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狠狠撂了專注坑師兄二十三年的小王師妹的電話,幾番踟躕之後戰戰兢兢地去赴了自家老闆的約,開玩笑!那兒可是他老闆,放老闆鴿子?學位證還要不要了!?
話雖這麼說,但陳越一想到自己即將面對的鴻門宴,還是忍不住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淚。等他磨磨蹭蹭地來到s大西門那家小餐館的時候,凌教授已經坐在包廂裡點好菜了,就等他來開席了。
席上,凌教授那張賞心悅目的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也不動筷子,就只是坐在陳越對面,一臉憐愛地看著自己的大弟子。
陳越無端地抖了一抖,跟凌教授“深情”對視了一分鐘之後,不知怎麼地,陳越腦子裡突然閃過了八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面若桃花、心如蛇蠍!
凌教授天生麗質,一身的肌膚好得令人髮指,在餐館包間略微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陶瓷一般的光澤。同辦公室的小王常常看著他捲起衣袖敲擊鍵盤時外露的手臂長吁短嘆,半響之後嚶嚶嚶地舉著自己的小胖爪子跑過來跟陳越控訴老闆是多麼的可惡,多麼的無情,殘忍地傷害了屋子裡唯一一隻女性生物幼小的心靈。
一想到小王,陳越在心裡冷笑一聲,然後幻想著把坑自己至此的小王用皮鞭抽打了幾百下——內心猙獰無比,表面卻絲毫不顯。話說回來,雖然從小王那兒得知老闆找自己是為了組織畢業班畢業旅行的事情,可是,陳越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這麼想著,陳越突然覺得對面笑容溫和的凌教授看起來面目可憎。
酒足飯飽之後,陳越調整了面部表情,然後掛起諂媚的笑容,妄想使用打哈哈這一獨門絕技逃過一劫:“老師,您看您這多破費啊,還專門請我吃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凌教授嗤笑一聲,陳越一聽這笑聲不對頭,立即就撲過去抱住凌教授的大腿哭喊:“老師我錯了你別這樣我滲得慌!我飯都吃下肚子了還能不按你說的做嗎?你有啥事你直接吩咐我一定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凌睿要的就是他這句話,心滿意足地摸了摸陳越的腦袋,語重心長地說:“小陳啊,你怎麼越來越像小王了?小王可比你年紀小,所以你這是越活越回去了?”凌教授毫不猶豫地嘲笑愛徒的幼稚,要知道,哭著求饒抱腰抱大腿這事,可是小王妹子的專利。
陳越尷尬地呵呵一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去做。”凌教授看著大徒弟也調戲得差不多了,便開始切入正題,“你師母他們班今年也大四了,如果不考研,這就是他們待在學校的最後一年了,我接手班主任之後,一直沒有時間帶他們出去玩過。這次剛好課題結束,我想著,不如就組織一次畢業旅行吧,目的地也別定在附近,要去就去遠一些,這樣才有意思。如果能住宿,那更好了。”
來了!
陳越嚥了咽口水,艱難地點了點頭,他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果然,凌教授並沒有止住話頭,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既然是班級活動,自然是要全班一起參加的,小陳你說對不對?”
陳越再次艱難地點了點頭,距離要遠,要帶住宿,費用首先就是一個大問題,在費用面前,所有的事情,它!都!是!事!更何況還要全班一起參加……
凌睿看了看大徒弟的臉色,顯然也意識到了全班都去這個不大可能實現,所以他微微一笑,鬆了口:“動員同學的工作就交給你了,當然,我也知道要全班一個不落地參加不太可能,不過該去的……可一定要去。”
陳越這下哪兒還聽不出凌睿的意思,凌教授才不在乎別的學生去不去呢——只要師母去,就算只有師母一個人去,凌教授都會認為他陳越出色地完成了組織交給他的任務。
於是,陳越苦哈哈地吃完了凌教授為他精心準備的“鴻門宴”,然後苦哈哈地給班長打電話做動員。
這次畢業旅行預定的地方風景很好,但是路程有些遠,來回加上玩樂一共需要三天兩夜,陳越在網上查詢了一次之後發現價格偏貴,就算用班費墊付一部分,價格還是不菲,所以一部分家境一般的同學就不太想去了。陳越何嘗不想定個近些的地方可以一天來回,可是不住宿就滿足不了自己老闆的邪惡念頭——這點,陳越還是懂的。
