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府侍衛們忽然精神一振:他們的主子——大衍乾王、驃騎大將軍終於恢復了以往威風的模樣,英氣勃發,神采盎然,騎在驚雷上,顧盼自得,意氣風發。
侍衛們忍不住偷偷去問蕭淺:“你昨兒個給你主子喝了什麼靈丹妙藥?”
蕭淺正發愁呢,昨天來的這個到底是誰啊?是死而復生的言大人,還是那個男扮女裝的莫急先生?怎麼今天將軍就說以後貼身服侍的活都有人包了,讓他不用隨身伺候了?“誰知道啊,可能是老天爺派了個神仙來。”他摸了摸下巴深思道。
車隊慢慢地前行,蕭淺慢慢地蹭到馬車旁邊,偷偷往裡張望,可簾子遮得嚴嚴實實的,什麼也看不見,正想著要不要鑽進車裡去瞧個清楚,身旁蕭子裴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在幹什麼?”
蕭淺縮了縮脖子,大著膽子問:“公子,裡面是誰啊?是莫急先生還是其他人?”
蕭子裴嘴角的笑意滿溢,半晌才低聲說:“是將來的王妃。”
這一聲王妃頓時把蕭淺震得懵了過去,直到隊伍走出了幾十裡地才回過神來。
言芷這幾日趕路趕得狠了,在馬車上美美地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快過午晌了。蕭子裴快活了一個早上,末了忽然心神不寧起來,深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場美夢,偷偷到馬車邊看了好幾回。最後一次正好碰上言芷的目光,頓時尷尬地笑了。
言芷從馬車中出來,蕭淺立刻機靈地把自己的馬韁遞給言芷,卻聽見蕭子裴不滿地咳嗽了一聲:“蕭淺,多事。”
蕭淺頓時把手縮了回去,委屈地看著蕭子裴:我這不是在拍未來的王妃馬屁嘛?
蕭子裴狠狠地瞪了蕭淺一眼,拍了拍驚雷,笑著對言芷說:“蕭淺要多騎馬鍛鍊一下,小芷你就和我一起坐,驚雷個子大,我一個人真是糟蹋了它。”
言芷忍住笑,搖了搖頭:“你也不怕人家笑話。”
“誰敢笑我們?”蕭子裴輕哼了一聲,往四周看去,一幫等著看熱鬧的侍衛們立刻全體將眼睛挪開,一副你們自便,我們沒看見的模樣。
蕭子裴朝著言芷伸出手去,言芷無奈地握住了他的手,一發力,翻身上馬,坐在了他的前面,蕭子裴一拍驚雷,頓時,驚雷象一道閃電一般疾馳而去。
蕭淺看著他們的背影,喃喃地說:“公子,原來你喜歡這種調調,我可算明白了。”
蕭子裴一手緊握韁繩,一手環著言芷的腰,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只聽到耳邊風聲呼嘯,景物飛馳,彷彿這個世上所有的一切都逐漸遠去,就剩下了彼此。
驚雷疾馳了一段路,緩緩地放慢了腳步,管道邊上野花盛開,看上去一片蔥蘢,別有一番風味,兩人緩緩地騎了一陣子,蕭子裴低聲問:“那楚天揚後來有沒有為難你?”
言芷搖搖頭,微笑著說:“天楊哥哥對我很好,還是放我走了。”
蕭子裴頗有些吃味:“你怎麼叫他這麼親密,我還從來沒聽你叫我一聲哥哥呢。”
言芷輕哼了一聲:“不然我叫你一聲子裴哥哥,然後回大楚去?”
蕭子裴的手上一緊,悶聲說:“好了好了,只要你呆在我身邊,你愛叫就叫吧。”
言芷回過頭來,嗔怪地看了他一樣,笑著說:“傻瓜!”
蕭子裴忍不住低下頭來,在她的脖子上輕輕咬了一口:“就會罵我,你不會動的那幾天是不是一直在心裡罵我?”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言芷頓時十分後怕:“你想的什麼餿主意!要是那兩天天楊哥哥向你們動手,你讓我怎麼辦?”
“我死了也會護著你和小殿下的。”蕭子裴沉聲說。
“你死了,我又怎麼能獨活!”言芷恨聲說,“從今往後,你再也不許不拿自己不當回事兒了!”
