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流水間,便是冉紗滿月。
宴請賓客,府中喜慶熱鬧,卻見一個灰衣相士不請自入。
但上門便是可客,我和婉夢自當以禮相待。
怎料,那相士出言不遜,當著在場賓客的面,為冉紗下了一句批言。
梨花飛,冉瀟歇,沙如寂,血滿天,乃禍水之紅顏。
字字鏗鏘,句句明瞭,如此詆譭我剛滿月的女兒,我怎堪忍受?如何禮讓?
一氣之下我將相士掃地出門,全場賓客也相形離去。
相士離去時,口中依舊唸唸有詞,切記,切記,斷斷不要將她手臂上的鏈子摘去,那是她命系之源啊…
此事很快在城中傳開,說梨府出了個禍水。
婉夢聽到傳聞,第二日便病倒在床,沒幾日就撒手人寰離我而去,臨終前,叫我一定要保女兒平安。
家門不幸,承受著喪妻之痛,我謊稱女兒夭折下葬,後將冉紗囚禁府中,不許她踏出半步。
冉紗五歲,因為走出後園,被我打的遍體鱗傷,她痛,我更痛。
冉紗九歲,我見她對外界事物分外好奇,便給她描述外面的事,描繪外面的景。
冉紗一十三歲,每日我上朝歸來,都能瞧見她趴在後園門口,苦苦等候我歸來。
冉紗一十五歲,獨自撫琴,對月觀花。
冉紗一十七歲…
早朝之上,範相國向陛下覲言。
梨府有女初長成,請君納入充後宮。
苦守冉紗十七年,竟還是被發現,無奈之下,我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年幼的冉紗入宮為妃。
未幾,範相國上門,威脅我若不將朝廷糧米私扣,便讓冉紗在宮中度日如年,讓我西天。
呵,我梨謄恩忠義一生,怎會受他相挾?
死,於我根本無所畏懼,怕,只怕冉紗在宮中孤立無援。
但到底還是命喪黃泉,拗不過命運的糾纏,空留下女兒冉紗一人在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