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氣出奇的好,軍隊前進的速度快了許多,不到晌午的時光,離約定的交接地點不到20了。但是出於謹慎,明翼沒有叫大家多做休息,一直保持著全隊戒備,勻速前進的態勢。
“報告王爺,前邊來了一大隊人馬。”
“一大隊人馬?”明翼抬頭,眉頭微皺,“大概有多少?離我們多遠?”
“據前面探子回報,不會少於2千人,且帶了許多戰馬,目前距我們大約15裡地左右”
15裡地?如此近的距離。這廣闊無垠,平平坦坦的大漠,毫無藏身之處。
“立刻傳令下去,所有士兵拿好武器,將兵甲糧草集中在一起,將隊伍分成三組,最裡層佈置騎兵,第二層佈置20名弓箭手,最外層精選隊裡最擅長打仗殺敵的人站在前排,所有人將物資圍成一圈,做好隨時準備禦敵的準備。”
“屬下領命”
“慢著,再派兩名士兵前去打探詳細情況。”
“是。”
命令剛傳下去,張大力等一干頭領就騎馬全都上來了。明翼看著這些從駐紮在京城的軍隊中挑選出來的頭領,欣慰的點了點頭,這些人都是數一數二的人才,臨危不懼,臨事不亂,而且對軍隊的管理也非常嚴格。
“剛才據探子回報,前面又不下於2千人的鐵騎正往這邊而來,距離不過15裡地左右,情況蹊蹺,為防事變,所有人聽令,各自下去管好自己的麾下計程車兵,先按兵不動,統一等候我的號令。”
“謹尊王爺命令。”
一干頭領領命散去,只有張大力還站在那裡瞅著他不動。
明翼玩味的看著張大力:“怎麼。張營長有意見要發表?”
“不敢。”張大力不卑不亢的說。
“哈,哈哈哈,說!”明翼大笑兩聲,用鞭子甩了甩張大力**的坐騎,那馬吃痛又被張大力死死拉住韁繩,只急的前腿都離了地面高高躍起,張大力好不容易才制住馬,心裡汗然不已,這個王爺真是無聊,問個話都要鬧得人仰馬翻的。
“屬下覺得王爺不過是做做樣子,心裡其實早就對這隊人馬的來歷有了十足的判斷。”張大力說道。
“呵,不錯啊,張大力,越來越聰明瞭。那你分析看看。”
“這隊人馬肯定不會是敵方人馬,首先據探子回報,他們只有2千人馬,如果要來搶劫這些兵甲物資,2千人是絕對不夠的,何況來接應我們的軍隊距離這裡並不遠,短時間內就可以趕過來援助。其次,他們帶來了許多戰馬,既然是那2千士兵都是騎馬而來,顯然帶來的戰馬另有用途,在這裡出現如此巧合,那就只可能是為了兵甲物資。再者,他們如果有目的而來,絕對不會讓我們派去的探子輕易得知訊息並且還能活著回來。所以,這隊人馬必定是我方前來接應的軍隊,只有他們能出現在這樣的時間和地點。”張大力一口氣分析完,然後看著王爺,但是王爺卻只是若無其事的笑了一下,彷彿並不把他放在眼裡。
“張大力,你錯了。這世界上的事沒有什麼是能夠有十成十的把握的。所謂兵不厭詐,在戰場上也沒有絕對的肯定和否定,所有的事情都可能變生肘腋,產生突如其來的變故。我且問你,我們有多少人馬?”
“出來時120
0左右,在通州關口遭到金兵伏擊損失了300人,在準喀格爾沙漠遭遇2次馬匪打劫損失了150人,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損失了大概50人左右,現在剩下不到700人。”
“那我再問你,除去伙伕和看守物資的人,我們能實際參與戰鬥的有多少人?”
“500人左右。”
“這就是了,對方現在來了2千人,而且是鐵騎,要滅了我們500人那是4對1,何況在這大漠草原,鐵騎就是精銳部隊,一騎抵得上十個步兵,這樣再算你說我們有多大勝算?”
“這……”
“還有你說他們帶來的戰馬是為了運送這些物資,沒錯,但是放在敵人手裡,它們的用處也是運送物資。”
“……”
“至於探子,你決不能排除他們可能是故意放他們回來,企圖讓我們放鬆戒備,因為你對西北大軍並不是知己知彼的。而且就算是有大軍接應我們,如果他們派鐵騎去截斷接應我們的軍隊,那我們全部都會死在這片沙土上。”明翼說完,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張大力。
“王爺分析的極是,屬下受教了。”張大力一抱拳,躬身極為恭敬的說道,此刻他已經對這個無聊的王爺佩服的五體投地,光是這份細心和謹慎就是他這位帶兵打仗的營長5分都及不上。
明翼淡淡的一笑,不做迴應。
“王爺,那屬下即刻趕過去做好準備,以防不測。”張大力一說完,馬鞭子一甩就要走。
“不急。”明翼一伸手拉住他的韁繩,那馬又被驚得前蹄高高揚起,幾乎要站立起來,好在張大力馬上功夫不錯,倒是穩穩的坐住了,不曾有半分驚慌。
“怎麼又不急了,王爺?”張大力問道。
“來的是我方的軍隊。”
“我方人馬?王爺如何又如此斷定了?”
