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四)
安路遠一臉疑惑。
安然望著他,問:“剛才你說什麼?我的親生媽媽?秦霜難道不是你媽媽嗎?”悌
“別給我裝模作樣,黑鬼逃到你身邊,不可能沒告訴你!你回來不就是想取代我嗎?”安路遠有些怒了,大聲吼道。悌
“不是我想,而是看你的所作所為會不會讓我想。現在,是你自找的。”安然扶著牆站起來,已不再是剛才那副虛弱無力的模樣,他撣去衣角沾的灰燼,嘴角掛著淡淡的不太真實的笑,“安路遠,你轉身看看。”
安路遠眯眼看了看他,回頭,驀地,他身子重重一彈——不知道什麼時候,病房裡的女人已經坐起身來,她望著他們這個方向,雙眸茫然空洞。
“這個我曾經最恨的女人,是不是成了你現在最懼怕的人。你那個不惜殺害郭媽都要守住的祕密,現在已經被她知道,你會怎麼做呢?”安然語調放的很緩慢,丟擲帶毒的紅蘋果**。
安路遠倒退幾步,搖頭,“她,她,我媽怎麼會醒來,她怎麼會聽得到?”
“她又沒死,為什麼會聽不到?”安然反問。只是他暗中找來的醫生說秦霜今天會醒來,他也不知道會這麼湊巧。
安路遠人微微顫抖,“媽……”
病房裡的女人摸索著爬起床,趔趄幾步,來到透明的玻璃前,用力的拍打窗戶,整個人已然帶上了不少的憤怒。諛諛
兩個男人望著她,卻都沒動靜。少頃,安然看了看手錶,催促,“再不做決定,哥哥就要到了。”
安路遠一側臉,狠狠拿眼瞪住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安然。後者根本不以為然,繼續火上澆油,“到時,你什麼都不是,你所做的一切可就白費了。”
安路遠手一轉,黑洞洞的槍口朝向病房,對準了秦霜。後者瞳仁放大,一臉不相信的凝著她寵愛過二十多年的孩子,隨後,秦霜咧嘴笑起來,一顆顆滑落的淚珠夾在惶惶的笑裡,格外悽楚可悲。
安然眼中滑過一絲複雜的東西,很快消失在雙瞳深處,他冷眼瞅著身邊發生的這一幕。
長長的走廊幽深靜寂,VIP病房的長廊空空蕩蕩,連呼吸聲在這寂靜的地方都顯得過於浮躁。
“媽,我……”安路遠吶吶出聲。
秦霜一直流著淚,緊緊凝著他。
“對不起。”
玻璃後的中年女人閉了閉眼睛,不敢相信更不願意接受這事實。
“安然,這個罪我會讓你來背。”安路遠咬咬牙,對秦霜說:“等會,岑子桓就會上來,幫我在錄影上重新做手腳的,到時候放給全世界的人看,安然,是安然殺了您!……哥哥也許不會相信我,但有憑有證,怎容他人質疑。而且安家所有人都不會放過他,整個世界的人都唾棄他。媽媽,你不是一直恨不得他死嗎?在你死後,我一定會達成你的心願的。”
秦霜捂著嘴,淚水靜靜落滿她那張滄桑了幾十歲的臉上。
“媽媽,你別傷心,你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秦霜笑得整個都在顫抖,她已經不再看安路遠,而是凝望著安然,深深的將他刻在自己的眼底,她目光裡滿是愧疚,悔恨……不捨。
只是時光永遠不會倒流,上帝的玩笑開始多年,那些流經時光的歲月,愛恨已經研磨成生命的年輪。
安路遠閉上眼睛,扣動扳手。
“嘭!”
子彈擊中厚實的玻璃,發出尖銳的聲音。
“小看你了,還真下得了手!”
安路遠心跟著那一聲槍聲提至嗓門,他大腦裡一陣空白,什麼東西都沒去想,整個僵化在無邊無際的白茫茫裡。直到聽見安然戲謔的聲音,他恨聲道:“現在,就到你了,你下去陪我媽”,安路遠睜開眼,霍的,他雙眼瞪大,“這,這怎麼回事?”
