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風雲起
?等到霍某人吃飽饜足之後，已是日上三竿。他靠在床頭，終於響起來剛才那個被自己掐掉電話的倒黴蛋。他把手機從地上撿起來，撥通秦凡的號碼。“阿凡，你找我？”?
秦凡在電話那邊哇哇叫道：“該死的，你這傢伙又掐我電話又關機，是什麼意思？”?
霍西毫無愧疚之意，並且還慢條斯理地反咬對方一口。“阿凡，你知不知道，週末一大清早就打別人電話，是一種人品有問題的表現？況且，我量你找我也不會有什麼急事，更加不會是好事！”?
秦凡被他氣得牙癢，“阿西，見色忘義是要遭雷劈的！”?
若是換作平時，霍西定要好好反駁他一番，堵一堵他的話。可是此刻，他軟香在抱，正心滿意足地撫著懷中人光滑的肌膚，覺得完美生活不過如此。霍西便只問他：“你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秦凡這才想起正題，忿忿道：“什麼事也沒有！本來我只是想，我們哥倆好久沒一塊兒打球了，一時興起，就想約你出來。這會兒，我已經在德嶺球場了，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玩上幾局？”?
霍西沉吟了一下，就答應下來。他放下電話，對身邊反躺著仍有些懨懨的意懷涼說：“高爾夫球會不會打？”?
意懷涼似有若無地“恩”了一聲。?
霍西咧嘴，“下午去德嶺球場好不好？你整天電視臺、家裡兩點一線不悶嗎？難得也不宅一回，就當是週末出去踏個青吧。”他見她不搭理自己，就俯下身去親她的裸背。?
意懷涼顫了顫，迅速翻轉身體，拉高被子，擰眉抓過**皺得不成樣子的亞麻襯衫披起來。她向霍西拋了個似嗔似怨的眼神，“霍先生，你的思維很有問題。這都十一月中下旬，快降霜的天氣了，還踏個哪門子的青啊？”?
下午，霍西和意懷涼出現在德嶺球場上。意懷涼穿了一套厚厚的連帽衛衣，兩手插兜裡，走得慢悠悠的。乍一看，倒像是個青澀的大學生。?
果然，秦凡一見意懷涼就吹了聲口哨。“大嫂好本事，越活越年輕了。”他攬過身邊的人，對她說：“倩茹，這就是阿西的老婆意懷涼。”?
霍西掃了一眼站在秦凡旁邊的許倩茹，眉心不由地打了個結。意懷涼也看得有點雙眼發直，她還從沒見過，有人穿著巴洛克風格的毛呢復古小洋裙來打高爾夫的。半晌，在心裡嘆了句秦凡的獨到眼光。?
許倩茹上前一步，對著意懷涼嫣然笑道：“叫我倩茹，我也就叫你懷涼吧，可以嗎？我常聽阿凡說起你。”?
意懷涼望著她精緻的妝容，誠實地說：“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
許倩茹掩著嘴一笑，美眸中的光彩閃了閃，回身在秦凡身上打了個轉兒。秦凡回視她，扶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
意懷涼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暗自感慨了聲命運的強大。似秦凡這樣的浪蕩子，竟會栽在許倩茹這一型女人的身上。真是...報應不爽...?
站在她旁邊的霍西，似會讀心術一般，低聲道：“阿凡說，每個人都會遇到一個命中註定的剋星。”他瞥她一眼，“我覺得，他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幾人開始打球，意懷涼選了根球杆，先利落地開了一球。霍西看她打球的樣子，彎著眼睛樂了。他走上前把著她的手，一揮杆又開出一個球。“你啊，力氣也實在太小了點吧？不過功架倒是擺得很好看、很標準。誰教你的呀？”?
意懷涼抿了抿嘴，“男人唄。”?
霍西摸摸鼻子，“嘿，其實也沒那麼標準，要不我再給你回爐重教一遍？”?
意懷啼笑皆非地瞟他一眼，?
打了一局，意懷涼回到休息區域，看到許倩茹正閒閒地坐在靠背椅上，隨手翻一本雜誌。她抬頭見到意懷涼的目光，笑道：“等一下我要去參加一個朋友的音樂會。本不想來這裡，卻臨時被阿凡硬拽過來。所以穿得很不合時宜，讓你見笑了。”?
“原來如此。”意懷涼正對著高爾夫球場坐下，看到球場外圍影影綽綽地矗立著一片歐式建築。像極了童話世界裡的彩色城堡，煞是好看。她從包裡拿了張白卡紙和一支鉛筆出來，開始在紙上勾勒線條。?
過了片刻，霍西也過來了。他走到意懷涼身後，默立著看她塗塗畫畫。不一會兒功夫，大半片球場和球場外若隱若現的歐式建築的輪廓就已經出來了。霍西彎下腰，從背後摟住意懷涼的脖子。他低低笑了一聲，“真是服了你。無論走到哪兒，你都能像宅在家裡一樣，自得其樂地發展興趣愛好。”?
