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搬家
微風陣陣,林靜宸和易心拿著大大小小的幾包行李站在小酒店的門口攔著計程車,暖陽如一張金黃色的幕布,直接鋪灑下來,腦袋微揚,還能看到樹梢上新抽出來的嫩綠葉子在陽光的照耀下泛出了檸檬黃的色澤。
“哎,這邊這邊,我們在這兒!——”
行人三三兩兩的街道旁,易心一邊高舉著手揮舞著,一邊大聲地衝對面喊著,林靜宸循聲看去,只見一輛白色,有些泛舊的小車正往他們這邊開過來。
他們是誰?
這個疑問還沒有形成有多久,就看到小車緩緩停下,然後車門開啟,從上面下來了兩個人。
“你怎麼會來?!”
兩個人,同一句話,異口同聲的說出來,卻不是對同一個人說的。
林靜宸驚訝的是蕭人龍,而易心驚訝的則是蕭人龍旁邊安靜地站著的年少尋。
“易心不是說你搬家,想要找人幫忙嗎?”
蕭人龍說得極其的無辜,易心笑得又極其的可愛,“對呀,姐姐,你看我們這麼多的東西,總要找個人來幫忙呀,我想了好久,你我都認識而且關係還都不錯的那就只有他了呀。”
林靜宸有些無奈的扯了扯嘴角,自從去年第一次對蕭人龍說出了滾字,自從第一次因為忍無可忍而跟他動了手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緩和過?今天答應來幫忙,怕是抹不開易心這面子吧,心念微動,她又側過身,對著易心笑了笑。
算了,只要蕭人龍不再做出什麼讓她忍受不了的事情,她也可以不介意的,而且……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這幾包行李,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就靠她跟易心兩個人還真的是有些困難。本來以為行李不會有很多的,想著差不多就能自己運過去,但是一收拾起來才發現這段時間上官修往她哪兒帶了不少東西,不能丟。
“你來幹什麼?!——”
易心尖銳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林靜宸的思緒,不用想這句話必然是對著年少尋說的了,只見他有些無所謂的聳聳肩膀,“蕭人龍說要借車,我聽說是Eva姐要搬家,就過來了。”
“我並不知道你在這兒。”年少尋說到最後,神色都變得讓林靜宸看不懂,好像易心跟他之間發生過了除了他們兩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易心的神色更是從來沒有過的陰沉,帶著一份偏執。
這完全就是一副不歡迎,不想要見到年少尋的樣子,蕭人龍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勁,輕咳了兩聲,然後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和事老的笑容,打著圓場,“這都下午了,我們還是趕緊做點兒正事,幫靜宸搬家吧。”
一句圓場的話,卻讓其他三人的心驚了驚。
什麼時候蕭人龍和林靜宸這麼熟,熟到可以這樣親暱的喊著她的名字?他的那一聲Eva姐的稱呼還是帶了敬意在裡面的,年少尋臉上帶了一份驚訝,目光依次掃過理所當然的蕭人龍,脣角緊抿的林靜宸,以及笑得一派天真的易心。
他的眼神微閃,隨即仿若無事般的笑了笑,隱去了所有的訝異,“那就趕緊吧。”
說著就開始動手,把易心身邊最大最沉的那個行李袋首先拿起了起來,放到了小車的後備箱內,緊接著蕭人龍也開始忙了起來。
隨後一輛白色的小車內裝著四個心思迥異的人,在午後安靜的道路上飛奔著駛向單身公寓。
一棟棟清幽的白色小樓面前停著一輛小車,易心從車上下來,看到這房子的時候,滿臉的歆羨,神色興奮地問道:“姐姐,就是這兒嗎?”
林靜宸含笑點頭。
易心連聲感嘆著,隨後又問道:“幾樓的啊,幾樓?”
