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漫長的黑暗,睜開眼是白茫茫的天花板,空氣中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茫然舉起打著點滴的手,隱隱傳來一絲痛感。
“怎麼又沒死。”她失望的自言自語,聲音虛弱到不像自己。
奕洺一回病房就看見維珈正要拔掉針頭,他激動地衝上去重重扇了她一個耳光。維珈愣了幾秒,而後又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向針頭伸出手去——
“你瘋了嗎?!”奕洺抓住她的手大聲吼道。
“我不打針。”維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無神的雙目也不知在看哪裡,整個人就像是一副空殼。
“不打針?你都成什麼模樣了還不打針!你想死嗎?!”
“你放手!”她把空洞的目光轉向抓著自己的那隻手,毫無力氣的試圖將它甩掉,“我的事不要你管。放手,你放開我!”
“放手放手,我看你能說到什麼時候!”
奕洺一把按住她胡亂揮動的雙手,順著她身體倒下的軌跡,俯首強行吻住了那張奄奄一息卻依舊倔強的脣,如野獸般侵佔啃噬著。
忽的,一陣鹹流入口中,是眼淚的味道。他頓時一怔,停下來了自己近乎瘋狂的舉動。
“……不,我不能背叛昭澄……我欠他的,不可以背叛、不可以……”維珈氣息般自言自語似的哽咽。淚水不斷從空洞的眼中湧出,她就像是畫有無數裂痕的玻璃,隨時都會破碎消逝。
還殘留在脣上的淚透著刺骨冰涼,奕洺的心好像在被什麼撕咬
。不知道該做什麼,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顫抖著放開維珈衝出病房,不斷質問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不斷用冰冷的水讓自己冷靜。
被靜音的電視裡,人們還在安靜的忙碌著。看看鐘,已是凌晨三點。
祺寒關掉電視來到維珈的房間,開啟最大一個的衣櫃,屬於昭澄的衣物整整齊齊排列在裡面,這些平時被寶貝著的衣服上全都沾滿了維珈的氣味。
“呵。”他關上櫃門,索然無味的輕笑中帶著些許諷刺的意味。
走到桌子邊,隨便開啟一個抽屜,裡面放著從城堡拿來的純金雕花盤子和一本帶鎖的日記。他用念力侵入鎖的內部,輕而易舉打開了這段被維珈塵封了四年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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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7日·
今天是我生命中最特別的日子。
不是像過去那些痛苦的日子,也不是遇見那些虛偽親戚們的日子。
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快樂的日子。
因為澄今天跟我告白了,他告訴我應該給自己一個幸福的機會。
看著他的笑容,彷彿就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像其他人一樣。
所以我接受了他,決定給自己抓住溫暖的機會。
7月16日·
雖然我們都要上學和打工,不能常見面,但這一個月來卻已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
他的每條簡訊,每個電話,每句關心,都讓我覺得自己過去的想法是錯誤的。
也許自己並沒有那麼
討厭,也許自己也能和其他人一樣幸福的生活下去。
澄忙完這幾天的考試就放暑假了,我告訴阿雅下個星期我們要去進行第一次的約會。
誰知她聽了好像比我還要高興,非吵著要幫我出謀劃策。
過去的我一直認為自己不能有朋友,沒資格有朋友。因為我只能帶給他們傷害,就像小時候隔壁的曉彤一樣。但現在我才瞭解,能有阿雅這個朋友,已經是件幸福的事。
今夜我看見流星,向它許願:希望阿雅能永遠幸福快樂。
等我還清那日向你借的眼淚,我會再次禱告——
來世我們一定還要做最好的朋友。
7月23日·
今天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因為昨晚一直睡不著,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到了遊樂園等待。對自己會如此緊張感到非常意外,雖然覺得自己像傻瓜一樣,但如果是這樣的傻瓜,我寧願永遠當下去。
沒想到澄也在和我一樣整夜沒睡,早早的就去了約好的地方。
我們手牽手走在遊樂園裡,不管之前多麼不安,可只要這樣呆在他的身邊,就會覺得很安心。
我們把所有設施都玩了個遍,即使是最無聊的專案,也會因為他而變成最特別的存在。
今天的我一整天都是笑著的,好像是要把十七年裡失去的笑容一次補回來似的。
只要能和澄在一起,相信以後的日子裡,我也有勇氣能一直這樣笑著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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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