“不是斷定,是推斷。按照李幕的智慧,如果有人偷襲,他是不可能算漏了的,而按照欒弗的性格,為了保全萬一,他必定會讓軍隊提前到達,以便能更好應對可能的變化。”明翼笑著說道,其實他還有一句沒有講完,欒弗之所以一定會命人提前到達是因為這次押送的人是他重明翼,他不容他有萬分之一的損傷。
張大力嘿嘿一笑,摸了摸頭,又有些迷糊了。
明翼爽朗的笑了兩聲,丟下一句“這也是知己知彼”便策馬趕到前面去了。
沉默半秒,張大力一拍腦袋,哎呀了一聲徹底明白過來,這是王爺在故意教他觀察推斷之術呢。“真是個好王爺,一點都不無聊。”張大力嘿嘿一笑,自言自語道。
遠遠的一片迷濛的塵土漫過來,轟隆隆的馬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漸漸的一片黑色在人們的眼裡越來越清明,那片黑色愈近愈分明,很快就分散成一個個正騎馬奔來的人。
“王爺,他們來了。”張大力策馬到明翼身邊。
明翼並不回答,認真的看著前面的軍隊向這邊奔來,一臉沉靜。
轉眼,那大隊人馬就到了眼前,為首的那人將手中長槍一舉,後面2千多的人馬頃刻間便停駐下來,靜靜地列隊等候在明翼他們面前。
明翼掃了一眼,臉上露出淡淡的笑來。張大力掃了一眼眼前的軍隊,也略略安心。這隊人馬大
概抽調了3個營左右的兵力,士兵穿的都是對襟圓領的葛布,頭上扎著一個圓形的乾淨利落的髮髻,臉色黝黑但是膚色勻淨,線條柔和,一看就知道是中原人。
“西北漠軍營,欒弗將軍帳下副將兼先鋒吐木叩見王爺。”吐木從馬上下來,單膝跪在地上,低頭抱拳道。他身後的數千人馬也隨著他“譁”的下了馬,動作整齊劃一的單膝跪在地上,齊聲呼喊:“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明翼跳下馬,走過去扶起吐木,朗聲道:“大家都辛苦了,起來吧,不必多禮。”
“謝王爺。”這一聲整齊劃一的回答,一次震的人心頭髮麻。隨行的人心裡都暗暗讚賞,不愧是欒弗將軍麾下計程車兵,訓練有素,訓練有素啊。
吐木看了看明翼軍隊抱成圈的架勢,陪同他一道檢閱軍隊,心裡暗道,李軍師真是神算,王爺果然擺成了陣勢,做好了準備。
“恩,不錯,這些人都能以一當十,是精銳部隊吧。”明翼問。
“這只是精銳部隊中的一小部分,欒弗將軍訓練了5萬精兵,分別由四位副將率領,此外還還訓練一支特別隊伍,大約1萬人馬,只聽他一人號令,那支軍隊才是整個西北漠大軍的靈魂所在。”吐木驕傲的說道。
明翼欣慰的笑著說:“早有耳聞,不過今日見了這鐵騎,才明白欒弗為何能年紀輕輕就當上將軍,且無往不勝了。”
檢閱完軍隊,吐木便恭敬的送上一份交接的公文。明翼一邊察看一邊問:“你們提前了半天到達,且不是約定的交貨地點,這是為何?”
“回稟王爺,這幾日氣溫下降厲害,大漠已然進入冬天,金兵知我方物資尚未送達因此常來襲擾,將軍擔心敵人會攔截我們的物資,將軍特意命屬下帶領2千鐵騎,提前到達,他自己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和敵人周旋,分散敵人的注意力。”
“恩。”將公文遞給隨行的頭領看,明翼又問:“李軍師和欒將軍近況如何?”
“軍師最近感染風寒但無大礙,將軍神勇,讓敵人聞風喪膽。”
“呵呵呵,李幕病了?看來他該怨我行程太慢了。”明翼嘀咕著,然後又把手伸到吐木面前。
吐木嘿嘿一笑,老實的從懷裡掏出兩封信來給他。明翼拆開看了字跡確定是他二人所寫,又看了特意約好的確認交貨私人蓋印才又小心折好放進懷裡。
“張大力,吩咐下去,叫大家交接物資。”
吐木帶著人牽了戰馬跟著各首領去交接物資。儘管對王爺有著十分的信任,他還是非常盡職盡責的命人在每一堆物資上隨機抽取來做檢驗。一邊的張大力看著五大三粗的吐木如此謹慎小心的行事,心底暗暗讚歎,不愧是作為副將的人。
“放心吧,運送這些物資,王爺可是相當盡心盡力的,每天晚上都要挨個檢視完才會睡覺。昨天晚上他更是查看了好幾次確保絕對安全妥當才去休息的呢。”張大力邊走邊說道。
“我們並不是信不過王爺,即便是將軍親自來了,也會如此的。”吐木冷冰冰的說。
張大力原本只是想隨口搭訕一下,不想一口就被吐木噎了個正著。沒好氣的愣了一下,尷尬的別過頭,又看見王爺露出奇怪的表情,也不知是怪他多嘴還是沒聽懂或者別的什麼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