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三、蓄謀已久
慄芸對韓世融,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時不時就說起,你看誰誰誰家的姑爺,長得那麼醜,還到處跟人誇她女婿多好多好,哪有咱們韓世融好呢!
剛開始,馮正林還會跟慄芸強調,什麼叫咱家韓世融?誰家的還不一定呢。
可到後來,慄芸再說起,誰家那女婿在外面胡搞,小三兒都追到家裡來了。馮正林心裡偷著想,這要是咱家韓世融,馮千里能把他削死。
於是等鞋廠拍賣會開始的那天,馮正林再看韓世融和馮千里手拉手一起走,就覺得心裡熱騰騰的。馮千里暴脾氣,就得有個人能容她的,不是嗎?
韓培松當然知道兒子每天都往馮家跑的事。剛開始是他攆著去的,後來他自己乖乖就去了。每天從馮家回來看樣子還挺高興,雖然沒有面帶喜色,可眼睛裡是亮的。韓培松跟欣慰。
可當鞋廠拍賣結束後,韓培松看到皇風是中標人,突然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除了皇風,其餘幾家都是外省很有實力的企業,但這些企業都對老鞋廠的歷史沿革以及存在的問題和未來的發展沒有皇風瞭解那麼深入。雖然說馮正林一個工人出身的大老粗,韓培松怎麼都不信馮正林能分析這麼深入又準確。而且,張水生剛剛被抓,鞋廠拍賣的訊息剛剛釋出,就連外省有實力的大企業都沒有時間做那麼深入的分析,為什麼皇風有?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馮正林已經蓄謀已久!
韓培松這會兒再想起他那個寶貝兒子,就恨得牙癢癢了。
韓培松預約了兩天才把韓世融約到了他的辦公室。他可不敢在家說這事,讓張姝慧知道真相,還不定怎麼鬧呢!
在韓培松的辦公室裡,韓培松和韓世融隔著辦公桌坐著,一個正襟危坐,一個春風得意翹著二郎腿。
韓培松看著韓世融,問:“從最一開始,你的目的就是這個鞋廠吧?”
韓世融從容點頭:“是的。”
韓培松說:“你討厭政治,厭惡明爭暗鬥,不屑於虛與委蛇,憎恨不擇手段,可這些你都做了,就是為了鞋廠,為了馮千里。”
韓世融仍舊點頭:“是的。”
韓培松問:“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韓世融略一沉思:“從很早之前,你說我們韓家的兒媳就算不是人中龍鳳,那也要出類拔萃,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我就想試試,究竟馮千里行不行。如果你還說她不行,那就我來做,我都可以做到。”
一句“可以做到”,韓世融花費了多大的心血,韓培松完全看在眼裡。
韓培松說:“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只是告訴你,夫妻兩個人要對等,要能夠看到同樣的世界,這樣才能有共同語言,才能越過越有滋味。相差太大的話,新鮮時什麼都好,一旦歸於平靜那就會矛盾一大堆,要麼就是太累,要麼就是離婚。”
韓世融:“我說的不太好聽,你的本意如此。”
韓培松盯著韓世融嘆了一口氣:“如果只是一個鞋廠,你為什麼不跟我要,為什麼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韓世融淡笑:“父親大人,你現在的這個位置,你的成就,有我一半功勞。而我要這個鞋廠,你只需要按照完全正規的流程籤個字,不需要你浪費任何心神。這是不等價交換。
這是個證明,我是個能夠獨立自主的男人。今後,我想你不會因為我透過正常流程得到了一個鞋廠而感覺我承恩於你,我們兩個在經濟上是平等的,在社會人格上是平等的。
所以,你今後無權對我指手畫腳,更無權教訓我的妻子。進而,你的妻子也沒有權利干涉我的妻子想過什麼樣的日子。我們之間是單純的血緣親情關係,不存在任何利益賒欠。”
韓世融把話說的這麼明白,韓培松要是還不明白,他就不是韓培鬆了。
韓培松冷笑:“你跟薛峰之間的緋聞是假的。”
韓世融點頭。
韓培松:“你**馮千里是假的。”
韓世融低頭:“這個是真的。她完全不知道我要做什麼,只是被動承受。”
韓培松:“那這一輩子都是你欠馮千里的,任何時候你在她面前都抬不起頭來!”
韓世融點頭:“我知道。我就是給她一個把柄,讓她抓著。”
韓培松長嘆一口氣。有句俗話,有錢難買我樂意,可以用在他兒子身上。他兒子把所有人都算計了,包括他的父母,甚至是他自己,就為了那個女人。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韓世融陪著笑臉道:“爸,以後要是媽跟千里有衝突……”
韓培松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得攔著你媽,護著你媳婦!”
韓世融點了點頭。
韓培松用力地點了點桌面:“那也要看你媳婦做的是什麼事,要是她蹬鼻子上臉給你媽找麻煩,別怪我把她轟出去!”
韓世融皺了眉頭:“千里不會的!”
韓培松不樂意了:“這就護上了?你媽拉扯你多不容易,你忘了?”
韓世融賴皮道:“你護你媳婦,都要把我媳婦轟出家門了,還不允許我護著我媳婦啊?不講理的公爹!”
韓培松:“嘖……”
鞋廠的拍賣和後續的轉讓手續全都忙完以後,韓世融和馮千里的婚事就被提上了日程。
可馮千里的心思壓根就不在結婚上,她每天和黃全都在廠子裡埋頭在那一堆檔案中,誰能用,誰要清理,這是目前首先要確定的問題。
在他們辦公室外,一群的鞋廠職工圍攏在廠區裡,他們都是原來鞋廠的後勤部門職工,他們的命運就掌握在馮千里和黃全的手裡,讓很多人感到不忿,也讓一些人覺得忐忑,可不管他們有什麼想法,誰都無力改變現實。
馮正林和盧靜在車間裡,仔仔細細檢視每一臺機器的運轉情況,還有幾個人跟在馮正林身邊,鞍前馬後地伺候。
馮正林跟盧靜要扳手,一旁的一個年輕男人突然伸出手,殷勤地笑著,雙手把扳手遞給馮正林。
他對盧靜說:“我也是師父的徒弟,你得叫我師兄。”
馮正林冷冷說了一句:“我沒有上班時間用廠子的原料做私活的徒弟。”
盧靜撇了一下嘴,原來這樣啊!