牆上那堵大大的玻璃竟然毫髮無損!秦霜臉上的淚痕未乾,整個人木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麼。
“早說過我已經不是曾經的安然了,你非要自作聰明。”安然抱胸嘲弄道,“怎麼不想想,這麼好的病房的隔離措施,她怎麼會聽到你的聲音呢?當然是有人事先做了工作,安路遠你可知,我一直都在等這一天。”
“你,你……”安路遠不住哆嗦。
“這難道是我的錯,原本,我想放過你。只要你不想著算計我,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如今你看,她知道了事實,你們都很痛苦,對嗎?”
“你少自以為是,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不會。”安路遠氣急敗壞的大叫,突然,他指著安然對病房裡已呆硬的女人道:“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哥哥,為了哥哥!你還不知道吧,媽,你的兩個兒子已經揹著你上了無數次床了,他們甚至就在家裡做~愛。都是安然勾*引哥哥的。”
安然握緊了拳頭。
“這麼醜的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對不對?我不想讓他毀了哥哥才不得不這麼做,而安然,他明明知道哥哥和他有血緣關係,還引誘哥哥做那麼齷齪的事,難道他還不該死?!”
即使收到秦霜詢問、絕望的目光,安然依舊沒有出聲辯解。
“知道哥哥為什麼特意把我們安排在一個組嗎?”
“他要我親眼看著他向你表白,不可以,我不會允許他這麼做!”安路遠越來越慌張,他打不開病房那扇門,急得滿頭大汗,“媽,你也不會同
意,對不對?媽……”
“瘋子。”安然走到完成失了分寸的他身邊,眼眯出一道無情的弧線,“安路遠,恨一個人,就是使他一輩子活在痛苦裡無法解脫。最終,謝謝你百分百幫我達成了心願,再見。”
安然不再理-趴在玻璃前失魂落魄的人,踱步離開。他並沒有回到和凌陽霄約好的地方,一個人混混沌沌的乘了醫務人員的專用電梯下樓,他自己需要短暫的整理。心裡根本沒有報仇過後的喜悅,他像被一張溼漉漉的薄紙覆住,呼吸困難,心跳艱難。
“安然。”
身邊乍現的聲音沒驚嚇他毫釐,他垂眸,痴呆呆站著。來人竟然是本應呆在樓裡等他的凌陽霄,他還沒發現安然的不尋常,自顧自話,“小子,你怎麼不好奇我在這裡找到了你?”
“為什麼。”安然機械的配合到。
凌陽霄很有訴說的欲*望,嘰嘰喳喳說開了,“我坐在那裡等你,一個人無聊啊,又恰好口渴了,便下去買水,哪知……,喂,你在聽嗎?你這是怎麼了。”話到一半,他這根粗神經終於發現傾聽者的異樣。
“沒什麼?”
“說實話。”
“別問了,別問我。”安然橫衝直撞的血液爆發了,他整個也崩潰了,忽然揪住自己的頭髮,痛苦的嚷道:“把我的人生弄得一團糟,我不會原諒。”
“?”
“只有傻瓜、白痴才心疼,我根本不會心痛!憑什麼我要原諒他們,憑什麼我還要痛苦?!他們本來就該死的!”
凌陽霄懂了,他伸手攬住自虐的男子,“好,不原諒。”懷裡的人在瑟瑟發抖,手指冷冰冰的,他安撫性拍拍他的背,“不能原諒他們。剛才我見你哥上去了,這下他們一家有好戲看了,你也算報仇……”凌陽霄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驀地,安然抬起頭,只見他臉色的血色一點一點流失,原本就顯得很蒼白臉色瞬時更蒼白了。
“我哥來了?”
“我去買水碰見他……”凌陽霄話未說完,男子已從他胸口離去,快步朝住院樓上跑去,他喊:“安然,你回去幹什麼?”
安然自己也回答不出個所以然,腦子加上心臟本能的驅使他快點上去,去到那個人身邊,否則,可能這一輩子都無法再見面了!這是個早已決定的決定,也是困住他微笑的決定。他不會後悔這個決定,但見最後一面,只見一面不算奢侈的請求啊。哥——,你能聽到嗎?我愛你,我愛你!愛的無可救藥的瘋狂!唯有死,方可休,才能忘。只因不能愛,愛不得……
拉開醫院的拉門,在看見安君慕被人拿槍指著時,安然的心跳聽覺都停止歸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腦子生鏽轉都轉不動,直接飛身朝他哥哥撲過去。
這時,槍響。
“安然!”
ps:沒次到安路遠,瑟瑟就想吼一句劉歡叔叔的歌“哪裡有不平,哪兒有我啊”,哈哈,謝謝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