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殺琴歌
這個女人,在人前裝的自己多有清高,有多了不起。
琴歌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毫不猶豫的推開大門,冷風從背後頓時四起。
見縫就入的風吹起了床幃,漫天紛飛。
床榻上的司顏若此時正不停的冒著冷汗,雙手緊握著被褥,口口喃喃自語著讓琴歌聽不清楚的話語。
時而她因為夢中的痛苦而呻吟,時而她又會因為夢中的美好而平緩些許來。
原先瞪著怒氣的雙眸在見到只是一場縈繞心頭的噩夢也逐漸的煙消雲散。
輕輕的關上大門,琴歌走到床榻旁,細心的觀察著司顏若。
他從未將她徹底的放入眼中過,她冷若冰霜,將所有人拒於千里之外。她將自己封閉起來,大大的寫上‘生人勿近’。
回想起那日山腳下他們之間的對話,方才眸中所有的憐惜之情一掃而光。
琴歌緩緩的蹲下身來,食指輕輕的放在她的眉心之上,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
“你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他們為你這般付出。”呵氣如蘭,他仔細的審視著她的表情。
雙眸恍惚,琴歌油然想起了柔雪。
那時的她也正如現在這般安逸的躺在床榻之上,而他做著那個淘氣的小人,盡情的挑逗著她。
柔雪總會一臉心平氣和的阻止他的惡趣,接著一本正經的告訴他,男女授受不親。
想起這些,琴歌莫名的輕笑出聲來。
離開商丘這麼久,她過的怎麼樣了,那個老巫婆是不是又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了。
司顏若感受那清涼的觸覺,腦袋向裡側了側,同時也將琴歌的思緒拉了回來。
“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你說過要一生一世的,為什麼要丟下我…”雙手從被褥中掙脫出來,懸在半空中尋找著某個希冀。
琴歌見她囈語,欲想收回手。卻被司顏若使勁的抓在手掌之中。
夢中,她再次夢到君天懿墜海的那幕,害怕讓她大聲的吶喊出來,手心傳來的溫熱讓她那顆喘喘不安的心慢慢的放下了。
琴歌討厭被人當做替代品,尤其司顏若的替代品。
不等她陷入睡夢中就狠狠的扳開了她的雙手。
‘嘭’手臂摔向邊沿,發出一記沉悶的響聲來。
“不要…我不要啊……”他還是離開了,司顏若嘶聲力竭的喊出聲來,淚水從眼角中慢慢的滑落,滴落在枕頭之上,形成小小的圓柱,晶瑩剔透。
琴歌見她如此痛苦,不忍的回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久違的哭泣,疑惑的俯身向前,指腹輕輕一滑,帶著她的淚水放入口中吮吸著。
是苦的,夢中她一定是夢到讓她肝腸寸斷的畫面了。
紅衣翻飛,左手一擺他便坐在了床榻之上,右手枕起她的脖頸將她攬在自己的手臂之中,另隻手則是輕輕拍打著她的胸膛,哄她入睡。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司顏若欣慰不少,枕著琴歌的臂膀她調整下了自己的姿勢。只是沒有多久,琴歌還沉浸在那氛圍中時。
夢醒,司顏若緩緩的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眼角的淚漬緊巴巴的讓她記著方才夢中的一切,印入眼簾是那一袂紅色衣袍,還有琴歌永遠都欠**的面龐,她全身彷彿被雷劈到一般,愣怔的看著他們之間不明的關係。
渾然一抖,司顏若趕緊捂住身上的被褥,退縮到床榻的最裡面,抬手對準琴歌就是一巴掌,怒聲叫喊著,“你怎麼會在這裡?”
如夢初醒,面頰上赫然是五個手掌印,微微麻木的疼痛感讓琴歌眯緊了雙眸。驀然的,他勾勒起一抹慘淡的笑容,手指擦了擦雙脣,戲謔著,“你是要留下來的,剛才在你自己說的,難道就忘記了?”
