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鎂光燈射來的強烈光線亮的睜不開眼睛,下意識地舉起手去遮擋,但臺下觀眾們依然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往身下看去,原來發亮的不僅僅是鎂光燈,還有我身上的這件特別的晚禮服:
只見上面佈滿了鱗片狀的裝飾物,在強光的照射下可以發出七彩斑斕的顏色,甚為耀眼;而在強光無法直接照到的邊緣則會發出幽幽的綠光,充滿神祕感。
在更衣室的普通燈光下我並沒有發現這件衣服的特別之處,卻沒想到穿在身上的竟然是如此特別的衣服。
我滿臉愕然地站在舞臺上,不清楚魏子衍為什麼會給予我這樣一件別出心裁的華麗晚禮服,眯著眼睛望瞄了一眼臺下,真皮沙發上的他卻已經不見了人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他這樣做是為了讓我唱走調出丑時給人留下更深的印象嗎?仔細想來,如果這樣能使我更難堪的話也應該是他的風格。
我暗暗嘆息一聲,用複雜的眼光看著臺下的觀眾們。明明這是一件多麼夢幻的晚禮服,但為什麼現在卻變了味,讓我感到興奮之餘又擔心襯不起這件衣服。
與我截然相反的是,潘瑩瑩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羨慕嫉妒恨,似乎恨不得將衣服從我身上剝下來自己穿上,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受盡臺下觀眾讚賞。
也許是回過神來,潘瑩瑩陰惻惻的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拿著麥克風對著那些商界大佬們說道:“這位許小姐今天穿得如此美麗,想必一定對自己有著十足的信心,也一定能給我們帶來完美的歌聲!”她娃娃般的聲音傳達著只有我能聽得懂的意思。
“為了表達對大家的敬意,她今天要挑戰高難度,請聽她為我們帶來的……”她用迷人的腔調說了一首歌曲的名字,頓時引得臺下一片掌聲響起。
我一聽到這首歌的名字就驚呆了,這首歌是某個男明星的成名曲,講究的就是低沉的嗓音與爆發性的高音,難度很高。
而我知道自己擅長的是中音域,高音部分或許還可以矇混過關,但如果唱不出那種只有低音才能表達的滄桑感,這首歌也就這樣了。
臺下都是擁有一定鑑賞能力的社會名流,其中部分更是偏愛藝術的鑑賞家、評論家,可不是普通的觀眾,我唱得好不好他們肯定能看出來。
我不禁在心裡面哀嚎:為什麼要讓我遇到這樣事情啊,我難得衣著光鮮,卻讓我在名人面前丟臉?可臺下的掌聲已經響起,使我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太久沒在這麼多人面前歌唱了,於是我不斷地鼓勵自己:許江悠,你要堅強,不就唱首歌嘛,可千萬不能讓這些人,特別是魏子衍,給看不起了!
歌曲的伴奏已經悄然響起,那種熟悉的、低沉婉轉的旋律侵入每個人的耳朵,而我穿著七彩斑斕的晚禮服站在舞臺中央,閉著雙眼,這幅場景看起來是多麼唯美與優雅。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內心的緊張與不安,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滲出汗水來,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過濾著並不熟悉的歌詞,希望能把歌詞唱的準確而不至於太丟臉。
“你輕輕地走來……”在前奏結束的一剎那,我輕輕地唱了出來。
對的,就是這種感覺,抓住它,許江悠,你能做到的!我微微睜著眼睛,口脣微啟,全身心投入到這首歌曲當中,想象自己就是歌中的主角。
但好景不長,我所能掌控的音域部分已經過去,接下來就是高音部分了,於是我氣沉丹田,竭力地從喉嚨裡擠出一絲絲的音符,並漸漸升高。
也許是錯覺,我發現經過話筒傳遞出來的聲音似乎不是我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加飽滿與圓潤,高音收尾的時候更是拉得很長,這令我很驚訝。
高音過後,最重要的部分要來了!要一瞬間轉為低音,這是這首歌的精華所在。
“別回頭,難承受……”我儘量把嗓音壓得很低,不敢去看聽眾們的反應。
快要撐不住了!
這時一個雄渾低沉的聲音響起:
“請回頭,跟我走……”這個聲音一經響起,頓時引得臺下一片叫好,聽眾們開始**起來。
誰?誰在和我合唱,這聲音……
“魏會長!”有人在臺下激動地叫了起來。
什麼,竟然是他!我睜開眼睛回頭一看,才發現一個高大挺拔、帥氣迷人的男人正站在我身後低聲唱著,看起來似乎十分投入。
魏子衍把他的平時的冰冷融入歌聲中變成了飽含深情的腔調,把他的高貴帶入故事中成就了一段不朽的傳奇。
唱得真好聽!