“上來你就知道了。”
林靜宸從年少尋的手裡面接過了一包比較輕便的行李,然後打開了最底下的那扇鐵門,靠在門邊,讓搬著行李的蕭人龍和年少尋先行走了進去。
小樓不高,也就是六層,林靜宸的那套小房子不高不低,正好是三樓,前有陽臺,光線充足,後面開啟窗戶是小區的綠化帶,此時綠意盎然,讓人看著不禁心曠神怡。易心看了一眼,就立即喜歡上了這套房子,前前後後轉了兩三圈,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我說易心,別轉悠了,快點兒來幫我們拿些東西,這兒就屬你最閒了,你看看少尋拿了那麼多,你怎麼也不過去幫幫人家?”
蕭人龍從門口進來之後,放下了行禮,看著笑容滿面還羨慕不已的易心就眉頭直皺,再想想他跟年少尋兩個人拿了那麼多的東西,也不知道來搭把手,更是覺得氣。自從半年前那次巧合,自從她當時哭得可憐兮兮的跟他訴苦之後,他就把易心當成了同病相憐,甚至是比他自己還要更可憐的自己人,再加上他還是她的直接上司,所以對易心說起話來,就隨意直接了不少,可是這隨意得久了,有些話說出來的口氣自然就變味了,也許他自己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但是在旁人看來,多少都會覺得有些過分。
一聽年少尋這三個字,易心就有無數的火花開始在心口蹭蹭地拔地而起,瞪著一雙眼睛,直接回道:“我又沒有讓他幫我拿,他愛拿多少拿多少,跟我有半毛錢的關係嗎?”
話音剛落,年少尋就帶著大包小包的出現在門口,蕭人龍看著易心,冷笑著哼了兩聲,想要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我看你怎麼收場吧。
愛怎麼著就怎麼著。
易心雙手抱胸,斜著眼睛瞥了略顯氣喘的年少尋一眼,然後偏過腦袋,直直看向了窗外已經被暖陽映染成檸檬黃的樹葉。
林靜宸眉頭微皺,總覺得今天的易心有些不正常,尤其是在面對年少尋的時候,什麼時候得找一個機會好好問問她呢,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拿定了注意,便上前幾步,從年少尋手中接過了一包行李放到了客廳內的一片空地上,然後又招呼他們在這客廳內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自己則走進了旁邊的小廚房忙了起來。
易心面色有些不開心的看了一眼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的兩個男人,然後嘴角一撇,轉身跟著林靜宸走進了旁邊的那個小廚房。
清新的草綠色櫥櫃搭配著白色的大理石臺面,一眼,就能讓人眼前瞬間一亮,站在林靜宸的背後,看著她從冰箱裡面拿出一些水果,切切弄弄,易心的臉色愈加的陰沉。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好東西都是你的?為什麼你不知足,還要再去搶總經理對我的愛?我什麼都可以不跟你爭,只要你不去搶走我的愛情,為什麼你連我這麼一點兒小小的奢望都要剝奪?
易心看著林靜宸手中的水果刀上上下下,進進出出,她甚至開始想著,要是那水果刀是捅進她心窩的,該是有多好?這個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人跟我搶總經理了!
對,就是這樣!只要沒有林靜宸,只要她消失,她失去的所有一切就全都會回到她身邊的!包括總經理!
林靜宸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把已經切好的水果裝進了水果盤內,正準備轉身,就看到易心臉色陰沉,雙眼沒有任何焦距的站在她的身後,右手已經向前神起,看樣子是要去拿什麼,她循著視線看去,那是水果盤的方向。
林靜宸嘴角一彎,用牙籤拿起一塊水果,送到了她的嘴角邊,“來,張嘴,小饞貓。”
這一下,讓易心猛地一驚,似乎看到了眼前一道紅光閃過,然後再看時就是林靜宸拿著水果遞到了她的嘴角,下意識的張嘴一咬,清涼的果汁讓她立即清醒了過來。
“好吃嗎?”
