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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善-----第九十八章 暴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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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暴露(二)

預想之中的清脆拍擊聲並未響起,這一巴掌最終堪堪停在徐善然臉側。

何氏的身體連同那隻手,都抖得厲害,她保持著伸出手的姿態,直直瞪視著徐善然,像是想從徐善然身上窺見出什麼端倪,又似乎就在等著徐善然說話。

徐善然並不是真正無話可說。

僅在這短短的時間裡,她就非常快地想到了幾個理所當然的、絕不會穿幫、並能最大可能打消自己母親顧慮的回覆。

她可以說自己是半夜睡不著覺,去靈堂看祖母。

她也可以說晚上之所以出去,是因為祖父有所召喚

前者她能控制下僕,保證叫何氏看不出端倪;後者祖父既然知道她所做的那些事情,當然也不會拆她的臺。

不管她選擇的是哪一種說法,得到了證據的何氏想來都不會再對她有所疑惑。

畢竟她的母親從來不是那種心細如髮又或者疑神疑鬼的人。

但心中思量幾轉,腦海念頭多生,在最初的緊張過去之後,徐善然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她最後還是選擇了一言不發。

她選擇了一個大抵有些艱難的決定。

塞滿了人的屋子裡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沉寂感。

在這沉寂感的中心,母女倆以一種近乎僵滯的態度對立著,彷彿已經有無形的堅冰在她們周圍出現,凝固。

但這樣也並不持續太久,彷彿一個眨眼的時間,噼啵的聲音接連響起,細密無規則的蛛網從中心向四周輻射,在一星碎片搖晃落下的那一刻,這已經裂紋滿布的堅冰就被何氏的顫聲狠狠擊碎了:“好,好,你翅膀長硬了,我也問不出什麼東西來了,你——”

她咬著牙,眼睛鼓出地瞪了徐善然最後一刻,轉身就走了!腳步之匆忙,在跨過門檻的時候還趔趄了一下,好懸跟在身旁的人警醒,及時扶住。

徐善然情不自禁地追上前幾步,但身形搖晃了一下的何氏腳步根本不停,幾乎在還沒有站穩的時候就繼續向前,從徐善然這樣的角度來看,她能看見何氏停得直直的背脊和微揚的頭顱,但她還看見了何氏飛快地抬手抹了一下臉,那手背在燈光的照樣下,似有一絲晶亮閃過。

徐善然的腳步漸漸慢下來,直到那差點絆倒何氏的門檻之前徹底停下。

她眼看著何氏一行人話也不多說,急匆匆的就離開了自己的院子,就這樣站著沉默了好一會時間。

黑沉沉的天色下,這樣站著眺望前方的背影明明瘦削又纖弱,可竟也叫人感覺到說不出的壓抑。

也不知是誰第一個撐不住跪下了,接著就跟下餃子一般,接二連三的人雙膝著地,一轉眼間,屋裡除了徐善然之外,就只剩下高嬋和棠心

不管怎麼說,跟著徐善然出去的棠心顯然不應為何氏突然到來的事情負責,但在所有留下來的僕婦侍女都跪下之後,她也毫不遲疑地矮□去。

只剩下最後一個人,這個人本可以和徐善然並立,但她顯然沒有要做那唯一的一個。

她微提裙襬,在棠心之後做了同樣的動作,這之間,眼瞼一垂一揚,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鋒利的眼神竟罕見的露出了柔和之色。

她此刻心甘情願。

她仰著臉,目光充滿痴迷,像看著帝王似的痴迷;目光又充滿柔和,像看著妹妹似的柔和。

“母親晚上為什麼會突然過來?”徐善然這時開口說話,她沒有回頭,也就當然沒有看見背後的景況。但就算到了現在,她的聲音也和平常沒有太大的區別,就彷彿天生能夠掌控所有。

來自此間主人的聲音顯然讓屋內的大多數人都鬆了一口氣,這邊位置最高最特別的李媽媽乍著膽子說:“奴婢也不知道……是黃婆子最先聽見半夜有人來敲門,透過門縫一看,見是四太太,自然開門;四太太半夜過來,直奔姑娘的房間,然後就——”