不過好在,雖然有一部分的同學不願意去,班上大部分人還是興高采烈地準備著他們的畢業旅行,令陳越十分欣慰的是:這大部分人裡,包括他的目標——晏陽。
晏師母其實並沒有想那麼多,首先,這件事情是陳越牽頭組織的,習慣了凌睿整天忙著工作的晏**本沒想到凌睿也要去;其次,畢竟這是晏陽一生僅有的大學畢業旅行,他並不想錯過。
知道晏陽會參加之後,陳越的心就安了大半,之前他還在擔心如果晏陽不去的話,自己要用什麼方式對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過晏陽去的話,這件任務的難度簡直打了一折啊。陳越忍住仰天長笑的激動,開始準備畢業旅行的前期工作。
陳越會被凌睿拿來當助理用,本身就證明了他工作能力十分強大。不到半天的時間,陳越就已經處理好了畢業旅行的一切事項。
報名人數超過半數,陳越想了想,直接報了個團。值得一提的是,因為女生單出來了一個,凌教授大手一揮,老闆出資帶上了小王。被坑了無數次的陳師兄表示,自從知道這個慘無人道的訊息之後,他就一直崩緊了神經,深怕再次被坑……
再說說晏陽這邊,晏師母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凌睿夥同他的兩個徒弟給算計了,就在小王一臉壞笑地跟旅行社商量開的房間裡必須要有一個情侶套間的時候,他還在興高采烈地跟室友商量著要帶的東西。
出發那天一早,旅行社派了大巴來接人,陳越早早趕過來安排各種事項,分配座位。
因為陳越跟晏陽也算是熟悉的緣故,陳越讓晏陽一個人佔了兩個人的座,並且走過來低聲對他說了句“幫我佔個位置”,晏陽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隨手就把隨身帶的包放在的旁邊的位置上。
雖然勤勞的大徒弟來得很早,可是凌教授和小徒弟卻姍姍來遲。車子即將發動時,站在門口的陳越突然對司機說:“等等,還有人沒到。”
晏陽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這個預感在他發現陳越坐在第一排空出來的位置上而不是過來跟他坐的時候,被放到了最大。果然,沒過幾分鐘,凌睿帶著蹦蹦跳跳的小王踏上了大巴。
同學們都驚訝於凌睿的到來,可他畢竟是這個班名正言順的班主任,會跟他們一起去,也是很正常的,所以大家紛紛跟凌睿打招呼。凌教授一邊遊刃有餘地迴應著大家,一邊一步步地朝著晏陽逼近,可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面,晏陽什麼都不能做,只好一臉悲憤地看著凌睿提起他的包,坐到他身邊的位置上。
“媳婦,早安。”假裝把東西往裡側放時,凌睿貼著晏陽的耳朵,問了聲好。晏陽愣了一下,一下子羞紅了臉——在之前的三年裡,每個在男人懷抱裡醒來的早晨,都會聽見他的問候,用他特有的磁性嗓音,來撩撥他。
晏陽不自在地想要換一個位置,可抬起頭看了看後發現,車廂裡已經沒有空的位置,欺騙了他感情的陳師兄坐在第一排,他的身邊,是抱著一包零食狂啃的小王。
一看到小王,晏陽就有些頭疼,這位剽悍的奇女子自從成了凌教授的小徒弟之後,他跟凌睿的生活就多了些令人十分無奈的東西……或者可以說是情趣?
比如,家裡稀奇古怪的各地旅遊紀念品,通常都是小王挑選凌睿埋單,一股腦搬回來送給晏陽,但那時小王並不知道晏陽是個男生,搬回來的東西里不乏絲巾髮夾。
又比如某一天,小王在時尚雜誌上看到牛奶浴對面板的好處,同病相憐地想到了每天被凌睿好肌膚刺激著的另一個女人——她的師母,於是小王一邊唏噓著,一邊攛掇凌睿給他訂了一桶新鮮牛奶用來泡澡。晏陽莫名其妙地簽收了那桶牛奶,等凌睿回家來一問,簡直哭笑不得。
這位學姐的“豐功偉績”簡直罄竹難書,晏陽已經不想去回想有一段時間,她每天在辦公室裡用灣灣言情劇毒害凌睿,凌睿是那種語言天賦特別強的人——只要聽過,就會不知不覺地學會。所以那一陣凌教授跟晏陽說話的時候總是會不經意地帶出些“你造不造”之類的地域風格很強烈的語句……
最後,晏陽不得不跟凌睿吹了“枕邊風”,攛掇他禁止了小王在辦公室裡看灣灣狗血言情劇的權利,不過,學姐看劇的熱情並沒有被打壓下去,從凌教授前陣子的言行,她似乎又迷上了韓國狗血電視劇……
想著想著,晏陽突然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但是他很快收斂了笑容,因為雖然是由小王引起的迴應,可是他更多地,卻是想到了凌睿。
凌睿真的對他非常好。
晏陽偏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腦子裡慢慢回想起來,他跟凌睿生活的點點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