我感覺眼眶有些溼潤,感情也不禁被他帶動起來,本能地想要配合他繼續唱下去,但沒想到這時他的聲音卻戛然而止,用平淡的眼神看著我,示意我繼續唱下去。
此時此刻有了他的支援我的信心頓時爆棚,回過頭來面對著鎂光燈與觀眾,竭盡全力唱出我自己的聲音,不再有任何的拘束。
魏子衍一直陪我唱到最後,兩人合唱把這首歌唱出了別開生面的味道。
最後一句歌詞唱畢,臺下所有的觀眾都站了起來,包括那些傲慢的企業家大佬們都給足了面子輕輕地拍著手掌。
不知道他們是真心鼓勵還是因為魏子衍的關係才這麼做,反正我最後避免了丟臉的下場。
魏子衍拉著我的手一直走到沙發邊坐下,又繼續板著那副撲克臉,看起來冷冰冰的,彷彿剛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我心情十分激動,雖然猜不透魏子衍的用意,但還是決定道聲謝謝。
“剛剛真是多謝你了。”我漲紅了臉柔聲說道:“沒想到你唱歌挺好聽的嘛。”
魏子衍默默地瞟了我一眼,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一隻高腳杯輕輕晃了晃,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那件晚禮服,有多麼貴重嗎?”他把頭轉過來盯著我。
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提這件衣服?
“啊,很漂亮,我……很喜歡。”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咬著嘴脣輕輕說道。
“我在意的,只是這件衣服罷了。”魏子衍意味深長地說道:“因為很珍視這件衣服,也很在意設計這件衣服的人,所以一直帶著它。”
“今天不得已讓你給穿上了,可不能讓它陪著你一起丟臉。”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所以你在意的只是這件衣服嗎?”我的心裡有一種莫名的失落,原來在魏子衍心裡我甚
至比不上一件衣服。
“還會有別的理由嗎?”他一臉驚奇地望著我說道:“哦,對了,這樣小小地幫了你一下你就欠我更多了吧,以後可得乖乖聽話啊。”
我越聽著他這樣得意洋洋地說著越覺得心裡面塞塞的,果然這個男人再怎麼優秀、再怎麼幫助我,都只是出於別的目的,只是為了他自己,而不是我。
真是可惡啊,難道我又被他耍了嗎,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嗎?想到這裡我很氣憤,猛地站起來說道:“我去吃東西。”然後不顧他的回答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魏子衍出奇地沒有阻攔我,也沒有說話。
遇到不快的時候果然還是要吃多點東西才能排憂解難。
我捧著潔白的餐盤,模仿著那些大人物們夾菜的動作,遊走於各式菜品讓人眼花繚亂的自助餐區,心情頓時興奮起來,心中的不愉快也減輕了不少。
可能由於剛剛我在臺上與魏子衍的出色表現,大多數人都對我敬意有加,見到我走來都微微點頭示意,有的人還主動走上前與我搭訕,叫我一聲“許小姐”。
我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禮貌地迴應了,不禁感嘆原來被人尊重的滋味是這麼美好的啊,要不是因為魏子衍這個奇怪的傢伙……
想到這裡我有些黯然,什麼時候我竟然會對這個人上心了?我決定不再去想他,好好享受美味才是正事。
吃貨是永遠不滿足的,我感覺自己怎麼吃都不飽。突然我注意到了一種巨大的貝殼類海鮮,一排一排地正靜靜地擺放在鋪滿碎冰的大盤子上,旁邊盛滿了色彩鮮豔的、叫不出名字的調味料,讓人看起來食慾大增。
我憑著模糊的記憶回想著,這大概就是“牡蠣”吧!那黑漆漆的貝殼上躺著一塊黃白相間、水光瑩瑩的牡蠣肉,還在微微顫動著,看起來似乎是生的。
這該怎麼吃啊?難道要放到哪裡去煮嗎?
我站在一旁靜靜等待著,希望有人來示範給我看看,但等了好久都沒人來,正著急著,耳畔突然響起一個溫聲細氣的聲音:
“許小姐,你好,請問你是想吃這個嗎?”
我吃驚地回過頭,發現說話的人是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的男人,面板白皙,鼻樑高聳,劍眉星目,是個標準的大帥哥。
“啊,你好,是的,我沒吃過這種東西。”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沒關係,我來教你吧。”那個帥哥說著就要湊上來,看起來更加英氣逼人。
“別,不用了。”我一看他似乎要抓住我的手,趕緊把手縮了回來,警覺地盯著他。
“哈哈,許小姐你誤會了。”帥哥毫不生氣地哈哈一笑說道:“剛剛我見你在臺上表現得如此出色,心生仰慕,只是想要接近一下你罷了,一時激動對不起了!”
他說的很誠懇,讓我有些放下了警覺。
“來,我來教教你吧。”那個帥哥再次往我的手上抓去,同時頭卻離我越來越近。
他要幹什麼?我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來,想要反抗已經來不及。
“住手!”忽然間傳來一聲冷喝,聲音不大卻威嚴四射。
附近所有人都呆住了,那個帥哥也停止了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