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曠天樹廖.低綺戶.照無眠。悲慼人生有誰憐.無奈遺恨九天。
依偎在關景寒的懷中,錦遙看著身邊一閃即逝的景物,她能夠聽到關景寒強有力的心跳聲,他的緘默,卻也是另外一鍾感情的表達。
“景寒?”
“嗯?”從來沒有想過策馬奔騰的時候,心愛的人兒能夠安靜地在杯中。關景寒不說話是因為他不想打破這種安寧,因為他害怕,這是一場太過於旖旎綺麗的夢境。一旦驚動了懷中的人兒,一切立刻成了鏡中花,水中月般虛幻了。
“景寒,江湖生活有趣嗎?以前,茯苓姑姑要帶我去翠渺山,可是陰差陽錯間,我卻沒有去成.而她帶著若琇姐姐,再也沒有回過將軍府,也不知道她們現在如何了。景寒,等到那些人不追殺我了,你可以陪我去翠渺山嗎?”
景寒點頭允諾,他自然求之不得,不過也有疑慮,道,“現在也可以去的,而且,關茯苓的武功造詣應該在我等之上,更可以周全的保護你啊!”
話雖說如此,可是,錦遙搖了搖頭,道,“我是去茯苓姑姑那裡探望,並不想她惹禍上身的。所以.現在這些人對我的追殺不停止,我也一日不可去翠渺山。
“如果他們的目標真的是雪琉璃的話,那她會願意捨棄了雪琉璃嗎?”
錦遙茫然了。一時之間,難以下這個決定。首要,錦遙當然對什麼傳說什麼一統天下之類的事情沒有任何興趣,她的野心很小,只是希望能夠過上安樂的日子,可是偏偏天不遂人願。
再者,雪琉璃是落魅兒贈予她的禮物,這是一種生命的延續,錦遙不想就這麼捨棄了雪琉璃.也因為了裡面有落魅兒的那種情誼在。
雖然說,現在的她完全可以為了自己而活著,可是,對於機緣巧合下,得到的雪琉璃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無論歡笑.還是眼淚,甚至是死亡的告別,它都在錦遙的身邊。可以說,它是錦遙最最忠誠的夥伴。
“錦遙,你什麼事情都為別人想,你何時為你自己想過?”景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此刻他們共乘的駿馬已經放慢了步子,因為急著趕路.所以走了大半夜,人跟馬都有些睏倦了。冷凌月依舊在他們前方,不遠不近的距離。
聽到景寒的話,錦遙微微發怔。隨即,一抹苦笑盪漾在她的嘴角.要怎麼說穿越的事情呢?怕是說出來穿越的事情,誰都會以為是天方夜譚吧。景寒說的很對.以前的錦遙一直在替別人活著.替關若璃活著,替落魅兒活著,替將軍府活著,替女國活著。
錦遙很累,很累,這樣子的替身生活.直到那場大火過後,才了結。本來,錦遙以為日子會重新來過.可是這一切都被琉璃聖石打破了。
“等到這件事情過去後,如果我還能安然無恙,我很想為自己活一次。”
景寒心疼地擁著錦遙.但是又不敢太靠近太用力.所以只是那樣子擁著她,沉默不語。可是關景寒卻在心裡面靜靜地說道,我很想陪著你,過你想過的日子。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當時景寒相信,他會用行動讓錦遙感受到自已的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景寒看到前邊的冷凌月停了下來,在一間門口還搖晃著油燈的客棧那裡,朝他揮手。景寒看了看懷中已經酣睡過去了.也勒緊韁繩,緩緩來到了那家客棧門口,生怕弄醒了錦遙,他一個躍身,輕輕地下了馬。
有睡眼朦朧的夥計出來,看到幾個人後,連忙點頭哈腰道,“幾位客官是要住店還是怎麼著?”
“這麼晚了,你以為我們來吃夜宵的?“冷凌月大步朝裡面走去,“把馬都餵飽了,然後給我們準備兩間上房。”
有小二連忙去牽馬了,還有小二走到冷凌月的前邊,給指路了。
這雖然不是很大的一個客棧,但是裡面的擺設挺多,而且整體看起來也十分整潔大方,很快,小二就把冷凌月等人帶到了三樓北角相對的兩個屋子裡面。
景寒有點犯了難。
“師傅,錦遙睡著了。”
“恩哼,我知道啊。你抱她去對面那個屋子去睡覺去。”冷凌月伸了伸略微有點痠痛的胳膊,看來趕夜路卻是不大舒服,待會子他可要泡個溫水浴了。一想到這裡,他就扭過頭去,囑咐小二去準備熱水,然後再備些粥飯了。他們太累了,一直趕路,也沒有好好吃些東西。
景寒聽後,臉上通紅一片,他有點尷尬地看了看大搖大擺進屋子冷凌月,然後低下頭,看著懷中酣睡的佳人,心撲騰撲騰跳了起來。
抱著佳人站在那裡,半天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冷凌月從那間房裡探出頭來,看了看還端立在兩間房中央的景寒,說道,“景寒.你該不是打算抱著那丫頭,站在這裡一夜吧?”