他趁著這個機會想好好的玩弄下司顏若,權當是這個巴掌的代價。
“這不可能,就算我有說那也是對他說的,絕對不會是你。”說著緊了緊身前的被褥,也不曉得他有沒有對自己動手動腳。
琴歌見她如此緊張,更是向前湊了湊身子,手輕輕的搭在她那顫抖的肩膀之上,呵笑道,“該看的我都看了,該聽的我也聽了,還有什麼好緊張的?”
‘啪’憤怒至極,司顏若再次掌捆琴歌。
“無恥…”隔著厚厚的被褥,她伸腿狠狠的踢開身前的琴歌。
那一巴掌用盡了司顏若全身的力氣,見他倒向一旁,司顏若趕緊帶著被褥想從床榻上離開。
無恥,這個字眼不斷的冒在琴歌的腦海中,面頰兩旁都是紅潮一片,指印浮現在其上。
不待司顏若離開,琴歌狠勁的揪過司顏若的手臂,將她按到在床榻之上。
驚慌未定,司顏若一手抓著被褥,剩餘的那隻手正要發作,司空見慣的琴歌率先禁錮了她的手臂。另隻手至她的臉龐到脖頸不斷的遊離著。
白色的褻衣微微敞開,琴歌伸手觸在那白皙的肌膚之上,詭笑著對著司顏若說道,“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無恥。”
司顏若隱忍著,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撥開額前髮絲時手指順勢抽出一支髮簪,在琴歌完全鬆懈的時候,直落落的撲身上去。
髮簪順利的刺破琴歌的血肉之軀,準確無誤的插進了他的胸膛,“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碰我。所以你只有死…”又往裡進入幾分。
琴歌吃痛,反手抱住司顏若的身子倒在床榻之上,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髮簪,幾乎全數插了進去,伸手掐住她的脖頸,“要死,你陪我。”
不顧身上的傷勢,毫不猶豫的拔掉那支髮簪。
鮮血噴湧著,浸染了他那本是紅色的衣袍。
身上的溫度在瞬間散去,就在意志還沒消失前,琴歌放開了司顏若的身子,踉蹌的朝著門外走去。
司顏若喘氣著重新裹上被褥,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緩緩的閉上了雙眸。
水半和水夏見琴歌離開這麼久都沒回來,按捺不住在醫館中來回走動。
兩人走開沒多久就遇上受了傷的琴歌,沒有問傷是從哪裡來的,便架著他回去了。
看著大夫走進走出,水半和水夏雖然並不擔心他的傷勢,卻很是奇怪是誰有那種能耐敢傷了琴歌。
傷勢的形狀看來應該是又細又小,大夫說是性命無憂,水半就讓水夏送大夫離開。
琴歌躺在**,片刻就醒了過來。不急於詢問自己的傷勢,反而伸手向水半討要著,“把東西給我。”
水半在腰間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枚褐色的藥丸交到琴歌的掌心中,“主子還是少吃為妙。”又不忘叮囑了他句。
琴歌咧開嘴角,慘然的笑了聲便吞下了那藥丸,隨後又唸了幾句,“在我不願意吃的時候,你們硬逼著我。怎麼,這會兒我主動,你們反倒不情願了?”嘲諷的望著水半。
水半尷尬的低下頭,嘟囔著,“以前是老夫人的意思,可是…主子明知道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又為何執意要吃呢。”
琴歌側了個身,將目光放在天花板上,沒有去理會水半的那句話。
這藥雖然對身體不好,可他受傷了。要在短時間內癒合傷口,也只能吃了它,何況他自幼與毒為伍,又豈會想不到解毒的方法呢。
林慕澤和洛亦寒見血洛獨身來到清風堂,不免失落幾番。
血洛望著林慕澤消瘦的面龐,努力的呼吸了幾口氣,一個勁的在心中告訴自己,忘記,忘記。
“顏姐姐身子不太好就沒有來,林大哥和洛大哥過的可好?”清風堂冷清不少,就連院子裡的翛翛落葉也無人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