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退位歸隱,否則令愛必死”。起初雲巫只當是江湖中無知小輩不自量力的噱頭,自然是嗤之以鼻。誰知從那天以後,每天暮色時分都有教眾離奇死亡。不多也不少,每天一個,似乎在以此警示教主。雲巫從來都是冷酷無情,對於這些人命自然是全不在意,可是她卻不能容忍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底下裝神弄鬼。她深信是教中逆賊所為——畢竟這雲巫峰神祕難尋,戒備森嚴,絕對沒有人能夠無聲無息地潛入,更遑殺人作惡!
她命人日夜戒防暗察,卻毫無頭緒。當教中連死五人之後,她震怒不已,親自檢查了那些屍體,發現她們的傷口都正中心臟,而且傷口極淺極細,絕對是一招斃命。她們的臉上也較為平靜,沒有任何異色。雲巫只是略微掃了一眼便能確定,她們並非本教叛賊所殺。
心中暗自震異之餘,她派出教中高手阿三下山查探。誰知暮色時分,山中巡視的十五慌張稟告她,在半山腰發現了阿三的屍體!
如此一來,雲巫更能確定凶手並非本教之人。只是她想不出,江湖之中除了武林盟主裴空以外,還有什麼人竟然擁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本來雲巫是很難懷疑裴空的,畢竟二十年前他榮登寶座的那天,曾經對正邪兩教立誓訂盟,絕不干涉兩教內部之事。而這二十年來,正邪也確實相安無事——至少表面如此。
誰知次日清晨,卻聽到十五通報——御音使者求見!
說起御音使者,恐怕又是江湖中的一個傳說了。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也沒人知道他師承何處,更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輕功了得,速度奇快,一直熱心地幫江湖中人傳遞訊息。五年前,敵國南曄國來犯,就是他一夜傳信,及時稟告給武林盟主以及朝廷重臣,令淓澤國防備得當,這才免於一場劫難。這件事後,御音使者名聲更響,無論是在武林中還是在朝廷中都頗受尊重。大家對他既敬且畏,敬的是他的絕世輕功以及俠義仁懷,畏的是不知道他究竟身份如何,說不定自家機密也會被他散揚。
此時雲巫聽到他前來教中,不知道何事相告,揮了揮手,命十五將他帶到這雲巫臺。
十五得令出去,雲巫斜靠寶座上養神。還未閉眼,忽然聽到一絲極細極輕的風聲,那風聲無處可循,卻又是飄逸無比。這樣深不可測的輕功,也只有雲巫這樣的絕世高手才能勉強覺察。
雲巫心知是御音使者已到,卻仍然是兀自閉上了眼睛。就在闔眼的瞬間,聽到一個清朗的聲音在面前響起:“御音相擾!”
雲巫這才睜開眼睛,慵懶地斜睨著他,卻並不起身。
只見面前站著一個儒雅裝扮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的年紀,身形俊朗,容舉雅逸。他對著雲巫作揖道:“貿然前來,教主勿怪。”
雲巫沒想到深不可測的御音使者竟然這般年輕,不過她也並沒有太多驚異。畢竟江湖中藏龍臥虎能人輩出,這樣的造詣也算不了什麼。
雲巫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御音見她如此冷傲,卻仍然是從容微笑:“在下受了盟主的囑託,前來送信。”
雲巫不答反問:“你空有這一身絕世輕功,卻為何甘願任人差遣?不如你投奔我雲巫教門下,以後別人問你出身,你也好有個名頭。”
御音微微一笑:“在下速來愛看熱鬧,不過是藉著送信之便四處廝混罷了。這雲巫峰確實很美,只不過教中一片清明平和,對於在下來說,豈不太過無趣?”
雲巫輕挑眉峰,心想這御音使者果真心思頗深,也難怪能夠周旋於各種勢力之中而毫髮無損。她也不多說,而是問道:“裴空差你前來,所為何事?”
御音反手從身後的竹筒取出一封請柬,輕輕一拂,請柬已經穩穩地飛到了雲巫的手中。雲巫開啟請柬,原來是武林盟主裴空請她本月二十前往至尊宮一聚,卻並沒有說明由頭。她“啪”地合上請柬,冷笑道:“裴空請我二十前往至尊宮,可是今日已經十六,他倒真是看得起我!”
御音不慌不忙地答道:“盟主早已送出請柬,只怪在下途中耽擱。”
雲巫冷哼道:“你不必替他說話!他說的倒好聽,請本教主前去至尊宮一聚,卻連個名頭都沒有!當真以為本教主怕了他嗎!”
御音道:“盟主向來不拘小節,教主切勿胡亂猜測。”
雲巫冷笑道:“御音使者不但輕功了得,一張嘴也是巧舌如簧。我倒想聽聽,對於裴空連殺雲巫教六名弟子的惡行,你又有什麼說辭!”
聽聞此言,御音微微一驚:“貴教連失六名高手?”
雲巫冷笑道“倒真會裝模作樣!”
御音正色道:“對於此事,在下確實不知。不過在下相信,盟主一向心懷仁厚,絕對不會做出此等事情!”
雲巫怒道:“江湖中除了他,還有誰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我們雲巫教,更別說殺人作惡!”
御音道:“三日之前,在下還在至尊宮拜會盟主。在下不敢自誇,然而為了盟主清白,卻不得不說,除了在下的獨門輕功,其他人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來到這雲巫峰!”
雲巫冷冷道:“你說三日之前裴空還在至尊宮,可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辭,本教主又豈能相信!況且這請柬毫無由頭,請本教主前去至尊宮,說不定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御音凜然道:“在下對天發誓,絕對沒有任何欺瞞!”
雲巫自然不肯輕信,但是也不能貿然問罪,畢竟御音使者在江湖中頗受敬重,她若是殺他洩恨,那就等於與江湖公然為敵。她再怎麼心高氣傲,也不至於拿自己的雲巫教對抗整個江湖。
於是她轉過話鋒說道:“御音使者一路勞苦,我們雲巫峰風景獨絕,不如留下玩賞?”
心想將御音使者留在這裡作為人質,到時候也有助於自己向裴空問罪。
御音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卻仍是微微一笑:“早就聽聞雲巫峰天下獨絕,在下神往已久。如今有幸前來,自然不會抱憾而歸。教主美意,在下求之不得。還真是多謝成全!”
雲巫面無表情地說道:“閣下盡興就好。這雲巫峰的每一處,閣下都可盡情遊玩。只是千萬記住一點——不得接近‘清音閣’!”
御音笑道:“在下謹記。”
雲巫冷哼一聲,命人將他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