘭德爾翻了個白眼,布魯斯由著他自己身邊兒折騰。
金髮特工呼吸之間微熱的氣息擦過布魯斯的側臉,他身上一股子血腥和火藥的味道,而黑髮男並沒有躲閃。他看著蘭德爾從一旁的一隻檔案袋裡翻出一個訂書機來。
“有煙麼?”
布魯斯沒說話,一旁計程車兵從自己的衣兜裡拿出一包香菸來遞給蘭德爾,金髮男嘉獎了對方一個孺子可教的笑容。他重新恢復了那大大咧咧的坐姿,噴出一口煙霧。
蘭德爾不常吸菸,但吸得很快,一支菸很快燃盡。
金髮特工將手裡的菸蒂摁滅,然後拿起那隻訂書機,皮肉被釘起來幾乎沒有聲音,只有訂書釘被摁下的咔嗒聲。兩個坐布魯斯旁邊的特種士兵面部肌肉都有些抽搐。
布魯斯看著血水特工坐著的地方積出薄薄的一灘,金髮男低著頭盯著那傷口,看不到表情,只有大滴大滴的汗珠子從額頭和臉頰上滾落下來。金屬材質的訂書釘歪歪斜斜地釘那道傷口上,像一段拙劣的針腳,而起初那些外翻的皮肉倒終於服帖地閉合了一起——訂書機的幫助下。
布魯斯並沒有多看那些深入皮肉的,細長形狀的金屬,蘭德爾將紗布纏上那道傷口的時候自己也顫抖了一下,金髮男似乎是想笑來著,但是沒怎麼成功。他把纏自己傷口上的紗布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表情嚴肅而認真。
布魯斯從蘭德爾的手裡拿回了他的訂書器,漫不經心地揩淨了那上面的血跡。
蘭德爾脫掉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爛爛還散發著異味的襯衣,他衝布魯斯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長官,有衣服穿嗎?”
布魯斯衝旁邊的護衛揚揚下巴,那個士兵面無表情地從自己的背囊裡取出一件迷彩t恤,遞給蘭德爾。金髮男笑了笑,他試圖把那件對他來說有些略緊的t恤套身上,動作卻有些遲緩。布魯斯看著坐地上的金髮特工為了套上衣服而小心翼翼地伸展了腰背,緊繃的肌肉慢慢舒展開來,讓莫名地想起那些慵懶的貓科動物。衣服對於蘭德爾的塊頭來說有點小了,男把自己塞進t恤,像一隻巨大的蠶繭,金色的頭髮從衣服口那冒出一小撮來。黑髮男看著他的特工。
來自三角洲特種部隊的史密斯並不是第一次給cia特遣處的首席長官護衛,他知道好些東西即使看到了也要立即下一秒強迫自己忘掉。他只是清除那一瞬間的記憶時感到了好奇。
——長官笑嗎?
蘭德爾好不容易穿好了他的“新衣服”,看上去有點緊,迷彩的布料貼著金髮男身體,勾勒出肌肉的線條來。直升機裡很安靜,只聽見螺旋槳的噪聲,沒有說話。他的長官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拿出了一份檔案,面色平淡地閱讀著。
蘭德爾輕輕地笑了一聲,他道:“sir,謝啦。”
布魯斯從檔案上方抬起眼睛來看他,棕褐色的瞳孔機艙昏暗的光線裡看不清裡面的情緒:“只是順路。”
蘭德爾笑了笑,他並不打算再繞彎子:“的資訊是您給i區情報部的嗎?”
布魯斯看他。
“然後再救,這圈子繞得有點大呢。”蘭德爾嘟噥著。他毫不意地直視著布魯斯的眼睛,藍色的瞳孔對上棕色的,金髮男的笑容倒很是真誠。
“如果您想要的效忠,不需要這樣做,長官。”他稍稍放輕了聲音,道:“如果您只是覺得沒什麼用處了,”金髮特工停頓了一下,然後淡淡開口。
“只要一句話就好啦。”
布魯斯看了蘭德爾幾秒,忽然開口:“對於斷點試驗不可或缺,詹姆斯先生,已經說過了。”黑髮男聲音冷淡:“不要質疑,特工。”
蘭德爾哈哈一笑,他道:“知道,sir。”他藍色的眼睛閃動了一下,然後聳了聳肩膀,“不會再有下次。”布魯斯沒多說什麼,重新去看他的檔案了,蘭德爾脣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他的長官對他太過縱容。
cia的情報高官,怎麼可能不知道蘭德爾這一手不過是藉機逼著他現身表態。金髮特工把自己想得像個患得患失的小姑娘,迫切地想看看自己另一個的心裡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他知道布魯斯一直聽,他知道這個任務會讓自己陷入死地,他知道cia裡有,不管是誰,想讓他死某個犄角旮旯無問津。他知道這樣的試探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可這事情就像他的腎上腺素上癮,他忍不住去試,忍不住去期待那個結果。布魯斯從來不是可以被試探的物,而蘭德爾從來悍不畏死。
布魯斯看完一頁檔案,合上了那些紙頁,然後慢慢開口:“沒有下次,詹姆斯先生。”他重複了一邊蘭德爾剛剛的話,作為強調,聲音平淡。
金髮特工聳了下肩膀,“只要還需要。”也許他們是馴養和被馴養的關係,他無法靠近他,也不願遠離。蘭德爾並不清楚這感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懂,而布魯斯似乎從來都不需要。可這個世界上,似乎只有他們兩個彼此聯結。猛獸屬於荒野,但有的溫度已經無法磨滅。
只要說,還要,就回頭
布魯斯似乎有一瞬間的停頓,他凝視了金髮特工幾秒,棕色的眼睛裡有微不可查的光芒。cia的情報長官這樣說道:“是最好的特工,蘭德爾。”
他藍眼睛的豹子,剛剛說只要他還要他,就不會走。
金髮男微微一怔,他聽著布魯斯念出他名字的聲音,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