她說道這裡便支吾起來。

徐善然終於轉回了身。

她的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掠過。

她說:“大抵是母親半夜突然心血**,又或者剛好被外頭的火驚到了,就親自過來看看。我想這個院子裡頭應當不會有人特意窺探我的起居,別有心機的洩露寫什麼。”

那些跪著的人自然紛紛賭咒發誓:

“如姑娘所說絕對不會!”、“姑娘平常這麼好,肯定不會有拿起子黑心爛肝的。”、“想是今天晚上不平靜,什麼都湊趣似的趕巧了。”

“嗯。”徐善然不高不低的應了一聲。她接著說,“但如果有,她能做,就最好不要被我查出來。如果被我查出來——”

她說的每一個字裡都像蘊含著風暴:“我不會忤逆母親,還不會打殺一個下人?有不信邪的,儘可過來試試

!”

這天的晚上,大抵京中許許多多的人都沒有睡意。

徐善然就是在窗邊的榻上斜倚著,看敞開窗戶外的黑夜翻出了魚肚白。

在她旁邊拿帕子擦拭頭髮的棠心終於將她髮梢最後一抹的溼意拭去,徐善然坐起站直,看著身上換的第二套衣服,最後整整衣袖,便帶著人如往日一般往徐佩東與何氏的四方院請安去。

這日的四方院看上去倒還沒什麼變化,在徐善然坐到自己往常位置的時候,何氏頭勒著藏青鑲紅寶喜鵲銜梅抹額,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太多的東西來。

徐佩東就真和往常一樣了,雖衣冠整齊,卻斜靠著座位,手拿一盞濃茶,還有些睡眼惺忪的有一口沒一口喝著。

這時候最好的迴應就是什麼都不做。

徐善然正襟危坐,自進來之後不過行禮換喚了一句“父親母親”,便不多行一步,不多說一句。倒是徐佩東呷了兩口茶之後似乎察覺到氣氛有些奇怪,隨口便要說話,恰好這時徐善性被媽媽帶著進來,剛一跨進屋子裡就脆生生的叫了徐佩東父親,又蹦蹦跳跳的往徐善然身邊跑,還很大聲地叫著:“姐姐——”

何氏突然爆發起來:“叫什麼!現在是什麼日子,你又是什麼樣子?你祖母剛剛過身,你竟一點不露戚容!?"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叫屋子裡除徐善然之外的人都驚住了。

要知道這麼多年來,徐佩東、徐善性,乃至屋子裡的丫頭都習慣了何氏的性格:她是一個賢妻,是一個慈母,還是一個好伺候的女主人,在八年前因徐善然的病而信佛之後,更是輕易不大聲說話,實在是一等一的賢惠人了。

便是平常都這個樣子,此刻的爆發才顯得特別突兀,叫這屋子裡不管大大小小,一時之間都不敢接話。

徐善性平日裡也不是嬌氣的性子,尋常打罵他嚷過那一陣子也就好了。但剛才何氏的話實在有些重,他此刻紅著眼睛低頭跪下,只死死咬著牙,有些犟,不願開口說自己錯了。

半晌,坐在何氏身旁的徐佩東才緩過來,他咳嗽一聲,道:“究竟是個小孩子,行為舉止不對,徐徐教導就是了,不必……”他語氣微妙,大概是因為從來沒有想過這個詞會與何氏聯絡上,“太過嚴厲……”

何氏端坐著身子,只留給旁邊的徐佩東和徐善然一個側顏

但這樣如石雕般冷寂的側顏也已經足夠了。

就在徐善然暗暗嘆氣,徐佩東掂量著妻子怎麼突然生這麼大氣的時候,何氏已經緩緩開了口。

她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但也每一個字,都說得堅定。

她說:“老爺,我昨晚認真想過了,母親驟然離世,在天上一時只怕難免寂寞。這些年來母親對我多方教導,我要為去大慈寺,為母親誦上三百六十日的經文,也好稍盡一二孝心,以慰母親在天之靈。”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母親在世時,最喜歡的小輩的就是善姐兒,我想——”

“這一年時間,善姐兒也必須跟我上去,吃齋唸佛,誦阿彌陀佛根本祕密神咒!”