“可是,師傅,畢竟這做關錦遙的名節——”景寒都不知道應該用那個詞語了,他糾結了半天,當他看到冷凌月臉上詭異的笑容的時候,更是面紅耳赤。
冷凌月看了看景寒半天,卻吐出這麼一句恬,“景寒你今年多大了?”問完,不等景寒回答,他自己擺了擺手指算了算,“應該二十有餘了吧,其實你跟錦遙那丫頭也年紀相當。如果她許了你,那麼你就不算是唐突了她啊!”
“師傅——”景寒的舌頭有點打結,突然他都不敢看懷中的錦遙了。
冷凌月轉過身,繼續伸展他的四膠了,哎呀.真想快點洗澡呢。
沒有辦法,景寒只好抱著若璃進了那間房。那是一間設計很筒單的臥房,乾淨的臥榻,還有一塵不染的木藤桌椅。雖然很簡約,但是看著十分舒服。
景寒把錦遙輕輕地放在了臥榻上,然後搭了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看著那張熟睡中的秀雅容顏,再想到剛才他們的對話,景寒的頭微微底下,再低下,就在他碰觸那柔軟的櫻脣的時候,突然十分忐忑,迅速地離開了那溫柔的粉脣。
錦遙是如此相信他,就那麼在他懷中安然入睡,景寒心疼錦遙所經歷的一切事情。現如今,她這麼信任自己,他怎麼可以去做出來傷害她的事情呢?是的,景寒明白自己的心,他喜歡錦遙,他在意她,他想陪伴她,但是,卻不是用這樣子的方法!
再一次看了看睡熟中的佳人,景寒微微笑著,幫她掖好了被子。
轉過身,撿了一把舒適的椅子坐下,漸漸地,隨著桌子上油燈的跳躍,一股疲乏襲上全身,景寒慢慢地伏在桌子上睡著了。
夢中,他又回到了一次去將軍府的時候,那個粉雕玉琢的女娃,總是逗弄他。最初,她總有辦法讓不苟言笑的他氣得發抖.再後來,他陪著她一起罰跪,他幫著她做大年飯,等等。記憶是一顆一顆細小的石頭,開始的時候不會注意,等到一切恍然大悟的時候,石頭已經堆砌成了蒼天樓宇。
那是用感情堆砌的一座心樓。
因為困頓,這一夜錦遙竟然睡得十分安然,許是因為有了關景寒在身邊的緣故。她醒過來的時候,雖然胳膊有點發酸,但是精神到是很足.她慢慢坐了起來,端詳了四周的情況,最後,目光落在了桌椅那裡。
晨光斜照進來,灑了一地的金光。那些金光打在了景寒的身上,看起來十分的聖潔。景寒竟然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夜?錦遙略微蹙眉,趿拉鞋子下了地,而後拿了薄被子,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不曾想,還是驚動了景寒,或者,他本來也睡得不踏實。
“璃兒——”景寒突然驚醒,抬起頭,眼中有驚恐,他夢到有人要搶走若璃,所以也恰好錦遙把薄被子搭在他的身上的時候。看到是錦遙站在自己面前,景寒有點尷尬,他揉了揉眼晴,說道,“我,叫習慣了.我會改過來的,錦遙。““你去臥榻上躺一會兒吧。”錦遙沒有怪他,畢竟,當初深入他心的那個人,叫做關若璃。只是,關若璃終究已經是過去了的事情了.現在站在關景寒的面前的是,重生了的餘錦遙。
“我不用睡了。““景寒.你經常做噩夢嗎?”臉上蒼白,額頭滿是汗水,這都是噩夢的前兆。錦遙自打穿越過來到了這個世界,經常被噩夢嚇醒.她落座在景寒的身邊.關切地說道。
景寒有點受寵若驚,道。“以前在父母去世後,也經常做噩夢,不過後來在將軍府呆了一段時間後,有好轉。可是,自打你嫁入了王爺府後,我又被迫離開都城,又經常做惡夢了。”
錦遙伸出手去,握住了關景寒的手,說道,“是因為錦遙麼?那現在.你以後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因為,我回來了。過去的事情.都讓他過去了吧,我們都要努力向前看,好嗎?”
野曠天樹廖.低綺戶.照無眠。悲慼人生有誰憐.無奈遺恨九天。
你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