意懷涼把一片城堡頂部的陰影打好，才說：“哎，阿西，你這樣，我的脖子動不了。”她拍了拍她旁邊的空位，“過來，坐在這邊。”?
霍西聽話地在她旁邊坐下，摟著她的肩，湊過去看著她的畫，不滿地咕噥：“怎麼不給我露個臉？就算半片背影也好啊。”?
意懷涼眉眼彎彎地衝他眨眼一笑，露出兩個漂亮的小酒窩。霍西正有些沉醉在她的笑容之中，卻聽到她脆生生地說：“這是風景畫，把你放進去...嘖嘖...會破壞整體美感。”?
“好啊，你反了！”霍西疵牙，作勢要呵她的癢。?
意懷涼咯咯笑著往右移一點，忙指著球場對面說：“快看那邊！那個磚紅色的堡頂，是不是未濃他們家？”?
霍西大發慈悲地放她一馬，抬頭望了望，點頭道：“恩，這片德嶺別墅，是墨然負責的工程。當初還在做設計規劃的時候，他就為自己在南面的那塊風水寶地，自留了一大片。說是以後養老用，現在果然派上用場了。”?
一直在霍西和意懷涼的另一側安靜坐著，聽他們說話的許倩茹，聞言眉間一悸。她慢慢轉過頭，對著霍西，“墨...江墨然...最近好嗎？”?
霍西攏了攏眉，覺得好不耐煩，並不想理她，只裝作沒聽見。許倩茹便怔怔地望向意懷涼，大大的眼睛裡黑白分明。?
意懷涼見她平靜的表情底下，有絲隱隱的哀傷，心中也就瞭然了七八分。她想，這真是一筆說不清道不明的糊塗賬。她畢竟不好意思也不理許倩茹，只輕輕道：“他挺好的，今年五月剛升級做了爸爸。”?
許倩茹“哦”了一聲，就低下頭去，沒有再說話了。?
他們幾人打完球，打算從德嶺球場撤離時，遇到土地管理局的李局長。?
李局長見到霍西，先是愣了愣，隨即爽朗一笑。“阿西啊，這個時候在這裡看到你，也就說明下星期上田開發區那塊地的拍賣會，你們西江建設已經十拿九穩了？”?
霍西勾了個招牌式的笑容，“李局長，這我可不敢託大啊。”他將意懷涼攬了攬，“只是，再怎麼忙得抽不開身，也不能忽略了老婆啊。”?
李局長聽完以後，更是笑眯了眼，他拍拍霍西的背。“懂得攘外安內的年輕人，才是真正有前途的年輕人。”他湊到霍西跟前，輕輕說了一句，“下週的拍賣會，我很看好你們。”?
霍西淡淡一笑。?
上了車，意懷涼問霍西，“原來你這些天是在忙上田開發區的事啊？”?
“也不全是。”霍西挑眉瞧她，“怎麼，終於開始關心起你老公的生意啦？”?
意懷涼認真地點頭，“那是自然，我剛從義大利訂了一套畫具。我怕送貨過來的時候，你會付不起錢。”?
霍西哈哈大笑，本就明朗的五官更加猖獗起來。他拉過意懷涼的手，“會使勁花老公錢的媳婦兒，才是讓能老公保持賺錢動力的好媳婦兒！懷涼，你真是越來越上道了！”?
十二月頭上，有一日晚上，霍西回來得特別晚。意懷涼向來很難入眠，可這天，直到她模模糊糊地睡了，他還沒回來。半夜裡，也不知是幾點，她依稀感到他在自己身側躺下，從背後摟住她，身體微涼。?
第二日清晨，意懷涼因為電視臺裡有一個每月例行的主編早會要開，所以，她一清早就獨自出了門。開早會的時候，她覺得大夥兒看她的眼光有些怪異。像是一種晦莫如深的探究，又帶了幾分不著痕跡的同情。平時跟她關係不錯的紀實頻道的主編，在散會之後，甚至語帶沉痛地對意懷涼說：“懷涼，要笑看風雲啊。”?
意懷涼一頭霧水地回到時尚專欄的辦公室，見眾人亦是欲語還休地將她望著，她更是莫明所以。她坐到自己位置上，看到辦公桌上的一份財經早報。頭版頭條上，赫然用紅筆寫著大大的標題，“西江建設痛失上田開發區寶地，股價慘遭滑鐵盧，一日之內損失一億！”?
意懷涼觸在報紙上的指尖一顫，心沉了下去。她再接著往下看正文。大致內容是說，有一家香港新註冊的公司，宛如橫空出世般，以高出西江建設一千萬的標價，拍走上田開發區裡的一塊寶地。從而導致西江建設明年上半年內，最重要的一個開發專案流產，損失慘重。股民信心動搖，紛紛拋售西江建設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