徐佩東都驚呆了。

他一時又愧又憐,愧的是身為人子,竟未為母親如此著想;憐的是少小夫妻老來伴,母親的眼光果然好,何氏有此心思,與他而言此生真正再無不足。

但山間清苦徐佩東還是盡知的,有這份心也夠了,他勸道:“夫人很不必如此,母親在天之靈若得知到夫人心意,想必已經極為寬慰了,心生則意生,意生則靈動,不必強要其落於行跡,為此將身體熬壞。”

但何氏現在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誰來緩頰都沒用。她淡淡說:“在佛祖跟前誦經乃是攢功德之事,怎麼會將身體熬壞?為人媳為人母,有些事我總是要做的。老爺不必多說,倒是可以聽聽善姐兒自己的想法。”她說到此處便問徐善然,“善姐兒,你自己認為呢?”

徐善然神情平靜:“正如母親所說,祖母生前視我如珠寶,此時身後,女兒敢不為祖母盡己綿薄之力?若有一分所得,便是女兒之大幸。”

何氏的神情複雜了一瞬,但下一刻,她立刻收斂起這副表情,直接敲定說:“既然如此,此事宜早不宜遲,今日便收拾好東西,即刻動身前往大慈寺

。”

“是。”徐善然也應,沒有一點遲疑。

倒是一旁的徐佩東,愕然心想:這……是不是也決定得太快了?就是平日裡要山上進個香也要提前個一兩天準備的,怎麼這次決定在山上常住一年,竟不挑日子即刻就走?

話到此時,何氏顯然不想再和任何人說話,徐善然便起身告退,退出的時候還暗暗託了一下徐善性,讓依舊跪在地上的徐善性跟著自己一起出去。

姐弟兩沉默著走出四方院,又步行過幾步之後,徐善然便輕聲對徐善性說:“母親今天心情有些不好,不是特意針對你。”

徐善性抿著脣默默地唔了一聲,又走過幾步之後,才冷不丁問:“那是針對姐姐嗎?”

“當然不是。”徐善然很快介面,“母親只是因為祖母離世,心情鬱郁而已。”

“可是——”徐善性抬起頭,“我也知道很多——”

大概任何一個孩子都想讓身旁最親近的人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孩子了。

徐善然微笑著“唔”了一聲,就聽徐善性快速地說:“她們都說山上清苦,長期在那裡住著的都是犯了事的——”

“母親也住,母親犯了事嗎?”徐善然淡淡說。

徐善性便說不出話來了。

這樣沉默著又行了幾步路,徐善然的聲音變得很溫和:“善性,剛才的那些話,誰都可以說,就你不可以說。”

“你在父親母親身旁讀書、長大,父親母親教導你做人做事,你這麼多年來和他們朝夕相處——”

“你應該知道,你的父親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你應該明白,他們對你付出了多少,你又對他們承擔著什麼樣的責任。”

她掏出手帕,微彎著腰,為徐善性擦了一下臉:

“你說你知道了很多,這沒錯

。但你現在,知道得還不夠多。”

這一邊的路走到盡頭,徐善性有些不捨的與徐善然分開,徐善然卻並不直接回院子,只吩咐棠心通知裡頭的人儘量從簡地收拾她的行禮,便就近找了個涼亭坐著靜靜等待,果然不過多久,祖父便遣人來叫她了。

她跟著那人去見了祖父。

祖父顯然自何氏的動靜中得到了訊息,這時一見徐善然,他便皺眉問:“你母親要你去山上住一年當尼姑?”

“為祖母祈福。”徐善然補充。

老國公一點不信這個,雖然水陸道場什麼的是必然隨著大流做的,但平常多聽幾句就煩,此刻他也不耐煩說:“搞什麼神神鬼鬼的,你昨天晚上出去的事情別你母親撞見了?”

這偌大的國公府終究還是老國公的,一個晚上都過去了,老國公想要知道什麼,還沒有不能知道的。

徐善然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很坦然就點了頭。

老國公審視徐善然一會:“你在想什麼?有什麼事情必須離開國公府去做?”

