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君好覺得心裡悶悶的,發了一下呆,把一個布包塞進她懷裡。
“是什麼?”
“自己看。”
武佑君開啟一看,裡面竟然是一雙耦色的繡花鞋,做工十分精細,厚實柔韌的鞋底,柔軟綿滑的鞋面繡著簡潔素雅的暗花,針線十分細密,造型流暢精緻。
“為什麼送我這個?我沒機會穿的。”
“你不喜歡?”
“喜歡,只是……”
“喜歡就收到,不要就扔了。”他有點粗魯地道。
武佑君微笑:“這麼好的鞋子,又是我喜歡的東西,哪能隨便扔呢,謝謝。”
玉君好微微別過臉,靜靜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好一會後才轉過臉來,看著她的腳道:“我看你的衣服鞋子幾乎都沒有變過,偶爾也該換一下了,我的衣服鞋子幾乎每天都不同。”
“我和你不一樣,你整天在家裡……”
玉君好打斷她的話,撥高聲音:“有什麼不一樣的?還不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你是不是想說,我家有錢,不知民間疾苦,遊手好閒,花天酒地,而你是……啊,你幹麼敲我腦袋?”
“那麼羅嗦做什麼?你有錢沒錢關我什麼事?別人再窮也不要我養,別人再富我也不要他養。我是個流浪者,註定要飄泊,穿這繡花鞋……走不了。這鞋,只適合在家穿。”
玉君好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將她頰邊的髮絲輕輕往她耳後一撥,聲音很輕柔:“你不會一輩子總在外面飄泊的,總有一天會安定下來。這雙鞋,你總有穿上的一天。”
武佑君心頭一震,呼吸差點停止。她低下頭來,微微發抖的手把玩著繡花鞋,好一會才淡淡道:“也許吧。”抬起頭,微笑:“既然你不想逛了,咱們回去吧。”
她站起身,拉他起來,兩人沿著山坡慢慢走。
那幾個人的目光,如芒刺背,從他們出現在集市上開始,他們就一直盯著她,不時交頭商議。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安,有種想逃開的強烈感覺。多年來的飄泊生涯,她已經被磨練得象森林裡頑強存活的小獸,對於身邊一絲絲的風吹草動和異樣反常,總有著敏銳的觸覺和預感,這種觸覺和預感極少出錯。
她必須要速速離開,靜觀以變。如若逃不掉這世間的紅塵糾葛,就順其自然罷,反正這世上,始終只有她自己,沒有什麼是不能面對和擔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