這句話聽得蕭子裴欣喜若狂,一下子鬆了馬韁,抱著她從馬上躍了下來,跌倒在草地上,狠狠地在她脣上親了一下,熱吻在一起。不一會兒,蕭子裴放開了言芷,狼狽地喘息著,勉力讓自己湧動的情潮平息下來。良久,他捧著她的臉,鄭重地說:“小芷,等回了京城,我馬上央我父王三媒六娉向皇后娘娘提親,我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言芷的眼裡閃過一絲憂慮,輕聲說:“也不急在一時,先把漠北的事情了了再說。”
“漠北出不了大亂子。”蕭子裴滿不在乎地說。
言芷欲言又止:蕭鴻的事情是楚天揚說的,也不知有幾分真假。她思忖了片刻說:“好,等回去看看再說。”
兩個人依偎著躺在草地上,看著藍天白雲,聞著青草香氣,只覺得神仙也沒有他們這一刻幸福喜樂。
太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蕭子裴摘了一朵淺紫色的野花,戴在言芷頭上,兩個人就這樣傻傻地對視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子裴你從哪裡找來的那藥,居然我也著了你的道。”
“臨行前我問我師傅討來的,他知道你是泠谷的人,就給了我這個,讓我每天哄你吃一點點,半個月以後就大功告成。”蕭子裴得意地說。
“你師傅?程老將軍?”
“是啊,據說和你們泠谷有些淵源。”
“奇怪了,師傅怎麼從來沒和我提起。”言芷喃喃地念叨著,也懶得動腦筋去想為什麼。
“聽傳聞說你師傅很難相處?”蕭子裴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她素來不見外人,外面的都是些謠傳。”言芷想了想說,“其實她就是為人冷漠了一點。”
“那怎麼辦,是不是要娶你還要經過她的同意?”蕭子裴頓時緊張起來。
“那是自然。”言芷瞪了他一眼,“師傅視我為衣缽,難道你想偷偷摸摸搶了她的得意弟子走了不成。”
蕭子裴發了愁:“那她會不會故意刁難我,把你困在谷內不肯放你出來?”
言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她早就對你十分不滿了,我在谷裡等了你一年多,也不見你尋上門來,師傅說,這樣的負心人萬萬不能再有所期盼。”
蕭子裴頓時傻了眼,叫起屈來:“小芷,我要是知道你還活著,爬也要爬到泠谷去!高天這個混小子,趕明兒我去打他二十軍棍,給他長長記性!給個帕子也會給錯!害得我好苦!”
言芷微微一笑:“還說別人,一定是你沒到我那裡去祭奠。”
蕭子裴極力回想那時候自己在幹什麼:“我想想,那時候我在陛下那裡跪了一天一夜,然後,我就病倒了,在鬼門關上兜了一圈,又被馮太醫拉了回來”
言芷心裡難過,捂住了他的嘴,低聲說:“別說了子裴,都是我不好。那時候,師傅給我的最後期限到了,我沒法子,只好回去治病,全谷的人都為了我人仰馬翻,誰也沒閒心再盯著京城的事情。我在谷裡等了你好久,還以為你心裡氣我騙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那你怎麼又跑到我這裡來了,還裝神弄鬼的一幅高人的模樣。”蕭子裴笑著說。
言芷把頭埋進了他的胸膛裡,半晌才悶聲說:“你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託了許多人,都拿你沒辦法,只好而且,”她的語聲漸漸低下來,幾不可聞,“我很想你。”
蕭子裴頓時心花怒放,嘿嘿地傻笑兩聲,忽然又想到了什麼,緊張地說:“小芷,你說你去治病,怎麼樣,好了嗎?”
言芷點點頭:“好多了,只要不要大喜大怒,就不會有事,你不要嫌棄我就好。”
“我怎麼敢嫌棄你,這麼多人排著隊等在我後面,我要是不對你好點,只怕別人都來搶了。”蕭子裴哼了一聲。
言芷嫣然一笑:“你就光說我,你呢,聽說京城裡的閨閣女子都盼著將軍的青睞呢,更別說還有一個柳家小姐,花容月貌”
蕭子裴輕咳了一聲,不免有些尷尬:“你又胡說,我連她長得什麼樣子都沒看清楚,你吃什麼飛醋。”
“看看人家柳小姐為你又是獻舞又是做糕餅,還約你一起上萬梅寺求籤問卦,只怕百鍊鋼也化作繞指柔了吧。”言芷在他胸口吃吃地笑了起來。
蕭子裴惱恨地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杳無音信,怎麼會生出這樣事情來!還害的我父王母妃急成那樣,把那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言芷頓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子裴,那日你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吧,狼狽成這樣!”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要是我被人吃幹抹淨,我看你找誰哭去!”蕭子裴恨恨地說著。
言芷心中一暖,仰起頭來,凝視著他,柔聲說:“子裴,你心裡有我,我心裡好快活。”
說著說著,蕭子裴忽然想起了什麼,邪邪地一笑說:“那晚你到底是怎麼幫我解了那**的?快從實招來!”
言芷頓時臉都紅了,白了他一眼:“你想什麼?難道我會會那麼沒用,要用那種手段”
“哪種手段?”蕭子裴明知故問,逗她說。
兩個人正笑鬧著,只聽到官道上一陣馬蹄聲急促地響起,由遠及近,不一會兒,王府親衛的車隊急速而至,蕭淺高聲叫道:“將軍!將軍!前方緊急軍情回報!速速前往漠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