一聽見這句話,徐善然便不由得在心中略略苦笑。

何氏與老國公實在是正反兩個極端。

何氏半夜見她不在**當場將她抓住了,看那神色,只怕是在以為她被什麼人給蠱惑住了;而自己的祖父呢,一聽見她的回答,就疑心她又有什麼計劃要在暗中進行——

她確實又一個計劃。

但這個計劃並不是關於朝堂,關於權利,或者關於哪一家的地位哪一人的地位的。

只是一件不得不由她親自去做的事情。

——她這些年裡做了這麼許多,哪怕做得再嚴密,在朝夕相處之間,終究會露出一些痕跡的

——她多多少少,總要將一些能說的事情說出來。

——告訴徐佩東,告訴何氏,告訴和她有最親密血緣關係的父親和母親。

“並不是。”徐善然說,“只是當時母親直接出現在屋子裡……”

老國公直接打斷:“我不信你糊弄不了你母親,你就是簡單搬出你祖父我來也夠了。”

“——但孫女想,我不能一輩子都將所有事情瞞著母親。”徐善然接到,“一直活在謊言之中,我想……”我確確實實經歷過,所以我知道,“那也太可怕了。”

老國公盯著徐善然看了一會,在確定自己這個孫女不是開玩笑之後,他問:“就這樣?”

“就這樣。”

“沒有別的計劃?”

“並沒有。”徐善然淡笑,“退一萬步說,不過再一兩年孫女也就要嫁了,到時自然而然出去,哪怕為了藏上一兩手,也沒有必要現在就急匆匆做出難看的姿態來拋開國公府吧?”

老國公又盯了人一會,最後揮揮手,叫她出去了。

徐善然走了,但這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這時候老國公正是與自己身旁的徐大管事呆在一起,他揹著雙手在屋中踱步,踱了半晌之後,嘆氣道:“還是心慈手軟,婦人之仁啊。”

這話可不好接,徐大管事賠笑。

不過說完這一句話後,老國公自己也樂道:“嘿,要是一個女孩子手段太狠,那未免也實在不夠可愛了。”

這話更不好接了,徐大管事繼續賠笑。

老國公又說:“昨天懷恩伯府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這話可必須接!徐大管事立刻精神抖擻:“當然,老公爺,昨天懷恩伯府幾乎被滅門了,還是半夜時候,四老爺的弟子邵二公子爬出來,全身是血的掛在府邸的門檻上喊人來救的

!”

老國公不以為然的冷笑一聲。

他並不能知道昨天晚上所有事情的內幕,但他知道徐善然所有的行動,這便叫他將整件事情都推測出一二了:反正他是不信昨天懷恩伯府的那場大火及滅門慘案和邵勁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的目光停留在窗戶外的一叢翠綠之上。

他想了一會,慢慢說:“這個邵勁,還是有點意思的啊……我記得他私下裡是不是搞出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徐大管事很肯定的回答了,又說:“近兩年來的那個大棚就是邵二爺搞出來的,這物事一出,京中的冬天飯桌上都有了好多新鮮。”

老國公‘嗯’了一聲:“有一些眼光頭腦。”

他又想懷恩伯府的事,昨夜懷恩伯府起了那麼大的火,也不知道多少家探子在後來悄悄跑了過去,他當然也派人過去了,回報的訊息倒是有利於邵勁的,說是那懷恩伯府確實一副被江湖好手入侵了的痕跡:“有一些手段狠勁。”

“不過現在也就那樣子,得在看個一兩年,看他有什麼樣的潛力。”值不值得國公府投注。老國公心想,畢竟這三代以來最出色的女孩子,究竟還是放在身邊越久越安心,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被一條野狗給叼走了……

旁邊的徐大管事明白老國公的心思,小心地接了一句說:“就是不知邵二爺是否一心向著我們國公府。”結果話才說完,他就見老國公突然笑起來,拿著手指樂不可支地點了他好幾下。

他一開始還有些納悶,仔細想想,腦筋突然就轉過彎來了,一時間也忍不住自嘲一笑,心忖道:

唉,真是老了老了老糊塗了,五姑娘何等的手腕見識,要說拿捏不住一個半路出家的伯爵府中的毛頭小子,實在是怎麼想也不可能啊?

所以與其說不知邵二爺的心思,不如說不知五姑娘的心思。

這以後,肯定還是看五姑娘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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