易心低下了頭,默不作聲的點點頭,心底卻在盤算著不知道剛剛是不是表情怪異的讓她看出了什麼跡象,想著,努力地扯扯嘴角,想要像之前一樣沒心沒肺的笑出聲,然後甜甜的說一聲“好吃”。可是她這份努力還沒有出現什麼比較顯著的成果,就聽見對面的林靜宸笑出了聲,音色暖暖,“想要吃就直接說嘛,幹嘛站在我身後一眼不眨的看著,那眼巴巴的小可憐樣子,看得我都心疼了。”
說著,還又舉起了另一塊水果遞到了她面前,“還想要吃嗎?”
易心的心思早已經不再這上面,腦海中只剩下她的那一聲:眼巴巴的可憐樣,眼巴巴的可憐樣,眼巴巴的可憐樣……
終於她笑出了聲音,不過卻不是因為開心!
是,她是可憐,可憐得就連愛情還要等著他來施捨!可憐得明明很恨很恨一個人,還偏偏要笑臉相迎,做著人家的小姐妹!她怎麼就那麼可憐,天天過著仰人鼻息的生活,處處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還得要再去受那個無能窩囊的蕭人龍的氣!
她可憐!但是她更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要過這種日子?總有一天,慕雲臻,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只愛我一個人!總有一天,林靜宸,我會讓你過上比我更痛苦十倍百倍的日子,讓你好好體會一下那種不甘,還不能掙扎的日子!
清脆的笑聲從小廚房內響起,似乎是和這鮮綠清新的小廚房相映成輝,易心揚著大大的笑臉,湊到林靜宸的手邊,咬下了那塊水果,有些口齒不清,又有些可愛的說道:“吃!姐姐,我們再切一個蘋果吧,這都要被我吃完了都!”
“好。”林靜宸輕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又冰箱裡面又拿出了兩個水果,切了起來,一邊切,一邊看似漫不經心的和易心聊著天。
“今天真的是要謝謝你們來幫我搬家啊,不然這麼多的東西我還真的是忙不過來。”
“姐姐你就多切點兒水果,讓我多吃點兒就好,今天可是我把蕭人龍叫過來的,我可是頭等功吶!”
“恩,那少尋記二等功,他可是幫我搬了不少東西呢。”
易心一聲輕嗤。
林靜宸知道這是在針對年少尋,今天的她似乎總是在和年少尋過不去,尋著他所有的不是,她嘴角微抿,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轉過身,看著易心說道:“他是不是欺負你了?”
易心神色微怔,腦海中冒出了那最不堪回首的一段事情,隨即好像是在擺脫洪水猛獸一樣的猛搖著頭,“沒有,姐姐,他怎麼可能會欺負到我?一大堂吧,一中餐廳的,我跟他又不熟!”
林靜宸看在眼裡,卻是明白在心裡,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個年老的長輩,在語重心長的對自己的晚輩說著這世界上最實在的話,“易心,我看得出來,他對你很好。”
“是嗎?”
易心似乎已經從那段往事裡面擺脫了出來,面無表情地輕言了這麼一句,顯然就是不相信,或者說是不屑,不願去相信。林靜宸抿了抿脣角,心底輕嘆一聲,算了,她本就不是一個會說一堆大道理勸人的人,而且她現在也屬於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想到這兒,她又是一聲嘆。
上官修的愛,難還。
慕雲臻的情,難承。
她又該如何?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剛還聽你們笑得那麼開心,怎麼這會兒又不說話了?”
蕭人龍從小廚房門口探進了半個身子,這突然冒出來的聲音讓她們都是一愣,隨即,她們似乎做過訓練一樣的,統一動作,都戴上了笑容滿面,粉飾太平的面具。
“姐姐給我們切水果呢,走,我們端出去吧。”
易心從檯面上端起了早已經切好的水果,率先走出了小廚房,蕭人龍緊隨其後,林靜宸站在原地,看著消失在門口的那道身影,心輕輕地抽痛。
易心,什麼時候你也學會了戴面具過日子?那麼累,真不適合你啊。
“啊,你竟然把我最愛的蘋果吃光了,姐姐,你快來幫我打他!快來——”
“來了。”
聽著客廳內的那些歡笑聲,林靜宸苦笑了一下,攏了攏耳邊散下來的碎髮,邁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